隨著菜刀落下,豬肉的油脂便隨著外層的破裂散溢而開,靜置法雖然能夠讓水分重新回到纖維之中,但對於油脂便束手無策了,不過,讓油脂從肉排中流出,除了增加視覺效果之外,對於健康,也算是不錯的幫助。
將肉排放入口中,首先感受到的,自然非豬肉的香味莫屬,尤其是漢堡排的外層,經過煎製之後十分酥脆可口,輕松突破外層之後,裡頭卻是出乎意料的柔軟,每一次咀嚼,都讓隱藏在纖維之中的水分迸發而出,化為充滿香氣的肉汁,在他的嘴裡來回衝刷。
而每當他對不斷迸發的肉香有些膩味之後,只要停下手邊的動作,弄上一塊清爽的水煮地果,讓地果清甜的汁水在嘴裡衝去一切的油膩感受,以迎接又一波的香味高峰。
爽脆的地果,油香的肉排,再搭配上香甜柔順的紫晶薯,交織成了一份從各方面看來都毫無破綻的組合,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是他提不起心思去準備一些湯品了吧。
享用完正餐,何榭又拿起了一顆銀龍梨,開始品嘗餐後水果,隨著時節的變換,要找到熟度合適的銀龍梨也是越來越困難了,再過一些時日,大概便再也找不到熟度適合的水果了。
至今為止,他仍未在野外找到新長出的水果,長此以往,他或許便要再水果這一方面斷糧了,他仔細的把這件事記錄在備忘錄之上,提醒自己未來不要忘記多加留意。
當他處裡完了自己的晚餐之後,接著自然是要幫大米弄些吃的,簡單的煮一些焰火金瓜,再混合一些清水,便成了大米的基本餐食,等到他將盤裡的東西吃乾淨之後,何榭便會獎勵他一些火元素,望著大米滿足的笑臉,便是他每天辛苦生存,除了美食之外的最大治愈了。
說也奇怪,何榭至今仍是搞不明白大米究竟是怎麽把凝聚在指尖的火元素給吃進去的,這東西無形無質,何榭自己也是嘗試過吃這個東西,就連吃到東西的實感都沒有,更別說是味道了,就算把周圍的空氣吞下,從元素視野看來,也沒有真的將元素吃掉分毫,依舊在自己的指尖環繞。
面對這樣的情況,何榭似乎也只能把他歸類於演化的差異了,身為當地的原生生物,尤其是魔法生物,經過了千百年的演化之後,擁有能夠直接轉化元素的基因的生物,定是能在物競天擇的舞台之中脫穎而出,將那些吸收效率較差的同類與其他生物淘汰掉。
久而久之,自然是變異出了能夠直接吸收元素的器官,看到大米幸福的模樣,大概就連感受到元素味道的味覺受體也已經十分發達,以這樣的獎勵機制來讓生物去攝取對生存更加有益的食物。
而生為在地球這種無元素環境之下演化出來的生物,因為原本的生活環境不存在元素,自然沒有辦法演化出配套的器官,就連元素的消化能力,何榭也懷疑是透過系統對自己身體的改造才有所發展,不然突然就獲得消化元素的能力實在也沒有別的解釋。
味覺是很精妙的機器,它負擔著人類吸收養分的重要獎勵機制,最基礎的自然是透過甜味與鹹味來促進人們攝食能夠提供能量的醣類與維持生命所需的礦物質,也可以透過苦味與酸味這些較為負面的味道,讓人類能夠自然避開腐敗的食物,或是常見的植物鹼毒性成份。
所以不同的物種之間,對味道的感受自然是天差地別,人體無法消化纖維質,自然便不會演化出能夠感受到纖維質美味的受體,相對的,
對於牛羊而言,他們便可以從草葉之中,感受到極致的美味,而對於人類覺得美味的肉類,因為缺乏了感受其味道的受體,自然便顯得索然無味了。 除卻物種的差異,個體之間其實也對味道的感受有所區別,沿海人覺得鮮美可口的海味,內陸的人卻嫌腥,除卻習慣因素,其實天生的基因篩選也是影響了很大的一部份。
能夠接受海魚味道基因,自然會在沿海的地區生存的更好,進而提升基因被傳播的機會,到了內陸,卻又是能接受河鮮土腥味的基因佔上風了。人的舌頭適應著當地的飲食習慣, 但飲食習慣也被人們的舌頭影響著,正是這些基因的微妙差異,造就了各地飲食習慣的多彩多姿。
而這也就是為什麽世界的飲食潮流正走向屏除過多的調味,追求食材原味的方向了,一樣食物要被全世界的各式基因所接受,最重要的不是它的優點有多多,而是它的缺點有多少,而食材的原味,伴隨著全世界的人們在各地調味尚不複雜的匱乏時代,就深深的刻印在每個人的基因之中,自然能夠受到全世界人類的歡迎。
以日本推向世界的魚生與壽司為例,為何這樣一個小國的料理,能夠廣泛的被世界各國的人們所接受,而且在各地也不太需要迎合當地的味覺做太大的改變,其中的關鍵並不是日本料理的美味程度凌駕在其他料理之上,而原因恰恰正是被何榭廣大的祖國同胞所唾棄的"沒味道"。
正是因為沒有味道,才不會被不同飲食習慣的舌頭所唾棄,才能受到不同民族的廣泛喜愛,相較之下,同為日本國民食物的拉麵,隨著日式文化傳播各地,卻往往要跟隨著當地民眾的愛好調整,抑或是僅僅受一部份的愛好者追捧。
每個人的味覺,都深深的受到當地的習慣以及基因所影響,中國人愛吃中國菜,法國人愛吃法國菜,日本人愛吃日本菜,這都是天經地義的,就和媽媽的料理永遠最美味是一樣的道理,而何榭的美食之道,便是解開舌尖的基因鎖,以更加包容與開放的胸懷,去嘗試新的味覺感受。
而他的下一個目標,自然是透過系統的幫助,希望能夠一品元素的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