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通通通…… 震天的鼓聲之中,勞爾的熱血也愈發沸騰起來。
看著老僧忘我地將金血不住灑落在金色磁海上,瘋狂地吸引著日光的力量。勞爾忽然明白了佛門為何在衰敗之下,仍然可以屹立在星際上流力量中間,並一點點地恢復著元氣。
這種自我犧牲般的做法,對於勞爾這不斷追求進化的強者來說,無疑是無法理解的。可是,卻又是值得他敬仰和尊重的,這無關於流派或政治力場。完全是為了整個人類的存亡,盡管在大多時候,勞爾並沒認為自己仍然是一個純血的人類。
這種真正的修士,不該便這般隕落!
勞爾心情有些澎湃,手上腳上的力量也在不斷加重。接連轟飛了上前攪局的黑白無常後,他的目光忽然緊緊地盯在那個婀娜的身影上。
孟婆隻覺渾身毛孔一張,一股壓迫感自頸椎後面油然而生。
盡管這金色磁海阻礙了她碾壓人間道的想法,但卻不會阻礙到另一個強者對自己發出的濃烈殺氣。
她的雙目微微一縮,牛頭看向躲在奈何橋令一端的老鬼、烈與馬面,臉上忽然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
波波……
三道烏光閃過,馬面狹長的臉上忽然露出一絲恐懼,顧不上與烈解釋,手上來複炮一拉一動之際,已經轟然發出三槍。
砰砰砰……
三顆烏黑錚亮的種子,帶著一絲硝煙落在橋面上,不等烈伸腿踢出,馬面忽然抓住他的手臂猛然向後一拉:“別碰,那是彼岸花種!”
“這又有什麽說法?”
看著烈一臉疑惑,馬面哭喪著臉說道:“彼岸花,本是開放在通往天國之路的黃泉之花,白色的叫曼陀羅華,紅色叫曼珠沙華,聞到它們花開後混合的氣味,便會跌入詛咒的輪回,永遠無法堪破胎中之謎。”
“那便不碰,遠遠的將它們轟飛如何?”
老鬼聽到馬面所說,心裡不覺微微一動,金色的法相中隱隱傳來一絲熟悉的感覺。
“沒用的,這種花的種子堅若金剛,無論是凡人還是鬼魂都無法對他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只能給它提供生長的力量……”
正說話間,那三顆種子已然如陀螺般旋轉起來,旋即鑽入堅硬的奈何橋面消失不見。
“這三顆種子被我的厲鬼炮轟落,一會恐怕會變成白色的曼陀羅華,對我的危害較大,但只要沒有兩種花同時開放,我們便不會墮落無邊地獄,一旦有種子飛來,千萬不要搶著動手,等我來擊落,你們做好防禦……”
“我倒要看看你這叛徒能擋下多少?”
孟婆身形一矮,在衝天而起的橋面上消失不見,轉瞬又出現在地獄道中的令一端橋面上,面對著一臉懼色的馬面冷笑起來。
嗖嗖嗖嗖……
這一次,漫天的種子仿佛雨點般落下,馬面不覺已經面如死灰。
老鬼神情微動,頭頂那地藏菩薩法相一如千手觀音般,將大多花種抓在手中,看著孟婆陌生的眼神伸手將那些花種一把丟入忘川河中。
不一會,橋面上一簇簇純白如玉的花兒便盛開起來,那形狀好似一隻隻向佛祖祈禱的女兒手掌,而河水中則是一朵朵紅豔勝火的拳頭形花朵,不住地怒發開來。
地藏法相雙手齊動,在老鬼不解的目光中將一紅一白的花兒拿到手裡,歎聲對孟婆說到:你既脫身而去,得大自在,就把這無邊的恨意留在苦海地獄中吧,千年前這兩朵花接引我走向輪回,
這一世便讓它們來守護這地獄道與人間道的界海!” 說完,地藏法相再次恢復了古井不波的面相,只是將兩朵鮮花猛然丟向籠罩在奈何橋上空的金色磁海中。
唰唰唰……
一股股洶湧的力量澎湃,金色的磁海頓時繁華似錦。
布滿經紋的海面上,開滿了血紅的曼珠沙華,而在它的根莖下緊緊相連的,正是倒立生長的白色曼陀羅華,一時之間,整個奈何橋上不覺為之一靜。
“地藏!你既回來,為何阻攔我地府回歸人間道,難道你都無視孟婆這千年的守候?!”
極致的安靜過後,鍾馗聲如洪鍾的吼聲再次響起,一字一句好似洪鍾大呂撞擊在孟婆疑惑的心頭。
“我為何守候地藏這禿驢?我又為何絲毫都不記得?”
血紅的雙眼之中,流出的是血紅的淚水。對著烈和老鬼伸縮了幾次手臂,孟婆卻頹然的放下了手中的瓷碗。
“是了,我這碗中的忘情水已盡,怕是已經飲下了自己釀的苦水,今日老娘便豁上魂飛湮滅,也要讓地獄碾壓在人間道上……”
盡管口中說得決絕,可孟婆卻依然無法對老鬼痛下殺手,咬牙在橋上一跺,不覺再次回到了金色磁海的下方,無視著漫天漫野的白色曼陀羅華,孟婆雙手用力張開,將距離奈何橋不知多遠的忘川河,生生的拉動暴漲起來。
“阿彌陀佛,地藏將死,老衲便舍了這幅臭皮囊又能如何……”
老僧緊閉的雙目忽然圓睜,兩道金色的慧光如利劍一般穿透了金色的磁海,照耀在烈和老鬼的身上,飛速將二人向金色海上拉起。馬面嘴角微微抽搐,卻絲毫沒有衝上去拉住烈的想法。
轟!
滔天的河水卷過,馬面連叫都沒叫出來,便被這漫天的河水淹沒得無影無蹤。就在烈和老鬼緊張得無法動彈之際,那老僧又張口吼了起來!
“我願將菩提身化,入三塗三摩羯地獄,我願將千年佛力化,引地藏三藏歸人間道來……”
隨著老僧的吼聲震動,鍾馗剛剛舉起的斬鬼大劍也如冰凍一般凝滯起來,待到他眼神一轉,將孟婆從橋頂拉回身邊之際,一尊金色的佛陀已經噗通一聲跳入磁海,轉眼懸浮在奈何橋上,好似驕陽一般洶湧地照射著黑暗無邊的地府世界。
“快躲開,這老禿驢自毀肉身佛金身,不可力敵!”
盡管鍾馗慘叫地拉著孟婆及時跳下奈何橋,可那身綠色的官袍在金光的輻射下,仍然冒出了陣陣黑煙。至於黑白無常,則更為淒慘的被燒得是哀嚎陣陣。
勞爾雙目圓睜,顯然不敢相信這上古佛門的強者,竟然會為了兩個實力平平的螻蟻甘願自毀,但在金色海上出現兩道熟悉的身影后,他卻也只能微微的歎息起來。
“不管你們到底是何方神聖,既然聖僧甘願為你兩獻身,我也不會再難為你們,只是這裡還需要更多人手來守護,否則恐怕人間禍患無窮……”
或許是在老僧舍身忘我的感化下,勞爾這殺戮場上走過來的軍人竟然也唏噓起來。看著一地金光燦爛的磁海中,滿是血紅的曼珠沙華,勞爾不覺對自己大肆培育活死人的決定,深深的質疑起來。
啊啊啊……
一聲聲慘叫,驚醒了仍處於失神落魄的老鬼和烈。抬頭看去,卻是一個個徘徊在磁海周圍的活死人,被那海面上的曼珠沙華不住吸引過去。
空無一物的空氣中,好似充滿了巨大的拉力,一個個荷槍實彈的活死人在這股詭異的力量下,好似待宰的雞鴨,絲毫沒有反抗的余地。
滋滋滋……
一支支茁壯的根須好似生命力驚人的野草,憑空地穿過一道道阻礙與經紋,惡狠狠地鑽入那些據說沒有辦法再次投胎輪回的活死人身上,貪婪地吸食著它們體內的血液和精華。
朱鋼臉上猛然抽搐起來,因為他也被這股拉力牽扯得不知所措。
按說如朱鋼這般即將突破七級進化的強者,根本不應該為這看似平常的拉力而慌張。可是,不知為何,他對身體的控制竟然一絲絲的減弱起來,眼看著即將被卷入那恐怖的金色海上,他猛然拍動了自己的額頭,將隱藏了不知多久的真性陽神元嬰放出。
嘭!
一道巨大的威壓衝天而起,勞爾本已平靜的心情忽然又湧動起來:“你既然已近突破,為何方才不出手助我,難道你便任憑地獄的鬼物侵略人間不成?!”
眼見勞爾臉上怒色越來越重, 朱鋼那不足兩尺的元嬰忽然叫了起來:“我這一身能量雖然洶湧,但卻死死地被那老和尚壓製得無法動彈,難道你看不出我現在自身難保?!”
吸食了大量活死人體裡的血液,整個金色磁海上的曼珠沙華不但愈發紅豔欲滴,就連生長的速度也猛然加速起來。
一陣陣海風拂過,這濃鬱的紅色霧氣不覺也向遠處籠罩。一顆顆血紅的種子如子彈般在拳頭般的花朵中怒射出去,彈落在金色磁海外面的泥土乃至磚石上,轉眼又在霧氣中迅速的生根、發芽乃至開花。
一片紅色的花海恍如夢幻般,向山谷中、港口邊甚至海面上,迅速的蔓延開來。
“不!將軍,救我!”
就在這愈演愈烈的紅霧之中,老鬼和烈感覺體內的力量也飛速成長起來。而朱鋼卻驚恐地發現,雖然元嬰不受這紅霧的壓製,但卻無法將漸漸滑向金色磁海的肉身拉回。
正所謂苦海無邊,凡胎難渡。
在無數曼珠沙華的牽扯之下,朱鋼的肉身好似泰山一般沉重,別說將它拉回原地,便是想移動分毫,都已經難如登天。
勞爾看著朱鋼驚恐的模樣,忽然感覺到這地球上所謂的活死人軍團,恐怕也都會落得這個下場。
眼見朱鋼元嬰驚懼的哭號起來,一隻堅韌的手臂忽然將他的肉身從磁海旁邊一把拉了回來。
“想活命,先告訴我的身世到底如何?!”
朱鋼元嬰低頭一看,烈便這般站在磁海之邊,拉著自己的肉身平靜地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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