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台境?”
“問道境?!”
“甚至是……”
就在黑霧中模糊人影胡思亂想,心臟甚至已經有些顫抖時。
一道略顯清冷低沉的嗓音,就倏的在他腦後響起:“還不解開你的法術,叫我看看你是何人?”
我是何人,怎麽能夠叫你知曉?!
渾身勁氣轟然湧動,黑霧瞬間消逝在原地,隻留充滿怨毒與憤恨的冰冷聲音回響在原地,似是傾盡清河水,也難以洗盡他心中的怨氣。
“沈墨白,你二人今日敢毀我法寶,傷我法身,我必定讓你們血債血償,給我走著瞧!”
“瞧瞧。”
沈墨白眉眼含笑,聲音溫和的道:“道友這就不講理了不是?怎麽,隻許爾等見寶眼開,肆意攻打我雲海山門,就不許我雲海門人反擊不成?”
說到最後,已是愈發冰冷,一字一頓中,似是含著天道威嚴,令人心悸不已。
“哼。”
虛空之中,頓時就有一道悶哼響起,像是舊傷未愈,又添新傷。
幾息後。
濃濃黑霧便又重新在天穹更高處凝聚,化作一道略顯淡薄一些的人影。
雖無五官,雲海宗中的所有人都似乎能感受得到,一雙充滿怨毒與殺意的目光正死死的盯著他們,一動也不動。
“言出法隨?好手段!好手段!”
黑霧身形微微顫抖,似乎已經因為今日短短幾息內連連遭受的重創而憤怒的難以自拔。
他深深喘息幾下,忽然便點了點頭,冷笑道:“沈掌教真不愧是我東玄域隱藏最深之人!堂堂道台境大修士,卻愣是一直裝作真陽境修為,寧願宗門劃歸三流,也不願意暴露修為!這份心機,真是叫人不寒而栗!”
“這先不談,光是這言出法隨的神通!一旦傳出去……”
黑霧陰測測的道:“你沈墨白,怕是得做好迎接東荒那些個老魔的法駕來臨了吧!”
“呵呵。”
沈墨白便呵呵笑道:“先不說這還遠遠算不上言出法隨。就說說你費盡心機逃出去,這一次,又該拿出什麽來繼續逃命?”
“你什麽……”
話音未落,黑霧中的身影卻已經僵硬在原地,一顆心是冰涼冰涼的。
他燃燒法身逃出生天后,早就已經提高了警惕,一直在暗暗提防著每一處虛空,隻為逮到那一個偷襲他的卑鄙小人!
黑劍搭在脖頸上那一瞬間的慌亂過後,他就反應過來,如果來人真的是問道境乃至於更高境界的強者,又何須偷襲甚至是跟他在那裡廢話,正面出手他又怎麽可能是這種存在的對手?多半也就只能束手就擒。
也正因此,他在呼喚幾位同伴盡快動手的同時,也在暗暗捕捉著剛剛偷襲之人的位置,隻想逮住這人,碾死他,一雪前恥。
不曾想,不一樣的地點,不一樣的時間,卻是發生了一模一樣的事情。
只不過,這一次他是有著充足的準備,卻依然沒有發現任何蹤跡罷了。
黑霧一動也不敢動,因為他察覺到黑劍似乎已經割開了他的偽裝,暴露在他真正的脖頸之下。
他滿心恐懼,剛剛用完了最後逃生手段的他早已經不敢任何妄動,只是聲音嘶啞的問道:“前輩是何方神聖?”
“別叫前輩。”
蘇澤懶洋洋道:“我可不是你的前輩,別廢話,摘了法寶讓我看看你到底是誰,你今天就說不定有條活路。”
“我……”
黑霧欲言又止,聲音中充滿了絕望。
打又打不過,逃又逃不走。
今日一旦暴露了自己的真實身份,那東荒五大仙門難道還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任他們?
其實他卻不知道,以蘇澤與道宗的關系而言,他無論暴不暴露自己,都肯定是逃不過東荒五大仙門的聯手追殺。
就在黑霧瀕臨絕望,眼見遲遲無人相救,那把黑色長劍卻似乎已經想要拿走他的命時。
一座周身繚繞著青色烈焰,高達近十丈的巨大青色玉塔,就驀然從虛空中浮現,狠狠朝著他的身後砸去。
那青色烈焰似是極為恐怖,就連空氣都阻擋不住它的恐怖溫度,隱隱有被融化的跡象。
蘇澤等的就是他們,眼見終於肯現身,又如何能放任他們救走黑霧中的人?
他遙遙與沈墨白對視一眼,兩人皆是點了點頭。
下一刻,沈墨白手心中似是浮現出一柄拂塵。
他舉起拂塵,輕輕朝著黑霧的方向一掃,拂塵上的白毛頓時暴漲,就化作上萬道白光,將黑霧人影與朝著蘇澤的方向轟然砸去的青色巨塔一同籠罩在其中,化作一座密不透風的白色牢籠。
遠遠望去,就像是一個白色巨蛋。
蘇澤微微頷首,挺拔身形便也在虛空中浮現出來。
他手心清光湧動,伴隨著一陣“嘩啦啦”的聲響,一根足有大腿粗細,上面銘刻著各種古老神文,甫一出現,就好像是有種古老滄桑的波動蔓延開來的青色鎖鏈, 就從他的長袖中蔓延而出。
“嘩啦啦。”
鎖鏈洞穿虛空,就循著青色巨塔浮現時的那一縷波動,朝著不知名處飛速蔓延而去。
很快的,鐵鏈嘩嘩震動的聲音,就驀然從天穹之上遙遙傳來。
蘇澤呵呵一笑,一步跨越無盡距離,再次出現時,就已經是在蔚藍天穹之上。
只見那頗有靈性的青色鎖鏈,在此刻就好像是一條張牙舞爪的青色神龍一般,漫天飛舞,將一處空間籠罩在其中,青光暴漲,神威浩蕩。
轟!
片刻後,濃濃青色遮天蔽日,就好像突然握緊的拳頭一般,突然緊縮。
“好膽!”
一聲呵斥,就伴隨著驀然在鎖鏈囚籠中爆發出的濃鬱紫光而一同爆發。
蘇澤臉上笑意盎然,揮了揮手,這漫天鎖鏈就好似受到了鼓舞一般,青光暴漲,狠狠的收攏,就好像是要把被它包裹的那一處空間徹底碾碎,不留任何活口一般。
碧藍天穹下,青光與紫芒交織在一起,你來我往,互不退讓,隱隱散發出一股威猛絕倫的強大能量波動。
終於,似乎是再也堅持不住,鎖鏈中就傳來一道略顯陰沉與無奈的聲音:“道友!既然你我都奈何不得對方,不如就此罷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