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丁孝義帶著丁力等人,灰溜溜地退回了蘇州。
吃了這麽大虧,還賠上一個孫子的性命,蘇州丁家已經和沈伉結成了死仇,按理來說是不應該這樣善罷甘休的,只是丁孝義已經不是初出茅廬的愣小子了。
年過半百的丁莊主雖然感到氣憤和憋屈,甚至吐了一口淤血,但卻沒喪失了冷靜,如今杭州府已成沈姓一家天下,沈伉接收了袁家的臣服之後,實力大增,地盤上再無內患,外人如何插足?
到了這個地步,丁孝義才相信了沈律的判斷,他也明白了只有退去才是此時最好的選擇,若是繼續和沈伉死纏爛打下去,莫說丁家不一定能佔到什麽便宜,就算最後贏下來,也必是慘勝,到時必然會讓環伺在側的世家漁翁得利了,比如說嘉興的朱家。
朱世正那老狐狸不就伸出了手麽?只是他太狡猾,眼看局勢不對,就趕忙縮手回去了,丁孝義暗歎一聲,是自己太自信而盲目了麽?
總之那夜以後,杭州府新出現的丁府就人走樓空了,杭州丁家消亡的,就如同他出現的一樣快。
沈伉既沒有派人阻攔,也沒有向蘇州丁家做出什麽動作,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只有沈伉自己知道,他該好好感謝丁孝義這個“外公”。
原因是沒有丁家的插足,袁家肯定不會輕易得向沈伉低頭,哪怕他們家的實力已經遠遠不如沈家了,因為人總是對權力和地位有著非常執著的佔有欲,一旦習慣了發號施令,誰還想聽別人對你指手畫腳?
原本袁氏三兄弟還是有機會保住家業的,畢竟剛剛接管家業的沈伉短期內也不想再損耗實力了,可惜蘇州的丁孝義來插了這一腳,當然還有那知趣的嘉興朱家,是他們給袁家施加了無形的壓力。
袁虎他們怕了,怕沈伉選擇與這些外來的勢力合作,將自己的勢力吞掉,也只有對一無所有的恐懼,才能讓人放棄到手的權勢。
沈伉也明白袁氏三兄弟的想法,這一臣服可以是權宜之計,也能變成徹底的歸順,所以他才在袁府擺上自己手中所有猛虎堂的戰力,甚至自己都衝在第一線與丁甬拚鬥,就是為了震懾袁虎三兄弟。
之後的月余,袁家接受了沈伉在沈家進行的改革,猛虎堂、監察堂、財帛堂,先後在袁家進駐,袁彪和黑旋風一樣,成為猛虎堂的副堂主,袁虎成為城西分舵的舵主,袁豹被沈伉贈送了李家的老宅,成為城南分舵的舵主。
舵主是目前除了沈伉權勢最大的首領,沈伉這樣做的用意頗深,本來袁氏三兄弟因血脈親情共同支撐著自己的家族,如今卻被安排在不同的地盤,手握著幾乎相同的權力,還會如之前那樣鐵板一塊麽?
沈伉不清楚,他只是想做個試驗,反正當袁豹搬進李家時,上門慶賀的沈伉從他的臉上看到了不一樣的得意與滿足。
到了這一步,沈伉手中的勢力已經不再限於一個小小的沈家了,而是將杭州府內的兩大世家全都納入了自己的掌中,這樣還頂著一個沈家之名,似乎不太合適了。
家族製的組織弊端太多了,沈伉想成立一個幫派製的勢力,而且名字都已經想好了——前世用過的“亢龍幫”。
此時他正在沈府議事廳內考慮這件事,就見何振斌手持一封拜帖,快步進了廳內,奔著自己走來。
何振斌雖然加入了猛虎堂,但除了練習武功外,他都待在沈伉身邊侍候,這倒給沈伉減輕了不少負擔,畢竟現在手中的產業生意和地盤人手都多了,
全靠沈伉自己一個人處理還真忙不過來。 “師傅,胡大人求見。”何振斌行禮畢,急急地說道。
胡宗憲此時已升任浙江巡按監察禦史,不過倒是沒有把沈伉這個江湖中的老弟忘卻,沈伉接任沈家家主等事件當中,胡大人都鼎立支持,事成之後更是賀禮不斷。
但畢竟官民之間身份差距較大,雖然胡宗憲弄不清手持禦令的沈伉是什麽身份,卻從來沒有主動登門拜訪過,今日親自到沈府來,是什麽事呢?沈伉心中疑問頓生。
但他沒有時間再仔細考慮了,沈伉急忙起身,整理了一下儀容,向著何振斌一招手,小跑著奔著大門而去。
到了門口,就見胡宗憲早已下了暖轎,負手而立,沈伉急忙施禮下拜,口中恭敬地說道:“胡大人光臨,讓小弟的家蓬蓽生輝啊,快快請進。”
胡宗憲一把拉過沈伉的手,笑道:“賢弟憑地多禮,為兄第一次來賢弟家,正在細細看一看你的宅邸呢,不錯不錯。”說著,一邊向內裡走去, 一邊倒還真的左顧右盼起來。
沈伉隨著胡宗憲一路來到議事廳內,何振斌早已安排人奉上今年新產的龍井。
“不瞞賢弟,為兄這次來,實在是有一件事要拜托賢弟。”胡宗憲倒也不拐彎抹角,簡單的寒暄之後,直截了當地說道。
哦?沈伉仔細思索前世的記憶,這個時候胡宗憲有什麽需要自己做的呢?他想不出!
“大人對小弟向有大恩,小弟本無以為報,如今但有所命,必將赴湯蹈火,在所不惜,不知大人需要小弟做什麽事呢?”
“赴湯蹈火談不上,為兄只是想借你這宅子一用,不知可否?”胡宗憲接著說道。
借宅子?原來這胡宗憲是看上了這沈府啊,沈伉暗思,難怪自己不清楚是何事,原來前世的此時,沈伉還不過是沈家一個無權無勢的庶子,哪有宅子借給這步步高升的胡大禦史啊。
“咱們兄弟哪還用借的,就是將這宅子送給大人又如何?”沈伉當即面帶誠懇地回答胡宗憲,隨即對何振斌說道:“通知眾人,今晚之前將這府邸空出來。”
何振斌應了一聲,就要退出去,估計馬上就會通知人來搬家了,對於他來說,沈伉的話與聖旨沒有什麽區別,哪會有什麽疑問?
“哎哎哎,使不得。”這下倒是胡宗憲急了,連連擺手阻止道:“為兄就是借一借,賢弟搬走了,誰來幫我安排接待等事宜呢?”
“接待什麽人?”沈伉滿是狐疑,接著問道。
“欽差大人!”胡宗憲一臉神秘地說道:“工部右侍郎趙文華趙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