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青萍山下,秦琅卻沒有選擇上山小道,而是繼續往前直走。
才剛踩上幾階青石台階的江葉雨回過頭來,納悶道:“不是要上山回去了嗎,你還往哪裡去?”
秦琅頭也不回,擺手道:“我去找個人,白天人多口雜的不太方便,你先回去歇息吧。”
一聽秦琅神神秘秘的,江葉雨反而來了興趣,興衝衝地跟了上來,“白天不方便,特地晚上找人?鬼鬼祟祟地,你不會是去幽會哪個女子吧?!”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花前月下,嘖嘖嘖……”
“我是不是有點出現的不太合適啊,這時候應該主動躲到一旁,成人之美才對是吧?”
嘴上雖然這麽說,可江葉雨還是老老實實跟在後頭,知曉這大概就是又要碰上稀奇古怪的事情了,小步子歡呼雀躍。
秦琅抬手屈指作勢又要賞這個胡思亂想的小妮子一個板栗,可卻臨時改變了主意,對著烏漆嘛黑的夜空輕輕搖了搖手。
湖面,才剛探出腦袋的白蛟輕鳴一聲,又重新潛入水中,貼著湖畔在水下陪同秦琅悄然前行。
見聽到異樣聲音的江葉雨又要去查看湖水,秦琅解釋道:“先前跟你提過的,書院中就有一名讀書讀出來的江湖高手,記不記得?”
江葉雨立馬被這個消息給吸引住了,也讓白蛟終於又躲過挨石子的無妄之災,一臉的不敢相信,“真的假的?不是說這種奇人高人,不管是在江湖還是三大學宮,都是幾十年才會蹦出來一個嗎?”
“讀書讀出來的,那就是看過很多書咯?容我猜一猜啊,會是誰呢……”
“絕對不會是跟爺爺認識的劉老山長。聽說過因為大伯年輕時在書院胡鬧的事,我爺爺還打了劉山長一拳,把當時還是個上先生的劉山長揍得大罵我爺爺是個粗鄙武夫……”
“聽說江湖高手都是深藏不漏的,最喜歡當個掃地僧守閣人的,不會負責藏書樓的朱書貞先生吧?!”
“哇,要真是她就好了!深藏不漏的女子高手,對我還挺不錯的,肯定不會跟你一樣小氣,會願意教我武功!”
“就是她了!天天守在藏書樓裡看書,而且你也天天往藏書樓跑,你們倆肯定是私下裡互相察覺到對方不簡單,然後各自用高人手段試探!”
小妮子已經沉浸在朱書貞就是江湖高手的遐想中了,兩隻眼睛直冒星星,無比興奮。
秦琅沒有理會江葉雨的胡思亂想,而是莫名想到了另一位讀書人,自己的父親秦修言。
聖人有雲,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自己一家人如今因為各自的原因分散各地,卻又彼此從未有過間隙,修身有成的父親這齊家二字也是坐穩了。
官居一方小小的縣令,卻能十余年扎根一方,造福鄉鄰百姓,不說治國也算得上是治縣了,同時也另外一種修身。
讀書人三不朽,立德立功立言,相信文官出身的爺爺從小就對子女也過這個期望,否則也不會取修為輩,膝下三名兒子分別名德功言。
只是不知書院這名讀書人,是如何讀出了一個天象境的,與自己當前世間獨一份的天象境又有何區別。
這次半夜前來書院,除了確定下心中猜想之外,還有一部分原因就是為如今養在青萍湖中的白蛟討一份安穩,畢竟這等天生神物,最容易引來江湖武夫的覬覦。
不知不覺到了青萍書院,秦琅沒有徑直入內,讓江葉雨在這等等,說他去買壇好酒來,
畢竟大半夜的拜訪別人有失分寸。 江葉雨看了眼不到半裡的酒樓,沒有一盞燈火亮起,顯然這家多做書院學子生意的酒樓已經關門打烊了。
“人家都打樣了,你還怎麽買酒?”
秦琅歎了口氣,無奈道:“接下來的事,若是有壇好酒在手上,就要相對好辦一點。打烊了的話,那就隻好自己取走一壇酒,留下一份不讓掌櫃虧欠的銀子。”
江葉雨嘿嘿笑道:“也不問下掌櫃的賣不賣就直接拿走,你這是強買強賣知道嗎!或者說,就是小偷!”
“這種有失身份的事,你一個武道大高人來做多掉價,乾脆讓本姑娘來,哈哈!”
不等秦琅答應,躍躍欲試的江葉雨就主動跑去酒樓,腳步靈活地在地面輕輕一點,乾淨利落地躍上了二樓,身影眨眼間消失在酒樓中。
不一會,江葉雨就抱著一壇子酒跑回來,一臉壞事得逞的得意,笑嘻嘻道:“梅花酒,正好是不錯的女子養顏之物!”
沒想到小妮子居然取了壇女子清酒,秦琅笑罵道:“有留銀子吧,不然你就真成了個女毛賊!”
江葉雨已經迫不及待地跑向書院了,“留了張一百兩的銀票呢,也就是我怕搬多了不方便行動,不然肯定得多拿幾壇酒。”
秦琅無奈地搖了搖頭, 還真是個不當家不知柴米貴,不過想來應該也是小妮子身上沒碎銀子。
臨近亥時,書院大門早就關閉,秦琅隻好帶著江葉雨翻牆入內,又做了一回毛賊行徑。
江葉雨看起來這趟關靈堡之行還是有所收獲,武道精進了些許,翻牆的時候四平八穩地,手中酒壇連點水花聲都沒響起。
進了書院,秦琅目的明確地走向供外地學子與授課先生住宿的後院學舍,在跨入那道本地學子極少進來的院門後,走向了最右邊略顯清淨的獨棟小樓。
江葉雨認出了這棟小樓歸屬何人,驚呼道:“真的是朱書貞先生啊?!”
短暫竊喜後,江葉雨似乎想起來了什麽,轉過頭來對著秦琅嘖嘖歎道:“呀,沒看出來你還是個風流種子啊。”
“這可真是深更半夜花前月下孤男寡女了,兩位深藏不漏江湖高人對飲暢談,切磋武藝,傳出去可真是一方美談了!”
“本姑娘這一百兩銀票花得還挺值的,居然當了回神仙眷侶的見證人!”
這回沒了白蛟在旁邊露面,秦琅不再猶豫,一個板栗敲在胡言亂語的小妮子腦袋上。
“呀,沒想到你面皮子居然這麽薄,居然還惱羞成怒了!”
被打了的江葉雨也不生氣,反而笑得更歡樂了。
小妮子高興之下聲音都忘了壓低,頓時驚醒了屋內之人,很快有燭光亮起。
讓江葉雨出乎意料的是,在那名黃卷青燈的下先生開門迎客之時,秦琅抬手就是一道指劍過去。
劍氣凌冽,殺意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