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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愛至恆》82
  於尚榮本來訂的是初六回B城的高鐵,但一個電話,他不得不跟麗娜商量改變計劃。

  初五的午飯後,麗娜在給全家人泡茶,大家都誇麗娜動作嫻熟、茶湯好看、茶味鮮,丹丹吵著要跟嬸嬸學泡茶。丹丹說看見麗娜阿姨就想叫嬸嬸,大家也就不再糾正,麗娜也覺得很親切。於尚榮最沒有想到的是麗娜能和自己的家人融和的這麽好,心裡感動、知足極了。這時,於尚榮的手機響了,是他父親於洪濤打來的,於尚榮看了電話,皺著眉頭,他覺得很奇怪。

  最後一次見父親應該是大學畢業後、出國前,那次是在父親家附近的餐館見的面,雖然平時很少來往,但父子每年還是要見上幾次面的,但這次出乎預料的是繼母也一起來了,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當時見面的整個過程中,氣氛很沉悶,父親臉色異常不好,繼母很客氣,話很少,但沒有一句廢話,比如:“你父親收入不高,我的收入也不高,我們還要培養你妹妹於菲.....”於尚榮當然能聽出來了,當時狂妄無比的他怎能忍這些,他說:“我今天隻想來見我爸,還真沒想見你,你以為我來跟我爸要錢,我家最不缺的就是錢....”看見父親窩囊的樣子,自己很生氣,買單走人了,後來跟父親也只是偶爾有個電話。此時來電是父親的,他真的沒想到。他“喂”了一聲,沒有上來就喊爸爸,因為他不能確定是爸爸打來的還是別人用他的電話打的。

  “尚榮,我是爸爸“,那邊聲間沙啞又低沉。於尚榮平淡的喊了一聲“爸”便起身到安靜處去接電話。

  於尚榮回到座位上時,所有的家人都抬起頭來看他,卻沒有人說話,他看看大家,說:“是我爸,現在在醫院,昨晚高燒,讓鄰居幫叫的救護車,剛才他給田叔叔打電話,問我和姐姐有沒有回來,田叔叔說看見我了,他就給我打了這個電話,讓我去醫院找他。昨天我和麗娜在院裡散步碰見了田叔叔。”他停頓了一下,歎了一口氣,接著說:“我爸,他半年前離婚了,於菲的先生在W公司工作,公司總部在RB,這個公司在SH的機構撤了,他又競聘到這個公司在RB的一個分公司工作,於菲也跟著去了。三個月前於菲生孩子,劉洋(於洪濤第二任妻子)阿姨去幫於菲帶孩子去了。所以,他現在一個人。”章宇說陪他去去看看於叔叔,於尚榮感激的說:“哥:這麽多年你替我做太多的事兒了,過年好好休息休息吧,我自己去沒問題,你們都放心,我先看看怎麽回事兒,看有多嚴重。”

  於尚榮是下午3點到醫院的,病房裡只有兩個人。於尚榮走到床邊,喊了一聲“爸”。於洪濤睜開了眼睛,看到兒子很激動,撐著坐了起來,一邊起身一邊說:“尚榮:對不起,大過年把你叫過來。”

  於尚榮忙說:“是我應該說對不起,您以前過年總是跟劉洋阿姨家人一起過,以為您這次又不在SH,就沒去看您。”

  “你結婚了是嗎?聽你田叔叔說你媳婦很漂亮。”

  “還沒結婚。先說說您吧,還燒不燒?”

  “醫生說是肺部感染,這不正在輸液去炎症。”

  於尚榮讓於洪濤躺下,摸摸他的頭,不是特別熱,便給他倒了杯水,然後又剝了一個桔子,路上買的。於洪濤示意兒子坐下,然後又說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之類的話。於尚榮說:“我是您兒子,這都是應該的,不用這麽客氣。”倆人聊了一會兒,於尚榮說:“您休息會兒,我去問問醫生您的情況。”

  值班醫生是位男醫生,大約40歲左右,於尚榮先說了一些感謝的話,然後又問了問父親的病情,醫生說:“確實沒有太大問題,感冒加上肺部輕微感染,自身火很大,消消炎、去去火,就差不多了,主要是來得挺及時,老頭沒扛,一高燒就來醫院了,沒耽誤。最好還是回家養著,過年,醫院沒什麽人,冷清。”於尚榮問晚上用不用陪住,醫生說:“不用,晚上不輸液,讓老頭自己好好睡吧,明天再輸輸液,後天就接回去吧,這幾天你們再忙還是陪陪吧。”於尚榮說好。

  於尚榮回到病房發現田叔叔也來了。這位田叔叔叫田曉華,是於洪濤的小學同學,算是發小,高中畢業後田曉華去參軍了,不知怎麽就斷了聯系,於洪濤和喬珊結婚後,在院裡碰見了田曉華,兩個人便又密切聯系上了。

  於尚榮和田曉華打著招呼,然後問父親晚上想吃什麽。於洪濤說:“醫生不讓吃油膩的,5點鍾就來送飯,我訂了粥和青菜,夠了”。然後又對於尚榮說:“一會兒你和田叔叔一起回去吧,明天也不用來了,我今天看見你很開心,也知足了。”

  田曉華笑了,對於尚榮說:“尚榮:你爸生點兒小毛病就當成大事,從小就這樣,他感冒或頭疼了,我們找他去玩兒,他就在家裡臥床不出去,直到醫生說好了他才起來。”於尚榮聽著,心裡在發笑,自己似乎也如此,同學們、朋友們都拿他開玩笑說,叫他“雷達魚”,因為雷達魚名子很大,但膽子很小。他心想原來根源在這兒!瞬間,他又想到了大川,他的兒子,大川會不會也這樣?想到大川,心一下子就柔軟了下來。只聽田叔叔又叫他的名子:“尚榮:你爸今天下午給我打電話是帶著哭腔的,他說他怕看不見你了,說他最愛的是你、最對不起的也是你。”然後轉身對於洪濤說:”你今天還真嚇了我一跳,你打電話的時候家裡有客人,客人一走我就跑來了,你這不是挺好嗎?”

  於洪濤突然激動起來,握著於尚榮的手,說:“兒子:爸爸確實最愛你,但我太沒有責任感,你媽媽那時生我氣,我知道是我不作為,但當時跟你媽媽好好談談,也不會走到後來那一步。我不夠自信,我愛尚嘉和你,也愛你媽媽,但我不能很好的向你媽媽表達,我的表現讓她沒有安全感。離婚後一直很想很想你們、很想很想你。劉洋是我同事,是個大齡未婚女青年,大家一撮合,她就先同意了,我就再也耐不住寂寞,也同意了,很快就和劉洋結婚了,這也徹底傷了你媽媽的心。劉洋對尚嘉不好,我也不能妥善的協調關系,使得尚嘉又跑回家去了,這也正滿足你媽媽的心意,當初她離婚的條件是兩個孩子都由她撫養,但尚嘉跟她慪氣,非要跟著我,你媽媽無奈才同意的。兒子啊,爸爸對不起你和你姐姐”。於洪濤像是憋了多年的苦水終於有機會倒了出來。

  田曉華趕忙說:“老於,你看我這幾句話把你給招的,對不起對不起!”

  於洪濤擺著手,說:“老田你別這麽說,如果不是你在這兒、不是你剛才的鼓勵,我都沒有勇氣跟兒子說這些。”

  於尚榮有點不知所措,也勸慰的說:“爸:過去的都過去了,咱就過好現在的每一天吧,我和我姐都挺好的,你放心吧。”

  於洪濤流出了眼淚:“我知道你們都會很好的,能有你們這麽好的孩子我很自豪。你的妹妹於菲也是個好孩子,但是我是一個沒有責任感的人,不懂得奮鬥和創造,最終劉洋也離開了我。”於洪濤沮喪的表情讓於尚榮不忍目睹。

  於洪濤沒等田曉華和於尚榮開口,又接著說:“這半年我一直在思考,自己作為一個具有獨立人格的人為什麽不懂得給親人帶來幸福?也不懂得如何把握幸福?關鍵是我不懂得責任、不敢擔當, 我明明是愛你媽媽、愛尚嘉、愛你,但我卻不知道該怎麽承擔這份愛。後來,我知道我愛於菲,但我不知道愛不愛劉洋,所以我仍然不能很好的承擔家庭責任。從現在起,我要聽我兒子的話,你剛才怎麽說的?‘活好每一天’是吧?我要扎扎實實的生活,敢愛敢恨敢擔當。”

  於尚榮看父親越說越激動,便說:“爸:現在你的任務是好好養病,先別想這些。”田曉華也說:“別想這些了,你這麽激動不利於你恢復。”

  這時送晚飯的來的,於尚榮幫父親打了飯。醫生也走了進來,說:“狀態還不錯,目前還沒有燒起來,如果夜裡不燒,就沒什麽事兒了。馬上就輸完液了,今天的就都輸完了,晚上好好睡一覺。”於洪濤回答好、謝謝之類的話。

  於尚榮和田曉華等於洪濤吃完飯後,就回去了。於尚榮走之前跟於洪濤說明天上午再過來,於洪濤說:“別過來了,我看見你就已經都好了,忙自己的事兒吧。”

  於尚榮進門後跟大家簡單的說了下父親的情況,他說沒什麽大事,估計後天能出院,說他明天一早再過去陪陪。然後馬上跟麗娜商量明天不能回B城的事兒,他問麗娜能不能多呆幾天,他說他父親在醫院他實在是走不了,說如果明天讓麗娜自己回去,他又心裡不安。麗娜考慮了一下,說可以晚回去,一會兒跟爸媽匯報一下。喬珊聽說他們可以多住幾天簡直是高興極了,章程也說這簡直是福利,你們的媽媽又要睡不著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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