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可心,27歲,小(陳)致遠7歲,致遠家原來的鄰居,兩家住對門。兩人父親同一個單位,致遠父親陳宇誠比可心的父親唐子文大3歲,陳宇誠做管理,唐子文搞技術,都是性情中人,又沒有利益、權利上的競爭,相處的非常融洽。致遠的母親林楓是一名工會幹部,對人熱心、真誠;可心的媽媽卓靖在某二甲醫院當醫生,性格內向、溫情。在致遠5歲時,唐子文和卓靖兩口搬過來的,2年後,唐可心出生,當然也成為了致遠的小妹妹,兩家關系又密切了一些,尤其是致遠的媽媽一直想生個女孩兒,這種愛就轉移到了可心身上。致遠像親妹妹一樣呵護著可心,可心也把致遠當成了親哥哥。在帶孩子方面,致遠的媽媽似乎更有經驗些,可心的媽媽經常過來請教,由於可心的父母都是外地人,身邊沒有老人幫忙,忙的時候會把可心放在致遠家裡拜托致遠爸媽照顧一下,致遠媽媽也情願這樣,她總是說:“這一兒一女的多好啊!”所以,可心幾乎是在兩個家裡長大的,兩個人的感情如親兄妹般,形影不離。致遠上大學後便開始住宿,開始時周末還經常回回家,後來就忙著玩兒和談戀愛,再後又忙著考研、考博什麽的,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了,可心也上初中、高中了,忙著上各種課外班,但每次致遠回家,可心都會跑過來玩一會兒,有時候甚至就已經在致遠家裡等著了,致遠開玩笑的問:“你怎麽知道我回來了?小偵探!”可心便自豪的說:“我有特異功能!”
日子就這麽一天一天的繼續著,平淡也平靜。致遠開始談戀愛了,回家的時間更不規律了,陳母開始還經常打電話問他回不回來什麽的,後來就習以為常了。致遠的女朋友李虹是小他兩屆的師妹,專業不同,致遠學法律,李虹學金融,武漢人,出身書香門第,漂亮且氣質不凡,是眾多男生追求的對象,而和致遠的戀情,是李虹主動的,用李虹的話說:“有才華又長得帥”的男人千載難逢。李虹上大四,正在寫畢業論文階段,時間自由一些,說想回家過五一,就提前兩天回家去了。致遠送女朋友李虹上火車後就直接回了家。
進門時大約下午4點多,陳母和陳父都很吃驚:“喲,今兒怎麽回來了?”幾乎是異口同聲問出來的。“怎麽啦?難道你們不歡迎我?”致遠淘氣的反問著。陳母也跟兒子逗起來:“誒喲!我們見你比見皇上還難,怎還不歡迎?太陽從西邊出來啊,禮拜一就回來看我們了?”陳母詼諧的說著。突然,可心從致遠後面從衛生間走了出來,頭也沒抬的喊了致遠一聲:“哥!”,致遠回過頭來,習慣性的說了一句:“這位美眉怎麽沒有上學?”,可心慢慢的抬起頭來,滿眼淚水,致遠又追問了一句:“唐可心同學考試沒有考好嗎?”,可心突然撲到致遠懷裡嗚嗚的哭了起來,致遠下意識地摟住了她,心砰砰的跳了起來,17年來,他倆雖然經常在一起嘻嘻打鬧,但從來沒有這麽近距離、這麽緊密地接觸過,一股熱流直湧心頭,這種感覺是他摟抱自己的女朋友李虹的時候從來沒有過的,他甚至覺得自己陶醉了,然後不自主的吻住了可心的腦門。
屋子裡的氣氛突然沉寂了。致遠緊緊地摟著可心,眼睛無助又慌忙。還是陳母打破了寂靜,起身走了過來,把可心摟在了自己懷裡,輕聲說:“可心,跟陳媽媽到沙發上坐會兒”。致遠也跟過來,眼睛還是在問“怎麽了?”,但他的心仍砰砰砰的亂跳著,可心剛才的舉動嚇壞他了、也震住他了!
陳母摟著可心,
表情有些凝重,聲音輕輕的說:“可心今天下午跟爸媽一起去辦美國簽證了,她們全家要移居美國,唐叔兩口兒之前一直沒有告訴她,今天早上才跟她說讓她下午請假,說下午全家一起見一個朋友,唐叔事先寫好了假條,隻寫了家裡有事兒,沒有說去簽證,在去大使館的路上才告訴她的,她的所有材料都是唐叔跟學校學生處的秦老師聯系辦的,說是擔心影響可心學習,就一直瞞著她”。致遠嘴張的大大的,一副驚訝的表情,陳母給致遠使著眼色,微微的搖搖頭,意思是讓他別評論,但致遠已經脫口而出:“去美國定居,這麽牛!”可心突然抬起頭來,哭著說:“我不想去,我要跟你們在一起,陳媽媽不是一直說我是她的兒女嗎?” 致遠和父母互相看著,不知道如何是好。這時,聽到了敲門聲,致遠猶豫著要不要打開門,可心的父母在外面喊著:“陳大哥:可心在這嗎?”他們三個人趕忙回答:“在,在”。
唐可心的父母尷尬的走到可心身邊,唐子文弱弱的說:“可心:回家慢慢商量,慢慢商量”,然後,以歉意的表情看著致遠的父母,最後,眼神定位在陳父的臉上,努力讓自己輕松下來,淡淡的說:“宇誠兄:不好意思啊!一直定不下來,總覺得不太靠譜,就沒跟你們說,今天下午把材料送過去了,還不知道能不能簽下來。單位也隻跟大領導說了,人力部就一兩個人知道,我也請他們先別聲張,萬一辦不下來,退路難找”。陳父連忙說:“理解,理解”。可心母親卓靖的表情惘然難解,她把手搭在女兒的肩上,似乎是理解、似乎是同情,又似乎是無奈!
可心和父母一起走後,陳家三口人誰也沒有開口說話,致遠覺得胸口憋得慌,突然覺得太不了解這家人了,“不”,他立刻又糾正了一下范圍:“不是全家,是可心的父母,再準確些是可心的父親唐叔太讓人費解了”,“怪不得可心不想跟他們走!”想到可心不想走,剛才可心撲他懷裡的情景立刻浮現在眼前,他的心也突然複雜、翻騰起來,他不知是心疼、感動、還是不舍,刹那間,胸腔好像被掏空了, 他突然咬緊了牙!還是致遠母親先開了口:“一直都當他們是好朋友,沒想到這麽重要的事情臨走才說,真是人心隔肚皮,他們可真夠能瞞的,看來可心也真是才知道,這孩子哭得我心慌!”致遠父親也回過神兒來了,勸老伴說:“那是人家自己的事兒,咱早知道晚知道都不重要。子文的性格就是這樣,比較封閉自己,整個單位,幾乎不和別人私交,工作很努力,人也不錯,但和別人溝通僅限於工作,工作之外的話多一個字也不說,與咱家的關系已經是例外了。所以,平時你總說我不熱情、不邀請他們來咱家吃飯、不約著一起外出什麽的,我覺得我們保持這樣的距離大家都舒服。朋友之交淡如水,過度熱情會給別人造成負擔!”,陳父停了一會兒,見陳母沒有吭聲,便接著說:“相處這麽多年,我們應該送個禮物,你抽空兒去趟商場賣點兒什麽,做個紀念”。致遠母親不情願、不耐煩的說:“他們這麽無情,我還真沒心思送禮,再說了,人家馬上美國人,也不缺我們這份禮物,隻是,我還真舍不得可心這孩子!我有一個項鏈,上次出去旅遊的時候買的,本來想送給我未來的兒媳婦的”,說著抬頭看致遠,才發現致遠已經離開客廳了,然後自言自語的說:“兒媳婦不一定能看得上,我想把這項鏈就送給可心吧,咱不是一直把她當閨女嗎?”。
致遠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閉著眼睛歪躺在自己的床上,他的心裡五味雜陳!他又在想可心說的那句話:“我不想去,我要跟你們在一起,陳媽媽不是一直說我是她的兒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