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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沐同時下旨,詔令劉仁軌、李義府回京述職。
十二月,冊封劉仁軌為淳安縣公,李義府為吳江縣候。
當月,李沐允準刑部尚書劉德威的辭呈,李義府補為刑部尚書,入內閣。
劉仁軌任兵部右侍郎,特晉軍機閣候補大臣之位。
武統二年,元月元日。
皇城和長安城中舉行了盛大的歡慶儀式。
晚宴之後,李沐留下了軍機閣諸臣。
甘露殿中,李沐指著從承慶殿搬來的那幅“江山萬裡圖”,對群臣道:“諸位愛卿,如今大唐東、南、北皆已平定,只有西北突厥猶在,朕看這幅江山萬裡圖,輾轉難安啊。”
看著躊躇滿志的李沐,軍機閣諸臣皆微笑起來。
如今的大唐,已經沒有戰爭,這一年多來,百姓休養生息。
靺鞨、室韋之戰和倭國之戰,大唐用的是歸義軍、和平軍,可以說,除了付出錢財和糧食,大唐根本沒有一兵一卒調往兩個戰場。
去年一年,朝廷歲入已經突破六千萬貫,創下了有史以來的最高。
口袋有錢,腰竿子硬。
滅突厥,便是題中之意,這早在軍機閣諸臣的心中醞釀。
這一年的時間裡,軍機閣征討突厥的方案就擬了不下三份。
如今最關鍵的是兩件事,錢由誰出?兵從哪調?
從大唐商團創建以來,在蘇定方靺鞨、室韋兩國時,商團就初露鋒芒。
他們從大唐國內、高句麗向蘇定方輸送了百萬石糧食,提供軍餉三百萬貫。
當然,這些不是無償的,靺鞨、室韋的土地以低價抵償了糧食和軍餉。
商團的利益來自兩處,先是佔領的土地,其次是大唐與被佔國之間的商貿。
大唐國內工坊產出的大量產品需要對外傾銷,以達到工坊產能的最大利用率。
而銷往國外的利潤是最豐厚的,因為商團有著定價權。
商人本心總是貪婪的。
還沒有消化掉靺鞨、室韋,商團的眼睛就看向了倭國。
他們為李沂、劉仁軌提供的糧食達到了一百五十萬石,提供軍餉五百萬貫。
這種恐怖的財力,和背後所隱含的調度能力,著實令朝廷大佬們驚歎。
同時也讓李沐吃驚,李沐雖然有心理準備,但真正了解到商團的能量,依舊是震驚的。
這要是之前沒有土地價格一戰,讓各地世家豪族折損了相當的實力,那麽這商團的動員力,將更令人歎為觀之。
而如今倭國戰爭平息。
商團的眼睛隨即投向突厥。
崔尚和崔杼已經兩次投書於李沐,請求動對突厥戰爭。
李靖微笑著問道:“陛下想要達到何種目的,是滅亡突厥,將大唐疆界延伸至碎葉城以西,還是僅僅想驅逐突厥人向西遷移?”
李沐哈哈大笑道:“朕自然是想一勞永逸,能讓突厥的金匱可汗朱邪克勒來長安居住,這是朕的心願,朕與他相識相交於涼州,可謂是想念得緊。當然了,如今大唐邊疆安寧,朕也不是不可以多些耐心,讓朱邪克勒多做幾年金匱可汗,但有一點,必須打通絲綢之路,朕要讓絲綢之路方圓十裡之內,見不到一個突厥兵。”
李勣笑道:“陛下是沿絲綢之路修築大唐直道?”
李沐答道:“英國公深知朕心,不過這條直道不該由唐人來修,
應該讓沿途各西域小國來修,至少該由他們提供人力。畢竟,直道將給他們帶來大唐的文明,令他們有長足的展。而突厥佔的地域最廣,所以朕很擔心,朱邪克勒不同意啊。”這話讓殿中諸臣心領神會的大笑起來。
朱邪克勒自然是不會同意的,但大唐的鐵騎能讓他同意。
軍人嘛,最大的滿足,就是將不可能變成可能,將沒道理變成有道理。
李沐繼續道:“朕打算從河東道、關內道、山南東道、山南西道及京畿,征召十二萬征西北大軍,編為六衛。想請諸公議議,該由何人掛帥啊?”
李靖正要開口,李沐笑著搖搖手道:“李帥年事已高,就不要再出征了。朕還需要李帥幫朕籌劃軍機。”
李靖也呵呵笑道:“陛下說得是,臣已是垂暮之年,廉頗老矣。”
李勣起身道:“陛下,臣毛遂自薦如何?”
段志玄跟著起身道:“臣蒙陛下寬仁,不但不包容臣的罪過,更令臣忝居軍機大臣之位,如今大唐籌劃西征,臣自知無統率全軍之能,但統率一支偏師還是力所能及的,望陛下給臣一次機會。”
話音未落,程知節也站起身來。
李沐驚訝地問道:“宿國公難道也不甘寂寞起來了?”
程知節躬身道:“陛下,臣自知武勇有余,智謀不足。自然是不敢在衛國公、英國公面前獻醜。”
李沐笑道:“那宿國公想說什麽?”
“臣三子程處弼得陛下青睞,如今已是神機衛一衛大將軍,可是,陛下當知臣三嫡子,嫡長子程處默還是從四品明威將軍。此次朝廷新編征西軍,臣懇請陛下,給犬子程處默一個機會,將他帶上,哪怕任個郎將、校尉,也好給他謀個出人頭地。”
李沐臉上依舊帶笑,但心裡卻暗暗點頭,誰說程咬金是粗人?
其實這老兒心裡明白得狠,而且善於捕捉機會。
三子程處弼已經是從三品神機衛將軍,高了嫡長子整整二階。
如果李沐不是皇帝,那還沒什麽事。
可問題是李沐是皇帝,那就有事了。
是人都會猜測,程家的承嗣之人,將會廢長立幼。
因為程處弼的身後,站著李沐。
程知節可以在李世民面前撒潑打滾,施無賴。
可程知節不敢在李沐面前來這套,甚至都不敢明言。
其實李沐心裡,哪有插手程家承嗣的興趣。
但李沐不表態,程知節就不敢正式向朝廷為程處默請立世子。
所以,借這次機會,用內舉不避親的方式將此事隱晦地說了出來。
一來,探明李沐的態度,二來,為程處默求得一個施展才能的機會。
程知節絕不是象他所表現的那般是個大老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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