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李沐這麽一說,魏征覺得有道理。
李世民之所以到現在還忍辱負重,不單單是忌憚神機衛,更深層的原因是李沐掌握著動搖大唐根本的實力,李世民心中擔心,能開設起錢莊的人,必定有辦法可以毀滅錢莊。
而從始至今,李沐的能耐令人目不暇接,李世民不知道李沐是不是還有別的本事沒有使出來。
這才是李世民最為忌憚李沐的地方。
否則,朝廷的大軍就算不南下,這次李沐營救李沂返回杭州,經過長安時,李世民就可派大軍收拾李沐了。
魏征想了想道:“如果真是陛下與房玄齡等人奏對做出的決定,那要更改肯定是不可能了。臣能想到的是,只有一種辦法。”
“什麽辦法?”
“如果此時發生一件足以讓朝廷無暇分心之事,那陛下就不會緊盯著世家錢莊不放了。”魏征一邊想一邊說,“只是哪來這樣的事呢?”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李沐聽了眼睛一亮,搞建設難,搞破壞容易啊。
想到妙處,李沐的嘴角抽動起來,然後忍不住笑意綻放。
魏征開始十分不解,李沐這是怎麽了?
可看見李沐笑意,魏征不竟為朝廷擔心起來,這小子恐怕已經有了妙計,這下夠皇帝和朝臣們喝一壺了。
李沐隨即下令,召回崔尚。
可憐崔尚連日奔波,長途跋涉,剛剛躺下,又被叫了起來。
這老骨頭哪經得起這般折騰。
好不容易撐著酸痛的老胳膊老腿來到李沐面前。
見到李沐臉上笑意,崔尚心中一喜,心道看來李沐是找到辦法了。
李沐問道:“五姓世家對各地百姓可有掌握?”
崔尚有趣結不解,回答道:“老朽不敢妄言,五姓世家掌握長江以北民心還是有自信的。”
李沐點頭道:“那就有辦法了。”
崔尚喜道:“殿下有何妙計?”
“妙計談不上,但想來效果還是有的。崔家主回去之後,散播謠言,聲稱朝廷因高昌一戰,損失慘重,錢莊缺錢,快要告磬了。之後,再集結百姓去各個錢莊門口排隊,造成一種擠兌的假象。”
崔尚不解道:“可如此一來,豈非涉及我等錢莊?”
李沐笑道:“自然是會波及的,但你們有備,而朝廷無備,如此一來,朝廷會因此而焦頭爛額,想必在平息擠兌風波前,不會再輕易對世家錢莊下手。”
崔尚低頭想了一會,突然抬頭道:“妙啊,想不到如此大事,被殿下一語而解。若按殿下所說,這樣不但讓朝廷轉移了注意力,同時還打擊了朝廷錢莊的聲譽,如此一來,我等錢莊的聲望將會更高。”
李沐聽了反倒意外起來,這崔尚還真不可小覷。
崔尚道:“那老朽明日便動身北上,安排此事。”
李沐道:“會不會太辛苦,反正不急在一兩天,崔家主可休息兩天再回去。”
崔尚道:“謝殿下關心,不過老朽心中擔心,恐怕也休息不好,不如早些回去,也可早日化解心中煩憂。”
李沐見崔尚歸心似箭,也就不再挽留。
崔尚道:“老朽還有一件事想求殿下。”
“崔家主但說無妨。”
“老朽見過殿下鑄造的銀幣,確實精美,而且質地優良,可如今中原稀缺,老朽回去時想帶一船回去,不知可否。”
李沐笑道:“可以。孤讓人去庫中提取一百萬枚交於崔家主帶走如何?”
“謝殿下。老朽會將這筆錢從錢莊轉入杭州。”
李沐笑道:“崔家主客氣了,區區錢財,就當是孤給的彩禮了。”
崔尚大喜,當然這不是為了百萬貫錢財。
而是李沐的態度。
“謝殿下,盼有朝一日,殿下移駕博陵,老朽必掃榻以待。”
……。
等崔尚離開。
魏征道:“殿下也聽到了,世家控制各地百姓,殿下依仗世家就算得到天下,與現在有何不同?臣以為,世家之力不可圖,以免養虎為患。”
李沐微笑道:“魏公所言在理,不過我自有應對之策。”
“敢問殿下有何應對之策?”
“魏征也看見了,如今中原世家受到江南影響,都紛紛開設工坊。如此一來,世家對土地的渴求就少了,而百姓有了足夠的田來應對朝廷的賦稅,誰還會去賣身事虎啊?一旦失去了百姓的支持,世家就算再富,也不過是一有錢人家罷了,掀不起什麽大浪來。”
魏征聽了點點頭道:“殿下說得在理。可殿下方才言及彩禮,這是要與世家聯姻啊?”
“說到這了,就不瞞魏公了。”
李沐將當時的情形與魏征說了一遍。
魏征聽完之後道:“殿下當初既然是權宜之計,為何如今卻要主動提及?”
“世家錢莊中我雖然有三成股份, 但主事不是我,如果要掌控世家錢莊,那就需要崔尚的二成股份。”
魏征聽懂了,“殿下的心意臣懂了,可崔氏樹大根深,萬一得勢之後……臣是怕殿下日後有外戚之患啊。”
李沐笑道:“魏公多慮了,不管是崔氏,還是其余四姓,日後最多能成為豪富之家,絕不可能為禍朝堂。”
魏征聽李沐說得如此肯定,也就放下心了。
……。
長安如今是越來越繁華了。
得益於直道和錢莊,西域、南洋以及半島三國、倭國等客商雲集長安。
本已緊俏的宅子,價錢就象坐了火箭一般。
佔地一畝的四合院,居然要價一千貫。
如果按照一個七品官的年俸加上各種津貼,不吃不喝需要十五、六年。
好在朝廷福利好,每個京官都會配給宅子,雖然沒有所有權,但有使用權也一樣不是?
各國客商的大宗交易,得以仰仗錢莊異地承兌的便利,如今做得是順風順水。
可月有陰晴圓缺,世事就是這樣。
不知道是誰傳出的謠言,說是朝廷因為攻伐高昌,用光了國庫的錢。
連錢莊的錢都動用了。
謠言止於智者,如果有睿智的人,自然一分析就知道這是個謠言。
朝廷攻伐高昌,雖然死了不少人,但終究是勝了,況且戰爭持續了時間也不長,前後只是四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