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ha…… 一隻如騾子般大小的黃狗,伸著大舌頭,不斷喘著粗氣,寒風中,黃狗的舌頭冒出一股股白色水蒸氣,就像剛出鍋的水煮肉一般。
黃狗的不遠處,是一具殘破的屍體,屍體的身材十分魁梧,少了一隻胳膊,光禿禿的腦袋破掉了一半,傷口很不規則,上面還有幾個牙印和一撮狗毛,泛黑的汙血染濕了一片雪地,腦袋的破損處,沾染著星星碎碎的黃色粘稠物,赫然是腦漿,不過大部分腦漿都已經不翼而飛了,隻有那不遠處的一隻大狗,嘴角似乎還殘留著美餐後的狼藉。
大狗趴在地上,伸著舌頭,一雙眼睛不斷警惕的向四周掃視。若是仔細看,便會發現,大狗身下似乎還躺著一個人,那人露出一雙腿,腳上穿著皮鞋,黃色盔甲的裙邊裸露在外,身子的主體則都被大狗壓住。
布小強不知道昏睡了多久,或許是一天,或許是一個小時,他不是自然醒來的,而是被大狗身上的腥臭逼醒的。
被大狗熱乎乎的大肚子壓著,布小強感覺極不舒服,不過他的心中,卻對大狗沒有絲毫反感。此情此景,突然讓他想起多年以前,他還小的時候,在網上看到的一句極為流行的話:“認識的人越多,我就越喜歡和狗在一起。”
以前布小強並不太認同這句話,而現在,對於這句話,布小強隻能報以苦笑。
汪汪……
大狗似乎發現了布小強在動,快速的從他身上爬了起來,對著布小強開始汪汪大叫。不過大狗的嘴正對著布小強的臉,那一口的腥臭險些再度讓布小強暈死過去。
眨巴了一下眼睛,布小強嘗試著動了一下手臂,竟然能夠自由活動了。腰眼用力,布小強直接從地面坐了起來。
活動了一下四肢,晃動了一下腰身,胸口的位置還是十分疼痛,但卻還在布小強的忍耐范圍內。
咕嚕嚕……
一股氣流緩緩從布小強的肚子躥了出來,布小強突然感覺自己饑餓難耐,胃中酸水上湧,手也因為饑餓而哆嗦起來。
抿了一下有些乾裂的嘴唇,布小強快速扯開自己的盔甲,衣服裡面還有一小包肉片和幾塊高能巧克力。
布小強也不管那麽多了,胡亂的將東西拿出來,打開包裝,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隨後又拿出裝在果凍塑料袋裡的酒,喝了兩大口,這一下,布小強的面色紅潤了許多,原本哆嗦的雙手也好了稍許。
又是吃了一些肉干,這時,布小強突然注意到身邊的大黃狗正可憐兮兮的看著自己,布小強當即拍了拍額頭,心不甘情不願的在袋子裡抓出一把肉干,剩余的則都扔給了大黃狗。
汪汪……
大黃狗討好的衝著布小強叫了兩聲,隨後搖晃著尾巴坐了下來,美滋滋的享受它的美味。
布小強一邊吃著肉片,一邊無奈的搖了搖頭,心中卻是美滋滋的。他沒想到,當初的無心之舉,竟然在今天救了他一命。大黃狗就是當日那隻跳到自己面前向自己要烤肉的無賴狗,隻是許久不見,這隻大狗似乎又長大了一些,看上去也更有視覺衝擊力。
“大黃……”布小強也不知道這狗究竟叫什麽,便是隨意的取了一個名字,隨後大大咧咧的拍了拍大黃狗的腦袋:“以後你就跟著我吧,我天天給你做熟肉吃。”說話之時,布小強晃動了一下手中的肉片。
汪汪……
大狗對著布小強叫了兩聲,隨後討好般的貼在了布小強的腰間。
休息了一會,
布小強抓著大黃,在大黃心不甘情不願的哀叫聲中,很不要臉的騎在了它的背上。 “天要黑了,咱們得先找個地方。”布小強拍著大黃的後背道。
大黃似乎能聽懂布小強的話一般,當即對著遠處汪汪的叫了兩聲,隨後甩開四條腿,向遠處跑去。
大黃在野地中奔跑,積雪沒有給他的速度造成絲毫的阻礙。不過騎在他後背上的布小強卻受苦不小,被這大狗搖晃的仿佛要將五髒六腑都吐出來了。
忍受著刺骨的寒風,在雪地中奔跑了將近半個小時,大黃的速度終於緩緩慢了下來,最後,突然停住了腳步。
汪汪……
大黃不斷的對著遠處嚎叫。
布小強聽到大黃的叫聲,緩緩抬起頭來,此刻他們正在一個斜坡的上面,斜坡下方,有一個小村子。
與中國的南方相比,地廣人稀的東北地區的農村,每家每戶都各有一個小院子,在夏天的時候,院子內種上各種蔬菜,以備日常消耗。
布小強仰頭看去,村子不大,大概隻有十幾戶人家的樣子,都是農村的磚瓦房,每戶人家的四周,都被磚牆圍起,有不少院子裡還有一些農用車和各種農具,此刻都被積雪覆蓋,村中的街道和院子內,零零散散的喪屍分布於各處。
汪汪……
大黃突然對著布小強叫了兩聲,隨後一翻身,將布小強從自己的身上頂了下來。
布小強頓時來了一個狗啃屎,不過好在吃到嘴裡的都是雪。
大黃站在布小強身邊,伸出大舌頭在布小強的身上舔了一下,又是對著布小強汪汪叫了兩聲。
布小強突然注意到大黃的眼神,這一人一狗雖然不能用語言交流,但布小強卻讀懂了大黃的眼神。
“你要走?”布小強睜大眼睛。
汪汪……
大黃看著布小強,眼中流露出一絲不舍,低下大腦袋,在布小強的懷裡蹭了幾下,又是叫了幾聲,隨後一步三回頭的向遠處走去。
看著大黃漸行漸遠的身影,布小強不知道大黃為何離開,但既然這是大黃的選擇,他沒有辦法阻攔。他知道,大黃是想要將他送到有人煙的地方,以防止他在外面凍死或是餓死。隻是大黃不知道,這裡並不安全。
大黃的出現讓布小強感動,大黃的離開讓布小強有些感傷,末世裡,有一個能互相托付後背的朋友很重要,無論這個朋友是人或是其他動物。
目送著大黃離去,布小強緩緩將目光投向了陡坡下的小村莊,大黃幫他的已經夠多了,剩下的,隻能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