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人在迷途》這是一個小故事,簡單而奇妙,但正是這一次偶遇,卻拉開許多人波瀾壯闊的傳奇人生……
布衣廷尉著
二零一二年六月
《第一章桃花源記》
他迷路了。
這條路本應是很熟悉的,但此時此刻卻感覺有些陌生。今天隻不過是突發奇想,打算走遠一些,便往大山深處多走上兩三個鍾的路程,當眼前突然出現一個他十幾年來未曾見過的大湖泊時。他恍悟,這次是真的迷路了。
還好他的心裡並沒有感到驚慌,因為身上有常備的火,還有漁鉤漁線,背上還揣著一把砍刀,於是他決定不再繼續找路,而是找塊湖邊的石頭坐下。所謂既來之則安之,他嘗試著用刀在有草的稀松泥地裡刨拉,不一會果然就找到了魚餌。
他想:這樣荒無人煙的湖裡,一定有好魚。
然後開始慢悠悠地下鉤,閑暇之余還不忘隨手摘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裡,就在草兒顫悠顫悠中,太陽已經向西移動好幾個位置,湖面卻一點動靜也沒有。
正在他暗想難道這是一個死湖時,漁線突然猛烈地顫動起來,他大喜,看來有魚上鉤,趕緊收線,居然有些吃力…
就在這一個下午,他收獲頗豐,足足釣到四五斤各種大小不一叫不上名字的野生魚類,有了主食一切都顯得很好處理:在不遠處劈個竹筒子當鍋,揀點枯枝乾葉生火,兩三段樹乾子就架起灶台,接著用隨身攜帶的鐵絲給竹筒做個掛鉤。沒過多久,嫋嫋的炊煙就在黃昏將近的湖邊飄散開來。
對於荒野生存的技巧,這個山裡人有著豐富的經驗和過人的直覺,就在燒水的當口,他果然又在一棵老樹下發現幾隻野蘑菇。“看來這將是一頓豐盛的晚餐!”他竊笑著從兜裡翻出一小袋調料,裡面有鹽、味精,居然還有一小瓶醬油和醋……
當他在那叢竹子底下挖到最後的兩塊山薑佐料時,似乎一切都準備就緒。
半個鍾以後,他斜倚在湖邊的一塊草坡上,啃著樹枝上叉著的烤魚,喝著小竹筒子裡的野蘑菇燉魚湯,伴著不知是從山裡還是湖面吹過的清涼微風,欣賞著倒映在湖面上的皎潔月色和滿天星鬥,他不禁有些陶醉。
夜漸漸深了,他望著不遠處跳動的火光,把鬥笠斜蓋著頭,不一會,眼神開始模糊起來,當一叢雜草中飛出三三兩兩的熒光點點時,他已沉沉地進入夢鄉。
這一夜,他做著很美妙的夢,以致於第二天醒來,嘴角上似乎還掛著淡淡的微笑。
看著天色已經大亮,他伸個懶腰,今天他需要開始往外圍探探路,雖然這裡生活過得還算不錯,但終歸還是要回去的啊!
憑著記憶,他在湖的周圍轉悠幾圈,沒走太遠,主要是防止再次迷失於這茫茫大山之中,沿途的幾個地點也用砍刀在顯目的竹子上做好標記,直覺告訴他,
這裡應該會有茅草屋之類遮風避雨的地方,果然,中午時分,在離湖不遠的西北角就閃出一間破土屋,屋頂覆著茅草,除了被山風吹得有些歪歪扭扭,總體還算是一個不錯的棲身之所。 屋裡居然還有一袋米放在牆角,他略感驚訝,但隨即釋然,很明顯他並不是這裡的第一個訪客,這似乎也不算奇怪,畢竟在山裡迷路的人不在少數。
屋子中央用石塊壘著個灶台,上面頂著口不大不小的鐵鍋,這口鍋已經是鏽跡斑斑,說明它的主人已經把它遺棄很久。
他在牆上意外地發現一個小玻璃瓶用樹枝插在牆縫裡,瓶子裡有一張小紙條,上面竟然工整地寫著兩行字,字體娟秀:留給下一個迷路的人。右下角落款:小琴。他啞然失笑,思索片刻,決定不去動它。
發現小屋後,他沒有再急著往外探路,而是開始悠閑地再次下鉤釣魚,傍晚時分準時起鍋做飯,與昨天沒什麽兩樣,唯一的區別是野蘑菇替換成野苦菜。那袋米肯定是吃不得的,時間太久又沒有密封好,早已霉爛,至於鐵鍋,他猶豫一下還是選擇竹筒,那間小屋最後的作用就剩下避避風雨罷。
所以,這天晚上他依舊睡在湖邊的草坡上。
雨是第三天下午突然來臨的,還好那時他正好離小屋不遠,否則非淋成落湯雞不可。所幸山裡的雨來的快去得也快,不到一刻鍾的時間就雲開雨散,露出愈加明媚的午後陽光,一切都顯得更加潔淨、嬌綠、流光溢彩。
他的心情一片大好,胸腔裡似乎有一種無比暢快的情緒讓他萌生出作詩的衝動,當然最後由於水平問題還是不了了之,但卻讓他心中一動,最後莫名其妙地決定,把牆上的小玻璃瓶留作紀念揣進兜裡。
接下來的幾天, 他不斷地往外圍搜尋道路,估摸著兩個多鍾的地理半徑,便隱約感到回去的路應該就在不遠處,可就在第七天的午後,他與一頭野豬不期而遇。
這是他第一次感到心裡陣陣慌亂,野豬與家豬不同,這是一種會主動攻擊人的動物,更何況跟前這頭野豬長著一對尺許長的鋒利獠牙。
他下意識地從背後抽出砍刀,壓低鬥笠,正思量著能否把這隻野獸唬走時,那頭野豬已經凶猛地朝他飛奔而來,兩根獠牙在陽光下發出奪目的寒光。
媽呀!他死命地往野豬身上拋出最後的武器――砍刀,然後落荒而逃。
兩旁的樹木飛速地倒退,耳旁響起呼呼的山風怪響,鬥笠早已飛得不知蹤影,腳下的鞋子不知什麽時候也掉落一隻,可是後面的動靜似乎越來越大,他此時不禁暗恨怎麽沒有長一雙飛毛腿。
就在他百忙之中回頭一望時,頓時魂飛魄散,鋒利的獠牙距他身後已經不足兩米,驀地兩腿一軟,差點撲倒在地上,就在他雙手往地下一撐時,竟然按了個空,整個人一個前滾翻往下墜落。在他失去知覺的一瞬間,隱約中只看見一道黑影從空中一躍而過。
其實他隻是被嚇昏過去,所以沒多久就恢復了意識,當他掙扎著從獵人布下的陷阱中灰頭土臉地爬出來時,驚訝的發現前面的路竟然如此熟悉,更讓他驚喜的是,在他正前方的草叢裡,躺著那只差點要走他性命的畜生,蹬著一對生鐵捕獸夾奄奄一息……
那一年,他才十九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