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在電腦中查詢的路線圖精準地記錄在魏清槐的腦中,他推著041快速地往661的收容室走去。
“我們在去哪兒?7區嗎?”行進的路上,041控制著D級人員開口問道。
“不,我先帶你去救一個夥伴出來。”魏清槐實話實說,除了自己以外,對041不存在任何秘密,說謊只會讓兩人出現信任危機:“只要他願意幫我們,接下來的行動會好很多。”
“我……想回去了。”041忽然說道。
“你想回去了?”魏清槐一時沒有搞懂041這個想法是怎麽來的,問道:“你怎麽會這麽想?”
“我剛才好像做了很壞的事,我覺得大家對我挺好的。”041的話聽起來有點怯場:“我們這樣不太好,可能會遭到懲罰。”
這家夥是有點膽小怕事吧?魏清槐聽出041這種臨陣退縮的意思。
在041面前不存在秘密,但同樣,一個人知道得越多考慮得就越多。041讀取過安保人員的記憶,也讀取過研究員的記憶,知道基金會是如何龐大的一個組織。自己是一個植物人,魏清槐是一個“最低級的實驗人員”,他們兩個人又怎麽能夠對抗這麽龐大的組織呢?
041越想越覺得膽怯,覺得自己一開始就不該跟著魏清槐出來。本來以為去研究室找到研究員,給他們洗腦就好了。沒想到研究員居然在7區那麽遠的地方,這樣想來行動就更加渺茫了……
“你想好了嗎?你確定要一輩子當一個植物人,或者變成一台思維竊取機?”魏清槐反問道。
“……或許我這輩子就是這樣了吧。”041的話聽起來有些消極。
唔……這樣就有些難辦了,沒想到這個家夥居然是這種怕事的人……魏清槐琢磨著。想來基金會的收容物大多數都是這樣的性格吧?不管能力強弱,能被收容的大都是沒什麽抵抗心理的,抵抗心理強的,就被基金會定義為“反人類”,直接轟殺至渣了。
“你看這樣行不行,你等下幫我一個忙,接下來的行動我就自己一個人去做,可以嗎?”魏清槐對041說道:“你幫過我之後,我把你送回你的房間。行動成功了我再回來救你,行動失敗我也不會把你供出去,絕對不會牽連到你,好嗎?”
041可不知道基金會遍布了監控,他想了想,今晚走出收容室一共隻碰見了幾個人,都被自己洗了腦失去了那部分的記憶。如果接下來能回到自己的房間,應該也算神不知鬼不覺了,基金會也不會知道的吧。
“你確定不會把我供出去?”041再問了一句。
“嗯,我發誓。”魏清槐說道。
“……好,你要我幫什麽忙?”
“等一下的行動需要一個夥伴的幫助,但是他不一定願意幫我,我們現在去把他救出來,你把幫助我的思維植入到他的腦子裡,可以嗎?”魏清槐想了想道:“植入以後,我們就一起把你送回你的房間。”
“…為什麽?”041問道:“他為什麽不願意幫你?”
謔!你這會兒倒是挺機靈啊!居然開始反問我了!凌晨三點鍾一個實驗人員進到你的房間,研究員卻在第7區,你都沒有感覺到一點奇怪嗎!魏清槐心裡吐槽著。
沈馨這丫頭沒說錯,這個植物人的智商確實有些問題,他沒法進行跨度很寬的推理,只能在一個小問題上死繞。魏清槐隨口打發道:“大概因為和你的想法一樣吧。
” 行進間,三人很快來到了SCP-661的收容室,魏清槐掏出那張五級身份卡刷開了收容室的門。
收容室布置得和普通的起居室一樣,不過家具都十分簡陋,只有床、書桌與一些書本,這個時候一片燈光昏暗。凌晨三點,SCP-661關閉了燈正在睡覺。
“我不確定我能夠植入一個堅定的想法,朋友。”在收容室門口,041對魏清槐說道:“我只能用我自己的思維來進行移植,說起來很抱歉,我自己對於是否要幫助你,都不是很堅決。移植給他可能也不會很堅決。”
魏清槐笑了一下說道:“你能來幫我這個忙,我已經很感謝了,行不行咱們不強求。等下我去叫醒那個夥伴,你只要讓他說出一定會幫助我這個話就行了,可以嗎?”
“嗯,這個不難。”
“那我去叫醒他。”魏清槐走進收容室裡,打開收容室的燈光。
SCP-661躺在床上打著呼嚕,他身形看起來非常肥胖,臉上長著雜亂的絡腮胡,看起來有很長的時間沒有打理了。魏清槐走到他床邊,拍了拍661的肚子:“醒醒!”
第一次叫他居然沒有叫醒,魏清槐連推帶搖叫了好幾次,這個胖子終於是醒了,一臉倦意地衝魏清槐說道:“你誰啊?”
魏清槐還沒說話,就聞到一股濃烈的口氣從661嘴裡噴出來,這是一股長期不刷牙、好幾天的食物殘渣混合了香煙的味道,魏清槐離他的距離其實不算特別近,可就這一句話,整個味道就擴散開來,以跳蚤哥的耐性居然皺起眉頭。
媽的!就憑這個味道,就不能讓這個家夥進入人類社會!初次見面魏清槐很想保持禮貌,依然忍不住別過頭去。
041的輪椅還在收容室的門口,魏清槐實在不想多聞一次這個味道,因此並沒有回答661的問題,見他已經醒了,便不再與他多廢話,衝041擺了擺手說道:“麻煩你了。”
剛從睡夢中醒過來的人思維都很亂,041也沒有多想,在自己腦海中組織起“我要對魏清槐說:我一定會幫助你”這個思維,便移植給了661。
“我一定會幫你。”661抬頭就對魏清槐說道。說完這個話,661自己都覺得很詫異,奇怪?我為什麽會忽然有這個想法?
“哦,麻煩你加個們字,讓他說‘我們一定會幫你’。”魏清槐一臉賠笑地對041說道。
041雖然覺得奇怪,但忙都幫到這裡了,多一個字也無所謂了。他再一次移植思維,661說道:“我們一定會幫你。”
“再說一次。”魏清槐說道。
為什麽還要再說一次?041無法理解,控制著661再說了一遍:“我們一定會幫你。”
“換一個說法:我們會聽魏清槐的話。”
“……我們會聽魏清槐的話。”
“很好,再說一遍。”魏清槐踱步到041身邊。
“……我們會聽魏清槐的話。”
SCP-661說話的聲音傳給041,每一個字都帶上了他奇異的能力,從“我們一定會幫你”那句話開始,041就感覺怪怪的。雖然腦子裡覺得很奇怪,很想拒絕,卻總是不由自主地願意幫魏清槐,按照他說的做。
661本人就感覺更奇怪了,他正在做夢呢,被人忽然叫醒之後,居然開始不受控制地說話,而且每一次都是自己突然出現一個想法,然後就脫口而出了。
他本人雖然不受自己能力的操縱,卻被041控制著一句一句反覆說著話。
這個奇怪的循環過程持續了半分鍾,SCP-661連續說了十多次“我們會聽魏清槐的話”,魏清槐才指著661說道:“行了,讓他去刷個牙,咱們準備出發。”
“出發?去哪兒?我才不會……”661正說著話,忽然自己停下了言語,走向洗漱間去開始刷牙。
“很好,從現在開始,他的每一句話都需要你來控制,不要讓他說出多余的話。”魏清槐對041說道。
SCP-661通過語言控制別人的能力聽起來很玄妙,實際上只是一種心理暗示的效果。從某個角度上來說他算是一個催眠大師,讓人不由自主地按照他說的做,卻不能超脫被控制人的能力范圍。
譬如說,當他說出“釋放一個魔法”之後,並不是聽到的人就真的能釋放出魔法來,這種別人不能做到的事他是無法語言強加的。
同樣,這種心理暗示是潛意識的,如果被控制的人承擔著過度的風險或是龐大的心理壓力,依然會抵抗他的語言控制。
相比較起來,041的控制則要絕對一點,他的控制是通過植入思維的方式來進行的,特別是當他自己產生一段思維進行植入的時候,只要堅定“我現在必須馬上去刷牙”,那SCP-661就會感覺憑空產生了這樣一個思維,然後照著這個思維去做。
這兩個收容物互相牽製著,終究歸於“聽魏清槐的話”這個命令了。
661看起來也真的是很久沒刷牙了,他刷了好一會兒,牙齦都刷破了,滿嘴是血,才終於停了下來。
見661總算是完成了口腔清潔,魏清槐推著041說道:“讓他跟上來,我們要開始我們的行動了。”
“我們……”661的話還沒說完,就被041的思維植入打斷了,他連自己的鞋子都沒穿,赤著腳跟在了魏清槐三人的身後,滿臉困惑。
走出收容室沒一會兒,又來了一隊安保人員,這批安保人員看樣子是SCP-661的收容安保,他們耳朵上都佩戴著隔音耳機,防止自己受到661的語音控制。魏清槐對041說道:“這種戴耳機的安保人員,你就隨意洗個腦。沒有戴耳機的,就讓那個胖子對他們說‘你想睡覺’把他們支走就行了。”
說話間,四人穿過了一臉智障的安保人員,往穿梭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