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南大學教師團隊接受了大規模的調查，這件事的惡劣性質已經不是學校想壓就能壓得住的了。

　　“你還真是大膽，”會議結束後，嚴正特意留了齊晗，“這件事之後，津南大學可能要一蹶不振了。教育部領導也很頭疼，這事兒啊……”

　　“早晚也會成為歷史的。”齊晗知道自己有點賭氣的意思。津南大學的學生有的被父母接回家，有的選擇直接退學，但是沒有人知道這種事情被揭開，到底付出了多大的代價。也沒有人問，那四個男生最後的結局怎樣。

　　這不公平。

　　“齊晗，只要是殺人，就必須要付出代價。”嚴正道，“你以前，可是不會同情這種人的。”

　　“不是同情。”齊晗聲音有些沙啞，“是惋惜。”

　　“……不管怎麽說，是誰的責任，我們都會搞清楚，不會冤枉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惡人。”

　　九哥的心情也沒有比齊晗好到哪裡去，他瀏覽著津南大學的校內論壇，這件事雖然之前有過風言風語，但是都被學校想法設法地壓了下來，那些但凡提起這些事的，也要被學校找去談話，如果情節嚴重，還會被勒令停學。

　　這回之後冒出的貼子大多都與這件事有關，但是有一半是質疑警方效率，冷嘲熱諷法律有失公允的，有一半是指桑罵槐杜陳歌他們博眼球，心理變態殺人還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的。

　　九哥快速地滑過那些不堪入目的猜測和字眼，不由覺得心寒。

　　躲在網絡中，拿著鍵盤就能縱橫睥睨天下，所謂鍵盤俠，還真是無差地出言中傷他人，不論是不是正確的，都是懦夫的行徑，令人不齒。

　　這毫無意義，九哥揉揉眉心。

　　論壇蹦出一個其他論壇的熱門貼，九哥剛想滑開，一張圖片卻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張照片乍一看沒有什麽特別的，黑白的人像老照片，五個人並排坐在椅子上，椅子後面站著六個人。像是一張合照。

　　但是九哥注意到後排站著的人，沒有腳。

　　他們懸空著立在那裡，照片上的人臉似乎扭曲起來，像是活了一樣，發出陰惻惻的笑聲。

　　九哥是不相信鬼神說的，那些不能被科學解釋的現象只能說是現代的科學還不夠發達而已。

　　但是這張照片確實很奇怪。

　　九哥點開了那個貼子。

　　是一個招募同行人的探險貼，目的地是距離德州有一段可觀的距離的漳市的一家廢棄的特殊兒童醫院。

　　醫院是經常會發生鬧鬼事件的地點，不論真假，是為人津津樂道的。

　　不過與其說這是一家醫院，不如說是一所看護學校。因為住在裡面的病人是一些很特殊的孩子。他們大多擁有健康的四肢，擁有感知這個世界的能力，卻因為先天或後天的不幸，被家庭遺棄，被大多數人敬而遠之。

　　腦癱智障兒童。

　　因為腦萎縮，他們的智力跟不上身體的發育，顯得比其他孩子遲鈍，甚至會做出自己也無法理解控制的事。他們的容貌舉止都會和其他孩子不同，這家看護學校最初的創始人正是不希望這些孩子走在街上被其他人議論欺侮才建立起了這樣的機構，他召集了一批老師教授學生動手能力，幫助他們學習日常起居需要的技能，希望他們能享有和正常人一樣的生活。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這家看護學校突然關門，沒有人知道學校裡的老師和學生去了哪裡，好像是一夜之間，

學校院子裡雜草叢生，夜裡總能聽到鬼哭狼嚎一般的聲音，附近的居民人心惶惶，長久以來的偏見讓他們開始相信那些空穴來風的傳聞:那些孩子是被惡鬼附身了。　　久而久之，以那所學校為中心，方圓幾裡都變成了空城，無人居住。

　　論壇裡有幾個人表示願意一起去，但也有人勸說他們不要去，理由是聽說去那裡的人沒有一個能回來，就像是異空間吞噬了一般。

　　這種危言聳聽的話對一群興致勃勃地想要一探究竟的年輕人來說，等於耳邊風。

　　九哥沒有這種論壇的帳號，但他還記得齊晗的，他也表示自己願意加入。

　　一共五個人，除了九哥還有兩個男生個和兩個女生。他們約好三天之後，晚上八點，漳市火車站的大巴一號線候車大廳見。

　　“齊晗，我能請幾天假嗎?”齊晗一進辦公室，九哥就開門見山地“征詢”他的批準。

　　齊晗還想著杜陳歌他們的事，“沒問題啊……”轉過頭才回過神來，“生病了?”

　　九哥搖搖頭，“那沒有，就是想著去年被逼著休了個假，今年還是主動一點比較好。”

　　齊晗看看他，有些猶疑，但還是同意了，“有事隨時聯系我。 ”

　　“嗯。”九哥掂量著需要準備什麽，也就沒有多停留。

　　齊晗看著他神情恍惚地走出辦公室，還是有些介意。

　　五個人建了一個聊天群，群主是論壇裡叫“烈火灼心”的男生。

　　烈火灼心:大家都發張自己的照片，方便見面的時候認出對方。

　　萍水相逢:[圖片]

　　萍水相逢:老公，我可是最聽話的哦～

　　烈火灼心:嗯，你最乖了。

　　九哥知道這應該是一對情侶，論壇裡就能見到這兩位“黏糊糊”的互動，九哥感覺到這次所謂的“探險”，大概是這兩位秀恩愛的專場。

　　真心:[圖片]

　　萍水相逢:喲，還真是美貌如花啊呵呵呵……

　　寧遠:[圖片]

　　齊天將明:[圖片]

　　烈火灼心:齊天將明，之前在論壇上拜讀過你的一些推理貼，很厲害。

　　九哥心突然一緊，齊晗好像是提到過他在一個論壇上寫過什麽，怪不得他下午逛論壇的時候，那個論壇的熱門貼會出現。

　　齊天將明:過獎了。

　　萍水相逢:哇，有大神啊～

　　九哥設置了群消息免打擾，這位萍水相逢的網名起的可真是違和。

　　九哥去五金店買了狼眼手電，繩子。看到刀具的時候，他猶豫了一下，因為他突然想到去漳市的飛機和火車都有嚴格的安檢系統，可能會扣下這把刀。

　　九哥又在便利店裡買了一些野營會用到的東西就回去了，他打算提前到漳市，再解決防身武器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