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旦對軍事不作理會,正合白清兒之意,只須能牽製住丹陽的隋軍,杜伏威便可神不知鬼不覺的進攻竟陵。白清兒未料到沈旦竟是如此好糊弄,略施美人計就使他這個東海霸主斂去了所有鋒茫。當沈旦異常不舍的向她辭行,言幫中有大事發生必須趕回時,她心中感到一絲意外,這個沉溺溫柔鄉的男人何時想起他的東海幫了?原來,今日一早,東海幫副幫主雲玉真,護法遊秋燕齊齊來至丹陽,向沈旦稟呈幫中事務,言沈法興勾結幫中內部一些人,欲趁沈旦不在幫中時大舉偷襲,幸而雲玉真的情報工作做得異常徹底,才在緊要時刻獲得消息,急急趕來請沈旦回幫調度。雲、遊二人趕來之際,卜天志、凌志高正在清除內鬼,依雲玉真的計策決定將計就計,引沈興法上當來攻,從而一舉剪除這個威脅。白清兒的任務是監視沈旦的一言一行,迷惑使他不能攻擊輔公偌,既然沈旦即將離開丹陽,那麽依王世充現有的兵力是無論如何也不敢出城,所以白清兒的任務也算完成。見到沈旦依依不舍的辭行,白清兒表面裝作不舍的模樣,仍用溫柔好聽的聲音道:“沈大哥,清兒在城中盼你早日歸來。”沈旦臉上百轉柔腸、依依不舍,肚子裡卻是笑翻了天,隨後裝作對沈法興咬牙切齒的模樣,道:“沈法興如此不知好歹,擾了我和清兒在一起的雅興,此人實在可恨該殺,清兒且坐城中,待我殺了沈法興就來與清兒團聚。”說完,在白清兒眼淚汪汪的揮手惜別下與遊秋燕、雲玉真並十八騎離開丹陽。 離城之後,沈旦自忖處理完幫中事務不需太多時日,以自己的輕功尚可趕在杜伏威攻破竟陵之前趕到城中相助守城,遂將此事壓下。這事引起沈旦的注意其實一是靠沈旦對原書的記憶,二是憑著對白清兒來意的猜測,在派出十八騎遠赴荊襄打探之後終於確認的,除了他之外,尚無人知曉。
一行走了二裡陸路之後,轉走水路,順江東下。船上,沈旦肅目靜立,面容透出一股迫人心肺的殺意。沈法興裡外勾通東海幫,並趁機攻打,這消息乃是千真萬確。沈旦從未料到在東海這個地頭,竟還有人膽敢和他作對。事情的起由是由於余杭分舵的譚勇近來急招屬下,無論良莠都攬至手下,被沈法興佔了空子,派出大量的間諜人手潛伏到東海幫,由此內應外合,趁著沈旦被皇帝調至丹陽對付杜伏威之際,攻打東海幫,搶奪地盤。沈法興如意算盤打得好,但怎知道原巨鯤幫乃是以出賣情報為生,整個南方,哪處勢力幫會沒有巨鯤幫的眼線,這才是沈旦以雲玉真為副幫主的緣由,雲玉真獲知沈法興的計劃,忙設定對策,留下卜天志、凌志高等人排查出內鬼,然後將計就計欲將沈法興的偷襲部隊一舉乾掉,對策設好之後,才急急趕來請回沈旦調度分派。如今東海幫內派系眾多,非沈旦不可服眾,她雲玉真縱是副幫主,一些原海沙幫、水龍幫的人不見得服她聽其調拔,這種關系到幫會生存的大事,雲玉真自然不敢輕慢,所以才不顧路途辛勞趕來丹陽。
站了一會,沈旦轉過臉來,朝一旁的雲玉真道:“雲副幫主,幫中之事,我想了許久,欲作一些改變,可能要撤掉你副幫主之位,你先不要有意見,且聽我說來。”雲玉真秀目露出一絲奇異,聞言點點頭,立在一旁靜靜聽了起來。沈旦於是將他在路上思慮的一些想法簡要的說了出來,主要是幫務重組,此處略過不提。
兩天后,沈旦出現在余杭分舵大堂正廳。其實這處分舵已和總舵差不多,
只因沈旦從未去過其它分舵,所有事務都在余杭處理。顧不得和香雲會面親熱,便立即召集幫中所有香主以上的人開會。不消三刻,原海沙、巨錕、水龍三幫中的要領人物及一些遠遠近近投奔過來的大小幫會頭領全部到齊。沈旦瞧著堂下四、五十人的陣容,心道總算有個大幫會的模樣,這時,猶同沈旦親兵的十八騎把住大堂門禁,嚴禁一切無關的人來往。 沈旦掃視完堂下眾人,露出威嚴嚴肅的臉容,在眾人的注視下坐到堂內唯一的龍頭大座之上。眾人這才齊行屬下禮,同聲道:“見過大龍頭。”沈旦雙手虛托,道:“諸位免禮。”待眾人重新立定,沈旦用眼角示意一下雲玉真,示其開始。
雲玉真站在沈旦的順位下屬,聞訊站了出來,面向眾人,語氣冷然道:“由於余杭分舵舵主譚勇濫招屬下,導致敵人將大量間細派入我幫,嚴重威脅到我幫生存,此際,敵人已是派出大批人馬水陸二路朝我幫進發,欲求在間細的作用下,內應外合,一舉重創我幫。”說到這裡雲玉真見到底下嗡的一聲似炸開了鍋,紛紛議論起來,不得不將話語一停。
沈旦面無表情,瞧著屬下眾人,見到不少人已是出言發出了對譚勇的聲討,而譚勇站在右邊中下位置,聞言早已是臉若死灰,身子瑟瑟發抖起來。沈旦在心裡歎了口氣,抬手示意眾人停止討論,淡淡道:“譚勇招收屬下不嚴,有不察之罪,即免去余杭分舵舵主之位,降為普通幫眾,此後東海幫暫停招人,消化整頓現有人手。”譚勇見沈旦並不殺他,失落之余,心底溢過一絲感激,跪拜於地道:“多謝大龍頭。”隨即在一十八騎的示意下離開大堂。沈旦待譚勇離開,沉聲繼道:“此事說來我也有失責之過,來人,拿刀來。”一名十八騎親衛恭敬的遞上一柄長刀。沈旦離坐而起,接過長刀,在眾人不解的神色中,猛的插入自己肋下,鮮血頓時順著刀身緩緩溢出。
堂下諸人俱是張口‘啊’了一聲,顯然沒料到沈旦會如此懲罰自己,凌志高、卜天志等人則是露出即震憾又佩服的神色。沈旦從容無事般拔出刀身,厲聲道:“從今往後幫規如山,誰敢違返,嚴懲不怠。”眾人心神立懾,不敢有半分違抗,心悅誠服彎腰拜道:“尊龍頭號令。”
沈旦坐回龍頭椅上,雙手放在膝蓋處, 回復淡然,道:“從即日起,我決定將本幫分作內三堂、外三堂,增加光明左右二使協助幫主管理內外三堂事務,但各處碼頭、分舵職位仍然不變,內三堂一名天字堂、二名地字堂、三名人字堂,分別掌管兵員、器械、糧草;外三堂為風、巡、工,分別掌管情報、巡察、工建。六堂之下,再依具體事情設香主若乾,今日議點,除卻商議對付沈法興外,本幫主還要頒布六堂人事安排,由於六堂草起,諸位又有舊職在身,故而暫隻安排雲副幫主為風堂堂主,掌管情報之職,其副幫主職位自即日起起消,本幫今後也不再設副幫主,雲堂主,你意下如何。”安排雲玉真作情報工作並撤掉副幫主,沈旦是經過思考的,設副幫主並不適合由大小幫派合並起來的東海幫,從雲玉真這個副幫主並不令人心服就可看出,情報工作是她的長項,還是讓她專心一點好了,這個事情沈旦已經在回來的船上向雲玉真坦白過了,說實話,雲玉真也不想做個受氣的副幫主,便欣然應允。聞言,雲玉真並沒有太多的憂喜,只是淡淡道:“一切全憑龍頭吩咐。”沈旦滿意點點頭,繼道:“至於巡堂堂主,則是遊秋燕。”遊秋燕在原海沙幫中亦是搞情報工作的,現在這工作被雲玉真攬去了,便不得不安排她,讓她做巡察工作,監視幫眾、搞搞治安應是沒委屈她的,再說此女亦是精明異常,自能明白做一堂之主可是威風多了。遊秋燕聞沈旦如此安排,忙欣喜出眾,拜道:“多謝幫主啦。”沈旦點點頭,示意她回位,又道:“至於工堂堂主則是陳老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