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離默似乎剛剛躺倒床上,就沉重的睡去了,外面的一切聲音都不存在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被一陣由遠而近的歌聲傳入耳中,安離默慢慢睜開眼睛,以為自己睡迷糊了。
但是歌聲似乎漸漸的清晰起來,就從樓上的某個房間傳來,他坐起來仔細聽,似乎從母親的房間傳出來。
安離默從床上下來,向母親的房間走去,母親的門虛掩著,他輕輕一推就進去了。
只見母親的桌上擺著個老式的留聲機,正在播放一張磁盤,磁盤放著一首老歌,聽不出年代,但是卻清晰聽得是一位女人甜美的聲音,聲音非常的婉轉好聽,讓人聽了心似乎平靜了下來。
本來煩躁不安的安離默,聽著歌謠,心漸漸的平靜下來,似乎變得無欲無求,非常滿足幸福,似乎那些凡塵都離他而去。
他竟然就站在那裡聽著歌謠,母親反覆的放著這首歌,並且認真的聽著,還模仿著一句一句的跟著唱。
母親似乎盡力在模仿那個聲音,雖然不是完全像,但是也有七八分像了。
唱了一會兒,母親把留聲機停下來,在桌子上的本子上記著什麽,大概是歌詞。
安離默走過來,坐在母親對面,可能是因為太專注了,這時候韓雪茹才發現安離默,“你回來了?”母親抬頭溫和的和兒子說話。
“哦!今天公司沒什麽事情,就早點回來了,母親什麽時候喜歡上唱歌了,這個留聲機似乎很老了,你如果喜歡的話,我給你買台新的吧。”安離默說著站起來走到留聲機旁邊,拿起那隻磁盤翻看著。
母親快速從椅子上站起,走過來,搶過安離默手中的磁盤,慌忙的拉開旁邊的抽屜,放了進去,“噢!不用換新的,你父親喜歡這些老歌,我學習了給她唱。”
母親激烈的反應,讓安離默片刻的呆愣,但是還是看到了磁盤上刻著“白薇”的字樣,還有不太清晰的照片,雖然被搶過去了,安離默還是看到了。
“媽!”安離默突然喊了一聲。
“哎!”韓雪茹被兒子喊的一愣,急忙轉身看著兒子。
“白薇到底是誰?”離默望著母親溫和的眼睛,輕聲問道。
正放磁盤的韓雪茹聽了,渾身顫抖了一下,她扶住桌角,手骨節泛著白色,似乎很用力的樣子,但是很快轉過身來,恢復了平和淡定。
她微笑的看著兒子,“哦!就是個歌星,我們那個時代的歌星,唱歌挺好聽的,你父親喜歡她的歌。”
“媽!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馬克大夫說父親是心病所致,必須知道他的心結,我也知道你知道他的心結。
告訴我,不管什麽事情,讓兒子和你一起承擔,我已經長大了,你不要老是什麽事情都自己扛著。
那個白薇是不是父親喜歡的女人?是不是安離然的母親?”安離默似乎下了好大的決心終於問出來自己一直想問的話。
韓雪茹聽了安離默的話,輕輕的放開抓住桌子的手,慢慢的走到剛剛自己坐的地方,坐了下來,好一會兒沉默。
“你父親是一直喜歡白薇,喜歡她的歌聲,她也算是你父親的初戀吧!你父親很愛她,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她後來不告而別,僅此而已,和你……和你妹妹沒有任何關系!”
“是這樣的嗎?可是我記得小時候你和父親有一天把妹妹抱回……”
“你記錯了!”母親打斷了他的話,情緒非常激動,她突然“嗖”一下站起來說,“我已經和你說了,白薇是你父親的初戀,她的不告而別成為你父親的心結,僅此而已,你小時候能記得什麽?
小時候的記憶很多都是不準確的,模糊的,不要亂說,更不要對然然亂說,她是個敏感的孩子,性格不像她表面那樣大大咧咧,千萬不要讓她知道什麽!記住了沒有?”
一向溫和的韓雪茹今天說話非常的嚴厲,她的疾言厲色似乎嚇到了離默,他從沒有看見母親如此嚴厲過。
“知道了,媽!你休息吧,我出去了。”
“白薇的事情也先不要和別人說,我有辦法治愈你的父親,你們不要添亂了!”對著安離默的背影,韓雪茹再一次強調,語氣堅定不容拒絕。
“好!我知道了!”安離默開門離開。
後面韓雪茹瞬間癱坐在座位上,一切的偽裝盡退,臉色蒼白,似乎沒有一絲力氣支撐,“江源!你再不醒過來,我真的堅持不住了!”她無力的說出這句話。
安離默離開母親的房間,回想母親的反應,感覺十分不對勁兒,他雖然不相信母親的話,但是他確實不想安離然知道真相,倒是和母親不謀而合。
但是並不是說他願意放棄追查真相,反而母親過激的反應,刺激他更想知道真相是什麽。
安離默邊往外走,邊想著這些事情,突然他想到了什麽一樣,反身回到房間,拿起一串鑰匙,然後開車直奔公司去了。
很快他就到了公司,然後站在父親的辦公室前,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著那串鑰匙打開了房門。
自從安江源病後,母親就把父親辦公室的鑰匙交給了他,怕是有什麽重要的文件放在辦公室裡,但是母親並不知道,公司的事情都是安離默在打理,重要的文件都在安離默那裡,所以這串鑰匙始終也沒用上。
今天他打開這扇門,並不為了文件,只為了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幫他打開真相之門。
因為辦公室好一段時間沒有打開過,迎面有一些潮濕之氣撲面而來,安離默急忙走到窗前,拉開窗簾,打開窗戶。
陽光瞬間灑滿一地金黃,清新的空氣也馬上順著窗子傾瀉進來,安離默默默的把桌子上的凌亂的東西收拾整齊。
桌子上只有些日常的報紙,雜志,和幾本厚厚的文學著作,打開那些文學著作,每一頁似乎都用心做著標注。
他記得曾經聽母親說過,父親年輕的時候酷愛文學,而且文筆不錯,本來父親很想從事文學創作,怎奈家族需要他這個繼承人,他很快被爺爺弄到國外學習金融企業,從而放棄了他的文學之夢。
每每說起,母親都是非常遺憾,她總認為家族的重任毀滅了父親的夢想,否則父親將會在文學上有一定的造詣。
造化弄人!也是父親的事情讓他深受感動,為了家族的興衰放棄了自己的夢想。
所以當父親讓他放棄夢想而接手家族生意的時候,他沒做什麽反抗,生在這樣的家族,本身就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所以他雖然內心遺憾,但是能夠坦然接受這一切。
心裡想著心事,他打開了父親的抽屜,第一個只有一些簡單的雜記,生意往來記錄等。
第二個也沒有什麽重要的東西,都是一些日常用品。
當他想拉開第三個抽屜的時候,發現抽屜是鎖著的,安離默又小心的拿出那串鑰匙,仔細的查看一遍,用一個小鑰匙試著去開鎖。
“哢”鎖被打開了,安離默懷著非常複雜的心情打開了那個神秘的抽屜。
首先看到一個文件袋,安離默小心的拿出文件袋裡的東西,突然掉出來一張邊角發白的老照片。
安離默放下文件袋,拿起那張照片,仔細的觀看,只見照片上是個長相美麗的女孩,即使當時幾乎純素顏,還是難掩她散發出來的美麗也靈動。
她坐在床邊,在她的懷裡抱著個強囊之中的嬰兒,小孩大約四五個月大,長的非常俊俏,但是看不出是男孩還是女孩。
再看那個女人,抱著嬰兒,臉上滿是幸福洋溢,安離默突然想起在母親磁盤上看到的白薇照片,那個照片化著當時流行的妝容,一副明星打扮,而這個女人是素顏,像個幸福的居家婦女。
雖然氣質完全不一樣,不細看完全看不出是一個人,但是安離默當時看的時候非常留心,所以他很快斷定這個就是白薇。
可是這個嬰兒是誰?是妹妹離然嗎?
他的心猛烈的抽動了一下, 翻過照片,後面記著某年某月,突然他的腦袋嗡的一下,那年怎麽正好是自己出生的那年?
他猛然甩甩頭,這只是巧合而已!但是他的那些勸服妹妹的胡亂猜測馬上又在腦子裡浮現,真的是為了說服妹妹才去猜想的嗎?還是本來自己真的有這樣的猜測?
他仔細的看這個女人,想看她和妹妹有什麽相似的地方沒有,發現除了鼻子有些像之外,確實看不出哪裡相似。
但是但憑著鼻子就斷定是母女,確實牽強,因為好些人的鼻子都會很像的,即使沒有血緣關系,況且照片上記載的年份,妹妹顯然還沒出生呢!
難道母親說的是真的,她和妹妹真的沒有關系?妹妹雖然是抱回來的,但是並不是這個女人的孩子?
然而她的面容卻又讓自己感到一種莫名的熟悉,他的心情十分複雜,又仔細的端詳了一會兒,還是看不出什麽。
既然和妹妹沒用關系,那麽這個嬰兒是誰?想起母親激動的反應,肯定不是那麽簡單,難道自己的胡亂揣測竟然是藏酷的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