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又回歸了固定的軌跡。
白毅每天上午打怪升級,下午刷任務,晚上衝競技場。
又過兩天,營口墜貓和徐霞門人回歸,刷怪小隊重新集合。
任務達人營口墜貓非常積極的刷滿兩千頭妖怪,跑去跟老和尚交了任務,成為白毅的收妖合夥人。
只有兩個人,暫時是合作小組,稱為團夥為時過早。
至於旅遊達人徐霞門人,對近期升級進度表示滿意,又沒什麽刷任務的執念,於是張羅著要去踏遍千山萬水。
他的短期目標,是參觀玩家建立的所有領地。
日子一天天過去,單調而充實。 白毅表示很滿意,遊戲已成為他生活的一部分。
****
單調的生活裡,偶爾有些小插曲。
譬如等級,經過辛勤的打怪和任務,白毅很快升上了45級,在等級榜上大大跨前一步,成為前五百強的高手。
為了慶祝此事,三人在南瓜桃園舉辦了盛大的篝火晚會,晚會有南瓜舞獅,香爐獻唱,八爪魚表演魔術。
譬如技能,刷了一個禮拜的任務,終於兌換到八方亂打,和曳步一起,成為白毅近期修煉的主要方向。
至於輕功方面,下一次的升級仍然遙遙無期,但熟練度既然是數據化的,那明確的成長也能給人無窮動力。
還有主線任務。
刷完日常那會,營口墜貓就曾提過。
“這個月的日常任務指向明確,可能是主線任務要收尾了?”
雖然是揣測,但該貓的語氣相當肯定!
徐霞門人也若有所思的附和:“是啊,我這邊的日常難度也提高許多,還有幾個是跟天官門派的衝突任務。”
“風起於微末!”營口墜貓蓋棺定論,“看來是這樣了,這次的主線拖得太久,官方在出手推動。”
然後她頂了頂眼鏡,認真的剖析背景:“封神前夕,百族競起,民智大開,天官對黎民百姓的管制逐漸力不從心。當其時,魯神橫空出世,成立弔司,黎民紛紛加入,在家拜魯,世風乃靖——所以天官與黎民衝突加劇,就是魯神出世的前奏,是主線!”
二人在那邊聊得開心,白毅卻十分無奈。
他是無門無派無陣營的玩家,別人做主線任務可以找師門領獎勵,他就只能乾看著。
於是三無玩家使勁拆台,辯駁說:“你不要騙老實人,古代的宗教儀式我知道一些。弔司的儀軌,有站魯、跪魯、臥魯,就是沒聽說過拜魯!”
貓mm橫了他一眼,不屑跟這種沒文化的三無玩家作口舌之爭。
****
這天傍晚,任務二人組完成了捉妖大業便分道揚鑣,白毅獨自回興教寺交任務。
貓mm對競技場沒有興趣,她閑下來最大的樂子是泡茶館聽說書,美其名曰發掘背景。
其實就是懶病發作。
白毅倒也不至於跟個小姑娘計較這些,很自覺的承擔了每天交任務接任務的工作,反正組成固定任務組合以後,分享任務這種人性化的功能理應發揮效用。
交任務——渡化的程序早已熟的不能再熟,白毅今天卻有點無聊,旁觀老和尚打發了妖怪去贖罪,便好奇的問道:“和尚,這樣就能渡化眾生嗎?那也忒慢了!”
老和尚搖了搖頭。
白毅問:“那要怎麽辦?”
老和尚:“眾生向善,洪荒即佛國。”
得,又神叨上了,白毅頗覺無趣,拱拱手便要離去。
不料老和尚卻問道:“施主,你總共收了多少妖怪到我這裡渡化?”
白毅默算片刻,道:“八十一個了。”
“九九八十一哪……”老和尚低歎,“你可願意聽聽老衲的過往?”
白毅來了興致,盤腿坐在對面,取出兩瓶甘露,一瓶放他面前,道:“你有故事,我有甘露。”
老和尚微笑,低聲道:“昔年,我曾聽聞西方有大乘真經,能解百冤之結,能消無妄之災,便立誓踏過千山,涉過萬水……”
說到這裡,他念了句佛,右掌伸出,往白毅額上撫來。
那手掌伸出來時,尚是個平平無奇的肉掌,到得半途,已是層巒疊嶂,如一座大山般壓將下來……
****
白毅眼前一花,待他回過神來,就見四野黃沙莽莽,天高地闊,竟已是在一片沙漠之中。
烈日當空,沙丘林立,一望無際;藍天無雲,仿佛凝固在空中的海洋;極目遠眺,天地間只有黃藍二色,再無其他。
又回頭看去,稀稀疏疏的幾株沙棘,遠處一汪小小的泉水。
這裡分明是沙漠裡一個小綠洲的邊緣。
突然旁邊有人說道:“童兒,歇息夠了,該出發了。”
白毅循聲看去,見旁邊不遠的地方一個和尚正站了起來,彎腰背起一個竹龕。
這和尚一身土黃僧衣,臉色蠟黃,短發無須,身材不甚高大,眼神十分堅毅。
白毅猜想應該是年輕時的老和尚,但看他面容,卻又非常不同。
老和尚雖然整天佝僂著身子,但那是年紀大了,看他的面相,年輕時應該非常帥氣才對。
而眼前這個和尚,客氣點是獅目闊嘴,不客氣就是長得好醜了!
思索間,那和尚已當先走開了,白毅找了一圈,沒有其他人,地上還有個竹龕,於是明白童兒就是自己,忙也背上竹龕,追了上去。
****
竹龕頂端有塊竹板,可以遮擋日光雨水,但在沙漠這種地比天還熱的環境,連聊勝於無都說不上。
遊戲雖說虛擬現實,但冷熱通常不會有太大的感覺,畢竟是給人玩的嘛……
按官方的說法,玩家們都是超凡人物,寒暑不侵是基本功能!
但汗水是有的。
走了沒多久,白毅已經汗出如漿,身上的衣服都濕漉漉的貼在身上。
前面的和尚也出汗,但明顯沒有他這麽嚴重。
白毅緊走幾步,湊到跟前問道:“你不熱嗎?”
和尚搖搖頭,惜字如金:“心靜。”
得,老的小的都一樣,整天說話打機鋒!
白毅收起黑色披風,翻箱倒櫃找了件白色的衣服出來,撐在竹龕上。
沉默前行,天地間只有單調的顏色,偶爾有呼呼的風吹過,那風刮在身上,非但不能給人涼爽的感覺,反而是熱浪撲面。
茫茫沙漠中留下兩行足跡,風吹過,撫平了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