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去都是荒野小徑,彰顯逃亡之本色。
而且怪群密集,還好白毅如今輕功有成,擺脫了拖油瓶的命運。
天一觀察了他的舉止,便指導他把攢下來的節加了9點在敏捷上,6點在智力上,又交易了一把5級的藍裝長銃給他。
操有30點,全部存留。
他如是解釋:“老板您在跑路上確實有天賦有興趣,說不定真可以把這一級輕功的熟練度硬磨出來……那就省點操吧,這遊戲,操點太緊缺!”
白毅換了裝備,加了點,隻覺得身手矯健,身輕如燕,攻擊力也大幅上升,打二十級的野怪居然有十來點的傷害。
只不過他銃法太差,如果要追求準確度的話,經常要跑到隊友的背後,甚至把銃口架在隊友肩膀,然後,“砰”的一聲,轟然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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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口墜貓是個盡職盡責的好顧問,趁著趕路的當兒,介紹寧都的歷史背景。
寧都地處三江交匯之地,有“東吳形勝,英才匯聚”之稱,是有名的六朝古都,還是大天朝三都一京之一。
自古以來,多有高官鴻儒出於此地,雖然因為歷史久遠,其姓名多不可考,但仍有大量古籍流傳。
有詩為證:
寧都自古說豪雄,遠勝秦中與洛中。
吳越千山高拱北,巴江一道遠朝東。
而大天朝歷史上的最後一個正統皇朝,也曾在此定都,只是後來又遷都天京,卻還是保留了寧都作為陪都。
遷都的緣由,也有流傳。
一句“天子守國門,君王死社稷”,至今思之,仍令人熱血沸騰。
說到這裡的時候,白毅出言打斷。
“等等,戰前最後一個正統皇朝不是大天朝嗎?”
營口墜貓使出專家之鄙視,斜睨道:“你是看的歷史教科書吧?”
白毅反斜睨:我也是學霸,書讀得不少,你別騙我。
營口墜貓緩緩道:“教科書上說,戰前三個朝代,分別是大明、大清、大天朝,其中大清不是正統,包括很多正統的史書也是這樣記載的,對吧?”
白毅點頭。
營口墜貓斬釘截鐵的說:“史書可以瞎寫,史料卻騙不了人,我們專業的歷史研究者,真正的歷史真相,要從史料中尋找。大天朝又有個別稱,叫作後清,這個,你在正統史書上看不到吧?”
白毅被鎮住了,虛心請教道:“這方面請您稍微闡發一下,我還是比較感興趣的。”
營口墜貓便道:“歷朝歷代,對於被推翻的前代統治,都是百般抹黑,說得一無是處。譬如大清對大明,便是肆意捏造材料,無恥汙蔑;包括我們戰後文明,黑暗時期中的各個朝代,其做法也是換湯不換藥。這方面,你既然讀過史書,應該是有所體會的吧?”
白毅認真思考,半晌說:“確實如此,偉大如艾伯特先生,只因與政治稍有瓜葛,也有人罵他是點娘門下走狗的。”
營口墜貓滿意點頭,闡發道:“孺子可教也……戰前遺留的文獻,最多的便是大天朝,可是我們遍查典籍,竟無一字詆毀大清,甚至多有褒揚,這又說明了什麽呢?”
白毅若有所思,問道:“譬如呢?”
營口墜貓道:“譬如三生投韃。”
“三生投韃?人名還是歷史事件?”
營口墜貓:“是人名。三生投韃是天河水師的前輩高人,其本名已經佚失在歷史長河中,只知道是大天朝生人,但著作卻有部分流傳,描寫了大清朝的幾個君王,什麽十全老人、千古一帝等等,其阿諛先帝、仰慕前清的志向溢於言表。此外,對於大清末代君王老佛爺,本該背負歷史罵名的,也有大量的文人為她洗白,描述其不幸人生,說她清秀可人、雍容華貴,言辭肉麻——其實她哪有什麽不幸人生了,活著的時候是一代君王,高壽善終……另,大天朝還有大量文學作品,專門描寫大清格格、貝勒等貴族的感情糾葛的,天朝人稱為辮子戲,是當時的主流文化之一。”
白毅不由歎道:“隔行如隔山啊,這麽說起來,封神前夕這遊戲,天官大多戴鬥笠帽,也不是亂來的了。”
營口墜貓點頭:“目前看來,這個遊戲的歷史考證,還是做得比較嚴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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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良久,營口墜貓重又開始介紹寧都,只是她似乎興致已經不高,所以也就簡略了許多。
到大天朝時期,寧都歷經滄桑,已經遠離政治文化中心。封神大戰前的寧都,比較有名的是他們的天官。
寧都的天官,以公正廉明,褒善貶惡,剛正不阿,大公無私,正直無邪,明鏡高懸著稱,並有民謠傳唱曰: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
白毅忍不住又問:“寧都以天官廉正聞名,然後我們來這裡脫罪?”
營口墜貓瞪他,良久,緩緩道:“人生最寂寞的,莫過於你講了個笑話,人家居然問你是不是真的……”
白毅小心翼翼的問道:“你是在說笑話?”
營口墜貓黯然神傷,道:“是。”
白毅恍恍惚惚,末了,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以示敬意。
專業人士的梗,普通人不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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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聊天打怪,行軍速度便提不上去,走了半個小時,路途才堪堪過半。
也遇到幾波玩家,遠遠的打個招呼,表明並無搶怪意圖,便擦肩而過。
漸漸的地勢開闊,路邊也有了耕地,怪物的級別變低了,白毅偶爾搶怪,略有收獲。
眼前這夥便是15級的車匪路霸,兩個近戰匪徒一個拿鋤頭,一個拿扁擔,另有一個遠程的匪徒,拿把獵銃遠遠的打人。
這種怪前面已經遇到過幾波了,掉落很寒磣,級別又低,對其他三人純屬雞肋,也就白毅還能有點經驗。
封神前夕裡面經驗的獲取有等級懲罰,鼓勵玩家越級殺怪,怪物等級比玩家高5級的獲得經驗最多,過了5級慢慢回落,到10級或以上,就只有象征性的1點2點了;而玩家比怪物等級高的,就要反過來,超過5級就只有象征性的經驗。
所以打怪也就不太上心,白毅打了一銃開怪;天一頂著盾牌逼到遠程怪的身邊, 一盾牌拍暈,然後用鐵鞭教他做人;神資八刀刀光霍霍,實際沒有用任何技能——按前面的經驗,他就算平砍,兩三刀就能乾掉一個;營口墜貓乾脆就沒出手,在旁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跟白毅嗑叨。
但白毅的精神集中在不遠處樹下的老太婆身上。
所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是也!
那老太婆長得慈眉善目的,穿一身灰布馬褂,拿把蒲扇,半躺在樹蔭下的竹椅上,一搖一搖的,昏昏欲睡的樣子。
就好像附近鄉裡的村民,出來納涼而已,馬褂上繡著個黃色的感歎號,表示這是中立的NPC。
偶爾路過的車匪路霸,還會跟她打聲招呼。
“他大娘,乘涼呢?”
“是啊,這秋老虎,日頭毒著呢!”
“那您躺著啊,別著涼了。”
“哎,二狗啊,下了工過來吃飯,大早上他爺吊了條鯉魚,三斤重。”
“得嘞您!”
然後這些車匪路霸惡狠狠的撲向逃亡四人組,片刻間被殺得血流遍地。
老太婆在旁邊搖著椅子扇著風,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其實這種中立NPC遊戲裡是很多的,畢竟封神前夕強調真實還原歷史,在營造生活氣息方面還是下了很多功夫的。
但白毅就是覺得可疑:
這都快入冬了,您還秋老虎?
您跟車匪路霸這麽熟,身家還能清白啊?
……
事實證明他想多了。
一直到四人打完車匪路霸,那老太婆還在搖啊搖的,正眼都沒看他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