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怎麽感覺好像憑白的欠下一個人情的樣子。】 清晨的上學路上,識看著手中那張紙片,心中冒出這樣一個想法。
“如果識著急的話,可以到這裡試一試運氣。據說,這裡的神主是柊家的後裔,當然我也只是聽聞而已....”
這是昨日水木繪茂將這張寫著地址的紙片交給自己的時候所說的話。
“這群家夥....”
將紙片放進上衣口袋中,識低聲一歎。
陰陽師擅長與鬼怪打交道,職責更多的是佔卜、測算以及除魔封印,而與神溝通,那就是神道教(注)的職責了。
日本是一個壁壘主義思想相當嚴重的國家,自己領域的問題容不得外人插手,這是絕大多數日本人的思想,所以陰陽師通常小心翼翼的與神道教的神官們保持著距離。
但歸根結底,卻是陰陽師對神道中的‘鬼神’並沒有什麽敬畏,神話歷史上,被陰陽師封印的鬼神也不在少數。而對神沒有敬畏,在降神術的過程中是大忌。
所以,如果不是萬不得已,沒有陰陽師願意進行降神術。
當然,也有例外的。那就是修驗道。
“喂!處男!”
就在這時,一個極其不和諧的聲音打破了清晨的平靜。
原本充滿了談笑聲的校園路驟然安靜了下來,所有學生愣神的向著聲音的源頭看去。
長發隨風搖曳,冰冷的表情無視了一切異樣的目光,冷漠的目光讓眾人無法直視。
櫻丘學院的超級冰山毒舌女王——戰場原黑儀。
“你又想幹什麽?”
無論被戰場原這樣稱呼的人是誰,這個時候假裝什麽都沒聽見才是王道,然而眼前這位一臉無表情的男生卻轉身答應了。這讓眾人有種大跌眼鏡的感覺。
不過,單看這兩人擺著同樣的撲克臉,直叫人覺得[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句話真是至理名言。
“沒什麽,只是想看你的反應罷了,只是沒想到你竟然真的答應了。”戰場原無所謂的回答道。
“說謊是不被允許的,這下你滿意了?”
“也就是說,其實你也想說謊?”抓住識話中的漏洞,戰場原的毒舌習慣性的發作了。
“嗯?”被這麽一問,識突然愣住了,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回答道
“我沒想過這個問題,人為什麽就一定要說謊呢?”
識的反問讓戰場原愣住了。
為什麽要說謊?
“當然是為了自我保護,為了保護自己,說謊有什麽不對?”
但是,看著眼前的人。
那個清澈的眼神似乎一直在向她證明著,世界上也有不說謊也好好活著的人不是嗎?
“嘛~你是這樣想的,那也沒辦法。”改變一個人不是一朝一夕的問題,識也沒想在這個時候和她進行無休止的爭辯。
“對了,午休的時候來天台找我。”轉過身去的識補充道“是有關你身體的事。”
“現在不能說嗎?”戰場原的聲音罕有的帶著少許急促。
“你認為這裡合適的話。”
雖然是征求意見的語句,但識已經自顧自的離開了,因為答案是顯然的。
午休,教學樓的天台上。
識坐在椅子思索著。
從水木大叔的語氣中可以看出,神社神道的人不一定有用。
可是修驗道的話.....
一提到修驗道,就連識都不禁皺起了眉頭。
修驗道在1000多年前算得上是最為顯赫的流派之一。開創者為1300多年前著名的咒術師——賀茂役君小角,也就是大家所熟知的役小角。
之所以被命名為修驗道,寓意在於,修行之法不偏一宗一派而廣通諸宗。因此,其教派修行教義和法術包含神仙道、拜火教、原始神道、山嶽信仰、道教、密宗、咒禁道、陰陽道....
這樣一個包羅萬象的教派,如今一提起來,所有人的腦中只會產生一個詞——外道!
事實證明,役小角雖然是一個天才咒術師,但卻並不是一個好老師。
只要是願意跟隨他修行之人,全都收入門下,從不過問品行。事實上,從文獻記載上就可以看出,役小角本身是一個修煉狂,或許在他看來,願意跟隨自己修行之人都跟自己懷著一樣的信念吧。
然而事實證明,他大錯特錯了。
被自己的弟子嫉妒修行速度,並且不滿修驗道這種類似苦行僧的修行方式,役小角本人竟然被自己的弟子給陷害了。
修驗道淪為外道的標簽可是被自己的弟子,那位後來大名鼎鼎的咒術師——韓國連廣足君給親自打上的——以咒術惑人,詐取錢財,意圖謀反。
如果不是因為役小角出身家事顯赫的賀茂一族,並且一身咒術非凡,恐怕他的命運就不會是流放伊豆這麽簡單了。
“和耶穌一樣....”識不由自主的喃喃自語道。
“不,只能說是有些相似罷了。”
當然,如果僅止於此倒還沒什麽。但是修驗道的名聲在之後卻是被後人們給徹徹底底的敗壞了。
在韓國連廣足的模范示范下,修驗道的不少人以咒術作為晉升台階,能力高者巴結權貴,能力低者騙取民眾錢財。
很長一段時間內,修驗道真正的應驗了韓國連廣足的話,以咒術惑人,詐取錢財,至於意圖謀反,不少時代中都少不了修驗道的影子。
盡管把持自身,堅持苦修的修驗道眾也不在少數,但雙方之間的爭鬥所造成的波及卻將修驗道的名聲給徹底敗壞了。
至於現在,修驗道的情況就如同海對面的那些算命相面、看風水的人,招搖撞騙的人都會給自己打上一個修驗道的名頭,而能者卻隱居於世,自我修行。據說,雙方的爭鬥還在持續著。(注2)
“什麽和耶穌一樣?”
抬起頭來,卻只見愛麗絲那雙好奇的大眼睛,炯炯有神的看著自己。
“呵...愛麗絲是坐船來到這裡的嗎?”微微一笑,識沒有告訴愛麗絲。
就算說了,這個無憂無慮的小精靈也根本不可能明白。
“嗯,愛麗絲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坐在一艘很大的船上,對了!還有海,海可是非常非常大的!愛麗絲都看呆了!!!”小丫頭果然很快便被轉移了注意力。
“誒....是這樣嗎?”識並不是故作驚訝。
“我每次都是坐著飛機,沒有一次好好看過呢。”
“飛機?”愛麗絲手指點著下巴,歪著脖子疑惑問道。
恰好在這時,天空中響起隆隆的轟鳴,一架民航客機從教學樓頂上飛過。
“就是那個!”識指著天示意愛麗絲瞧去。
“啊!就是那個會發出怪聲音的大鳥!?我也要坐!!”
說著,愛麗絲跳坐上了識的雙膝,眨巴的雙眼閃爍著渴望的目光。
“那麽....”識自然不可能有時間帶著愛麗絲去做飛機,於是....
“好高,好高!!”
“呀啊...哈哈哈哈.....”被拋飛到空中的小女孩發出銀鈴般的歡快笑聲。
“好高,好高!”將下落的愛麗絲接住後,識繼續將她向上拋飛起來。
“原來是個蘿莉控處男啊~”
戰場原的嘲諷從身後傳來。
“唔....”被接住後,發現識停了下來的愛麗絲,賭氣的鼓著臉蛋,不滿的瞪著戰場原。
“愛麗絲先自己去玩吧。”
將愛麗絲放下,然後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道。
“嗯....”不情願的點了點頭,然後瞪了戰場原一眼之後,金發的小女孩小跑兩步,消失在了戰場原的視線中。
“那麽....我的身體到底是怎麽回事?奪走我體重的螃蟹....”戰場原開門見山的問道。
“根據你所描述的情況來看,很有可能是重神....也就是說,是神。”
識解釋的語氣讓戰場原感到一點的不安。
“你是說,是神奪走了我的體重?”戰場原的語氣相當冷靜,看樣子她之前經歷了不少。
“但是,為什麽?”
“這種事情就要問你自己了,神可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惹上的。”
對於日本的神話,識隻清楚梵蒂岡文獻中所記載的日本《古事記》,重神到底是什麽,他根本無從得知。
“那麽,有解決的方法嗎?”
............
土曜日(星期六),琦玉縣。
“我們到底要去哪兒?”跟在識身後的戰場原不耐的問道。
兩個人從車站下來已經走了1個半小時候,如果只是這樣還好說,最不能讓戰場原接受的,是因為剛剛路過的那個街口,至少已經來回走過三遍了。
將地圖舉在身前,一邊走,一邊專心研究著的識心不在焉的回答道“琦玉縣的鷲宮神社.....”
戰場原的眉頭頓時一挑。
“你該不會是路癡吧!?”
“.......”識突然停下了腳步。
下一刻....
“反正我就是路癡....無可救藥的路癡....”
頭上冒著幽怨的氣體,蹲在牆角的識將手中的地圖撕成一小條一小條的碎屑,然後隨手撒在自己的周圍。
“明明本體就是垃圾,拜托你不要再那裡增殖了....”戰場原隻覺得一股氣流從胸口向著大腦湧去,眼神中傳遞出濃濃的殺意。
“這不是垃圾...”已經完全陷入自我厭惡狀態的識無視了戰場原的氣場,繼續撕著手中的地圖“這是倉鼠的溫暖小窩....”
“明明就是個路癡,還拿著地圖裝模作樣!!那為什麽不一開始就直說!!!”
誰想到戰場原這句話剛說出口,蹲在角落的識頓時爆發了。
“煩不煩啊!!!什麽都不知道的家夥!別用那種什麼都曉得的口氣說話....我也努力過了...拚命的努力過了!!為了走對路線拚命的記住地圖上的每一個標記.....結果走著走著腦子就凌亂了....看見哪裡都覺得眼熟....我也沒辦法啊!!看著路口我就忍不住轉彎!我也知道可能不正確, 但就是停不下來啊!停不下來啊!!”
“媽媽...那邊有個奇怪的哥哥...”
在周圍眾人詫異的目光中,一個5、6歲大小的小孩發出興奮的喊聲。
“不要看!”
婦人捂著孩子的眼睛,匆匆的離開了。
“........”
“鷲宮神社是吧?”戰場原冷冷的問道。
“是的....”如同犯錯的小孩,識老老實實的回答道。
“我來帶路。”
“是...”
“叫戰場原大人!”
“是,戰場原大人。”
注:很多人將陰陽道和神道教弄混了,很多起點小說裡面見到神官召喚式神,陰陽師請神什麽的,甚至乾脆陰陽師或者神官一人身兼兩職。
事實上,神官是神官,陰陽師是陰陽師。神官負責祭天、祭神、聆聽神諭。而陰陽師負責天文、佔卜、除魔封印,陰陽師本身並不敬鬼神。如果你叫一個陰陽師去祭神,就好像是在一對夫妻甜蜜的慶祝結婚紀念的時候,小三突然出現在你面前.....什麽後果可想而知。
注2:關於現代修驗道這一段純屬因劇情需要的杜撰,大家不要當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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