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了醫院的皮膚科,北辰和父母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排著隊。“應該不是什麽大事吧。。”北辰在心裡想著,他對於自己的身體還是保護的不好,“可能是這幾天熬夜熬的太晚了。。以後不能再熬夜了。”
“下一個,葉北辰。”他們趕緊站了起來,走進了診室。“醫生,你看看我們這個皮膚是怎麽了?”北辰的父親焦急的問到。
醫生摘下了眼鏡,仔細的看了一下北辰的臉,說道:“這個不是皮膚病,你們去驗一下血常規吧。”
抽完血之後,北辰和父母在醫院旁邊的飯店隨便吃了點什麽就又回到了醫院。盡管陽光明媚,但是每個人心裡都悶悶的。化驗結果出來了,盡管拿到了單子,但是誰都不會看。隻好又拿著單子去找醫生。
那個大夫接過單子大致的看一眼。“血小板剩六個了,你這是血液病。去找血液科吧。都低成這樣了。”
大夫的話猶如晴天霹靂,一下子把北辰打懵了。血液病是什麽,他過去從來沒有聽說過。隻聽說過一種,那就是白血病。難道。。他不想再去想,機械般的跟在父母的後面去找血液科的大夫了。接下來是彩超,ct,等等一系列的檢查。。
北辰感覺自己莫名其妙的就住進了病房,他明明什麽感覺都沒有,隻是臉上長了幾個傷疤而已。。他盡量的安慰著自己,也安慰著父母。
厄運總是在不經意間降臨到人的頭上,讓人沒有一點防備。這就是生活啊。它有時讓人歌頌,有時又讓人憤恨。
家裡的親戚們很快都得到了消息,紛紛趕到了醫院。“沒事吧小辰。”他們都很關心北辰。“沒事,應該不是啥大病的。”不管內心有多亂,北辰還是強行表現的很鎮定,他和幾個長輩聊了一會天,又給室友打了個電話請了一周假。
第二天醫院依舊沒有確定下來究竟是什麽病,於是北辰隻好又回到了家。“實在不行,就隻能去南方的醫院看看了。”於是父母們商量了一下,就準備啟程去南方了。
在南方做了骨穿(一種血液病檢查手段)後回到了家沒幾天,北辰就開始發燒了,不得不又回到醫院,最終檢查結果是重型再生障礙性貧血。
“近年來血液病越來越多發於10致25歲的青壯年,具體發病原因未知。有可能與接觸化學藥劑,或者是某種未知的病毒性感染,導致骨髓無法造血,或者造血功能異常。即再生障礙性貧血與白血病m系列。完全治愈,目前隻有骨髓移植這一種方法。”
北辰躺在病床上,他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一點點的流逝著。他已經無法走路了,自從那次發燒之後。
一瓶又一瓶的消炎藥,血漿被注入到他的身體裡,又一點點的消耗盡致。終於到了再也拖不下去的地步了。“重型的就隻有移植了。。你們決定一下吧,他已經拖不下去了。”
病房裡,北辰靜靜的看著手機。移植過程很順利,可是按照醫生的囑托,他目前還是不能像正常人一樣生活。吃的東西也都需要完全消毒,直到一年穩定了之後,或許才能慢慢的正常。每一天都是相同的,他需要吃大量的免疫抑製的藥物來抵抗隨時可能會發生的排異,他的身體變得很差,經常走上幾步路就會喘的不行,皮膚也失去了正常人的血色。頭髮因為化療幾乎脫盡了,新長出來的頭髮又軟又細,仿佛嬰兒的頭髮一樣。
“新的重生呢。。”北辰並沒有因為這點事情而懊惱,唯一一個讓他煩擾的事,就是無所事事。
他每天隻能待在家裡,透過窗戶去看外面的風景,有一些他以前喜歡的食物也不能吃。直到失去了這些看似平常的東西,他才真正的想念了起來。每當看到外面的花開了,或者是院子裡鑽進來一隻貓,他都會抑製不住自己外出的欲望。他多麽想呼吸一下外面新鮮的空氣啊,可是目前的身體,讓他連這點小小的事情都做不到了。
在家修養的一年,幾乎成為了他最不願意想起來的回憶,比起之前治病那裡還不願意回憶。空虛而又無聊的一年,而已,就這麽渾渾噩噩的過去了,沒有一點建樹,有的隻有對生活的憤恨,和對自己無用的惱怒。。
“開學之後,我一定會追回我的青春的,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即便就此失去了內心的淡定與從容,就算自己變的功利與世俗。。這也都是生活逼迫我的。”
一天中,太陽會升起,同時還會落下。人生也一樣,有白天和黑夜,隻是不會像太陽那樣,有定時的日出和日落。有些人一輩子都活在太陽的照耀下,也有些人不得不一直活在漆黑的深夜裡。人害怕的,就是本來一直存在的太陽落下不再升起,也就是非常害怕原本照在身上的光芒消失。--東野圭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