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大吼後,文遠圖臉色已經泛白,急匆匆下了角樓,朝著自家方向狂奔而去,身後跟著數十人。
與此同時,眾射手也紛紛收兵,拔腿狂奔起來。
只是須臾間,熱鬧無比的大街變得空蕩蕩的,只有滔天大火在肆意燃燒。
這時,某個拐角裡,緩步走出一人,正是原漠北。
“文遠圖,你輸了……”
原漠北緊盯著文遠圖的背影,露出得意的冷笑。
其實,原漠北在血刀公會混得一直不如意,努力過,巴結過,賄賂過,就差跪舔了,卻始終爬不上去。
黔驢技窮之際,原漠北偶然撞見史強把一個婢女活活虐死,便幫他善後了,做得非常乾淨。
這件事,改變了原漠北的際遇。
史強很滿意他,有意收他為心腹,便向史烈火提了句,史烈火二話不說,將原漠北提拔為執事。
海獸遷徙月,原漠北拚死保護史強撤離,從文遠圖的屠刀下救了史強一命,這件事讓原漠北進入史烈火的視線,就此俘獲了父子二人的信任。
於是,夜襲箭矢寶齋的重要任務,史烈火便交給了原漠北來做。
這件事說難不難,就是找一些外人去送死,任務簡單,功勞卻格外的大。
“辦成了此事,我在公會內的地位水漲船高,一飛衝天了。”
熬了七八年,原漠北終於嘗到了做人上人的滋味,至於被屠滅的那一百五六十號人,死了就死了,沒什麽可惜的。
原漠北完全不覺得自己對不起誰,甚至覺得那些人應該感到榮幸……能為我而死,是你們的榮幸,不是嗎?
帶著這樣的想法,原漠北甚至忍不住想要大笑三聲……生生忍住了,轉身離去。
他的任務已經完成,該返回血刀公會了。
箭矢寶齋的熊熊大火燃燒天際,把大半個黑鷹城都照亮了,也把街對面的小巷烤的亮如白晝,只有局部依然被牆壁投下的陰影籠罩著。
沒有人注意到,陰影某處忽然閃動了下。
就像是平靜的湖面忽然蕩漾起圈圈漣漪。
楚小飛手中提刀,閃身而出。
目送文遠圖帶著人馬慌慌張張離去。
他撇了下嘴。
“文家被襲,文遠圖一下子慌了,把這邊的人帶過去救援,而箭矢公會總堂那邊的人,肯定也會出動,如此一來,箭矢公會總堂就徹底空虛了。”
“他們卻不知,史烈火真正的目標,其實是箭矢公會總堂。”
總堂裡,有一個公會的全部財產,金幣、地契、寶具、會員名冊,甚至有安插在其他公會內的奸細名冊,全是最重要的絕不能落入他人之手的東西。
那裡,就是根基!
箭矢公會的根基,將在今夜被史烈火全部奪走、毀壞。
縱然文遠圖重頭再來,沒有十年苦心經營,箭矢公會休想恢復到現在的規模和水準。
“史烈火心機之深,著實可怕!”
“十六年前算計了褚定山和父親,如今又把文遠圖玩弄於鼓掌間,史烈火果然是玩弄陰謀的行家,我絕不能輕視此人。”
楚小飛料定史烈火會突襲箭矢公會總部,只是他沒想到,除了夜襲箭矢寶齋,他還派人攻擊文家,雙管齊下,箭矢公會上下一片驚慌,陣腳大亂,鐵定要吃大虧!
“大局已定……”
楚小飛嘴角一牽,目光深幽。
“但我能給史烈火一個大大的驚喜。
” 楚小飛轉身離去,施展地上行龍,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了血刀公會總堂。
門前還是那二十個坦胸大漢在守衛。
其中一個大漢之前給楚小飛帶過路,也見過他揭下蒙面的燒傷臉,迎了過來,拱手道:“兄台,這麽快就回來了?”
他只是一個守衛,根本不知道楚小飛等人出去幹什麽。
楚小飛懶得理他,一個守大門的而已,有資格讓我來滿足你的好奇心,便是冷酷地道:“我要見原漠北,速去通報。”
那大漢略顯不滿,感覺自己很沒面子,卻不好發作,因為他聽得清清楚楚,原漠北喊這人平頭哥,能當哥的,根本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
大漢忍著怒氣,冷冰冰道了聲“在這兒等著”,這才慢悠悠踱著步子去了別院。
原漠北也是剛回來,一壺茶還沒有泡好。
“原執事,睡了嗎?”大漢站在門外,看屋內燈火通明,還是小心翼翼問了聲。
原漠北心情非常好,隨口問道:“這麽晚了,什麽事?”
“平頭哥求見。”
原漠北手上動作一頓,驚呼一聲:“你說誰?”
大漢重複了遍。
“竟然沒死,竟然沒死,怎麽偏偏是他沒死……”
原漠北緩緩從座位上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踱步,神色漸漸陰沉下來,顯得焦躁不安,眼中的狠厲之色愈發濃鬱。
突然!
原漠北冷冷地笑了。
“平頭哥,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來投,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思及此處時,原漠北已經完全冷靜下來。
“請他來見我。”
“是。”
大漢離去後,原漠北立刻召集來十名手下埋伏於房間內,摔杯為號。
才布置好,門外便響起大漢的聲音。
“原執事,平頭哥到了。”
“進來吧!”
那大漢輕輕推開門,楚小飛邁步而入。
“把門關上,你去忙你吧。”原漠北看了眼那大漢,很是隨意的道。
大漢到了聲是,立刻關上門,離去。
這時,楚小飛已經站在了原漠北面前,相距四五米的樣子。
“平頭哥,我派你去執行任務,結果如何?”
原漠北好整以暇坐著,雙手端著茶杯,眯著眼打量幾下楚小飛,笑呵呵地問道,心頭卻是有些驚異……這廝渾身上下怎麽一點傷沒有?!
箭矢公會射出一輪輪箭雨,還放火燒樓,就算平頭哥有防禦寶具加持,也不可能這樣整潔的全身而退。
怪了……
楚小飛沒有笑。
時間緊迫,他不知道史烈火什麽時候就會凱旋歸來,便直接抽出鋼刀。
嘭——
楚小飛腳下一跺,施展出八步追冷月,徑直衝向原漠北,迅疾如風。
“你……”原漠北愣了下,眼前一花,冰冷的刀鋒已經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平頭哥近在咫尺,冷冷逼視。
“喊一下,我就讓你的腦袋搬家。”楚小飛冷喝道。
原漠北整個人都懵逼了。
萬萬沒想到,他自己先被平頭哥製住了,脫口道:“你怎麽知道我要對你下殺手?”
楚小飛聞言眉頭不由得一皺。
這時!
“吸收來自原漠北的驚愕,生命能量+2……”
“吸收來自陳大山的震驚,生命能量+1……”
“吸收來自黃飛虎的震驚,生命能量+1……”
“吸收……”
一連串奇妙的聲音響起,楚小飛旋即想到了什麽,立刻環顧房間內,便發現有幾個人躲藏起來鬼鬼祟祟地在偷窺,這些人看到他突然製住了原漠北,一個個顯得格外震驚,手足無措。
“草!”
楚小飛也是呆了下,不過稍微想了下便釋然了,原漠北心胸狹隘,對他早就心生忌憚,不想法子弄死他才怪。
但,這些重要嗎?
楚小飛舔了下嘴唇,刀鋒一壓,便把原漠北死死摁在椅子上,脖子上多出一道血痕。
“叫他們出來。”
楚小飛漠然道。
“吸收來自原漠北的驚懼,生命能量+1.5……”
原漠北害怕了,他這才發現,平頭哥的實力遠遠超乎自己的想象,這人根本就不是六級玩家,是能夠秒殺他的怪物。
“你們都出來。”原漠北頹喪地喊道,十名手下灰不溜秋地冒出來,表情都是有些尷尬。
楚小飛反客為主,喝道:“把兵器丟在地上,全部跪下!”
十名手下很無奈,也很順從,稀裡嘩啦丟掉兵器,跪倒在地。
在他們想來,這裡終究是血刀公會總堂,平頭哥絕對不敢亂來,他們是沒有性命之危的。
楚小飛逼問原漠北:“別院裡,還埋伏著誰?”
原漠北汗顏道:“沒了,我只是一個執事,這十個人便是我的所有護衛。”
“吸收來自原漠北的憋屈,生命能量+1……”
楚小飛略一沉吟,便是點了下頭,微笑道:“我相信你。”
話音未落,他忽然一拳轟在原漠北的胸膛上。
接著,便轉身撲向跪在地上的十人,鋼刀在他手裡,靈動如蛇,削鐵如泥,只是唰唰唰幾刀劈砍,十顆大好頭顱飛起,鮮血肆意噴灑。
原漠北捂著胸口,咳咳咳不停,臉色漲紅,湧現痛苦之色,回過神來的時候,楚小飛已經連續秒殺了十人,並再次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吸收來自原漠北的極度震駭,生命能量+3……”
原漠北全身發軟,面白如紙,他是徹底怕了,以為平頭哥要殺他,嚇得閉上眼睛,差點尿了褲子。
楚小飛呵呵,便是開口問道。
“原漠北,你們血刀公會的寶庫在什麽地方?有多少防備力量?”
原漠北呆愣了一會兒,似乎想到了什麽,徒然驚呼一聲:“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打公會寶庫的主意……”
楚小飛冷冽一笑,呸道:“老子就來搶劫的,搶的就是你們血刀公會的寶庫。”
原漠北徹底傻眼了。
這是什麽人呐,不,他不是人,他是瘋子,他是一條冷血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