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

　不死人完全沒有想到趙律會用這種事作為條件，甚至是當成交易的籌碼。

　這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因為至今為止他早已經歷過無數種死法，可正如日本異學會研究的那樣，無論通過那種方式受到致命傷害，不死人也會因為回溯而原地復活，所以才會被用來當柴燒，作為他們理想中永動機的燃料。

　趙律進一步勸說道:“沒錯，不是活屍化那種摧毀你們精神的殘忍做法，而是如何正常人一樣肉體死去真正地安息。你們所經歷的那麽多痛苦與折磨，不就是因為自己的不死之身嗎?所以如果會死的話，是不是活的就輕松多了。”

　發現趙律並不是在開玩笑之後，不死人陷入了沉默之中，作為唯一一個在異學會的各種折磨中維持住自我意識的人，對於這種不死之身帶來的痛苦，他是最了解不過了。

　被囚禁在空無一物的棺材裡，不斷地自殘並且乞求自己能夠死去永遠不要再醒來，卻無論都會重新復活繼續忍受在這個狹窄空間內的感覺剝奪，直到十天后才被取出。

　然而裡面的人早已感覺過了百萬年之久，大部分不死人都已經精神崩潰，成為空有軀殼沒有自我意志的活屍。

　被挖出來之後，接著又是一連串的人體實驗，包括解剖、藥物、分解等等，如同對待屍體一樣毫無顧忌地在他們身上為所欲為。雖說疼痛也算是一種刺激，要比棺材裡無盡的空虛要來得高一點，但總歸不會是能讓人感到愉悅的實驗。

　在實驗過後，他們還被當成柴薪投入到焚化爐當中，在裡面不斷反覆遭受著灼燒與復活的無盡循環，每時每刻都要忍受自己的身體被燒焦成白骨然後又復活繼續被焚燒的痛苦，如果傳說中的地獄真的存在，那麽對罪人最大的懲罰也就莫過於此。

　如果不是他在這期間覺醒了余燼這種能力，說不定他還要繼續呆在裡面，永生永世遭受這種烈焰焚身的折磨，被當成工具一直被剝削下去。

　所以要問他有沒有想過死?答案是肯定的。

　趙律見這名不死人已經有所動搖了，便趁熱打鐵地解釋道:“正如你剛才看到的那樣，我也不是什麽普通人，可以把你的余燼給打散。所以我也是確實有能力可以終結你們的不死之身，也能用一種比較溫和的方式結束你們的痛苦。”

　趙律所說的方式當然是憑借自己左手異常鎮壓的屬性，來抑製住他們的不死之身，然後利用藥物注射等方式，賜予他們不死人安樂死。

　畢竟這些不死人的存在對人類而言無論如何都是一種威脅，就算趙律同情他們的遭遇，也還是希望這個群體能夠不複存在，以免產生更多的麻煩。

　所以說如果能讓他們自己選擇死亡的話，那肯定是再好不過了。否則的話趙律還需要好好考慮如何處理與安置這些不死人，這又是一件棘手的事。

　“確實，我不止一次想過去死，如果可以死的話，那麽就不用這樣遭受折磨了。”不死人沉吟著說道，趙律的提議並不是毫無道理的，死亡對他們而言確實是一種誘惑。

　“但是！”不死人突然話鋒一轉，“我不能接受這麽簡單就死去了！既然你們不讓我死，那我也不讓你們活！在殺光世界上最後一個人類之前，我都永遠無法得到安息······別以為那麽容易就結束了，我是不會罷休的！”

　很遺憾，趙律原以為找到了解決問題的好辦法，可惜對方還是被復仇遮蔽了雙眼，即使是他曾經渴望的死亡，也沒辦法阻止了。

　正當趙律還在想著如何尋求其他辦法的時候，對方已經率先攻了上來，再一次憑借余燼向他發起進攻。

　無奈之下趙律隻好再次接戰，而這一次他可要先把對方處理成能好好聽人說話的姿態了。

　不死人的余燼再一次化成一團塵埃飄了過來，鑒於上一次被趙律打散的教訓，這一次他沒有再聚集並實體化，而是保持這種煙霧般的姿態，環繞在趙律周圍尋找時機。

　趙律嘗試著對這團塵埃揮出左拳，然而這樣根本就無法接觸到余燼，拳頭在塵埃中穿了過去，除了沾上幾點灰燼以外，根本就無法碰到余燼的實體。

　只要沒有發生接觸，異常鎮壓的屬性就無法發揮作用，所以在余燼保持不實體化的狀態，趙律也拿這家夥沒有什麽辦法。

　而作為本體的不死人在余燼衝上去的瞬間就躲藏了起來，他十分清楚自己召喚出來的余燼才是戰鬥的主力，自己這個本體反而是拖後腿的，最好還是不要出現在強敵面前。

　只不過他還故意留下了一灘血跡，像是暗示著趙律過來追尋自己。

　這恐怕就是不死人的誘敵之策了，因為他的余燼只要不實體化就無法給趙律造成傷害，但是一旦聚集恐怕又要被趙律一拳打散，被迫削弱力量來重新召喚。

　所以他乾脆就把自己當成誘餌， 勾引趙律來追擊，這樣化為塵埃環繞在趙律周圍的余燼就有機會出手了。

　這樣的想法固然單純，但也不失為一種好策略，否則要靠余燼來與趙律硬碰硬的話，只會不斷地重複被擊潰的過程，最終削弱到無法再次召喚的程度，那樣不死人就毫無勝算了。

　如今余燼就化為塵埃纏在趙律身邊，也不主動發起進攻，也保證自己不會被趙律給碰到。就等著本體來創造機會，然後再重創趙律。

　既然已經看破了對方的戰術，那麽趙律當然也有應對的辦法。他的拳頭確實碰不到塵埃化的余燼，但是這裡還有另一件東西，可以幫助他來搞定這個麻煩的召喚物。

　“給我啟動！”

　趙律突然一拳砸在身邊牆壁的按鈕上，讓藍色電流通過這個按鈕灌了進去，這道開光電流沿著電路一直滲透下去，一路進入到一台大型機器裡面。

　那就是剛剛余燼逃脫所用通風口的排氣扇。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