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律這才意識到自己搞錯了一件事，並不是錄像帶的內容發生改變導致裡面的人的行為發生變化，而是裡面的人行為發生變化才導致了錄像帶的內容發生改變。

　雖然這表面看上去這二者並沒有什麽不同，但後者卻是徹底顛覆了這盤錄像帶的本質。

　如果說裡面的人真有記憶這種東西，那麽這就不僅僅是一盤會隨播放次數改變內容的錄像帶那麽簡單，而是更接近於平行世界那樣的存在。

　裡面的每一名觀眾，每一個球員都是這個世界的居民，唯一不同的是，他們的世界會隨著錄像帶的播放而重置，從而導致裡面的人僅僅保留著上一次播放的記憶，於是就有了之前觀察到的一系列結果。

　此時趙律又提出了新的疑問:“這樣也說不通吧，如果他們真的保留了上一次播放的記憶，那麽為何還是會不斷地重複這場球賽?照我說，第二次他們就該感覺到不對勁了。”

　中村武解釋道:“根據我們的觀察，錄像帶裡面的人所保留的並不是非常準確的記憶，而是更接近於既視感這樣的東西。他們可能在恍惚中突然記起上一次播放中的經歷，並及時地改變自己的行為導致錄像內容發生改變。如果要舉例子話，就類似於漫無止境的八月。”

　“抱歉，我可聽不懂你說的例子是什麽。”趙律攤開手說道，他並非什麽無所不知的人，也懶得去找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我就直說吧，這種類似既視感的模糊記憶會在不斷重複播放錄像帶的過程中逐步得到增強，最終逐漸形成一種清晰的記憶。正如我所說的那樣，這個任意球在後續的播放中就成為了雙方的心理博弈，他們都知道上一次播放的結果，便導致了這種預知失去了原來的作用。”

　如果守門員和門衛都能記得前幾次播放中這個任意球的結果，那麽這個球原本應該踢向左邊還是右邊都毫無意義了，因為不知道對方會不會不按套路出牌，這樣自然就成為了一種心理博弈了。

　事到如今，裡面的人也應該意識到他們陷入了一個無盡的輪回之中，只要外面的人繼續不斷地重複播放這盤錄像帶，那麽錄像裡面的人就只能不斷地重複同一場足球賽。這樣的結果，很難想象不會發生什麽瘮人的改變。

　正如趙律所想的那樣，中村武開始講述起播放次數超過一百次之後的畫面:

　“在第152次播放中，球員們開始罷賽，裁判、工作人員還有觀眾們聚集到球場上開始分析當前的情況。所有人都堅信他們是在重複地經歷同一場比賽，並試圖逃出這個足球場。然後他們發現整個球場被一道無形的空氣牆給包圍著，並且無法聯系上外界。直到錄像結束，他們還在試圖穿過空氣牆，但仍然沒有成功。”

　“第174次播放，所有試圖離開球場的嘗試都失敗了，空氣牆包圍著整個足球場，球場外就像是遊戲裡沒做完的地圖一樣無法進入。裡面的人開始陷入癲狂，發生了數起爭執鬥毆事件，所幸無人傷亡。”

　到這裡，事情就開始變得一發不可收拾了，當這些人能夠記得他們在前幾次輪回中發生的事，那麽很難想象不會發瘋發狂，並且盡一切手段來逃離這個恐怖的輪回。而這樣的結果自然是······

　“第181次，首起死亡案例發生，一名觀眾利用打火機與易燃物在球場中央自焚，期間沒有人上前阻止。所有人看著這名觀眾燒死在足球場上，期望這樣可以逃離錄像的世界。”

　“第182次，上一次播放中的死者毫發無傷地重新出現在觀眾席上，隨後他立即從看台上跳下自殺。然而無論重複多少次死亡，只要錄像帶重新播放一切又會被重置。所以即使在某一次的播放中，有一名瘋子點燃了整個足球場，燒死了裡面所有人，但只要錄像一結束並且重放，一切又會重新開始。”

　“夠了！”趙律開始有點聽不下去了，他向中村武譴責道:“這樣簡直比殺了他們還要殘忍，既然你們都看在眼裡，為什麽還不停止實驗?你們每一次播放都是要把裡面的人給逼瘋，這樣難道對你們有什麽好處嗎?”

　雖然趙律也從來不是什麽仁慈的人，但他向來隻懲罰那些罪有應得的人，而不會對無辜者下手，更不要說給予如此殘忍的懲罰了。

　他不知道這盤錄像帶裡面的人到底犯了什麽錯要遭這種罪，但換做是他的話，早就應該停止繼續重複播放這段錄像了。

　中村武有點難堪地說道:“身為收容組織，我們有義務搞清楚每一件異常事物的底細，因此大量研究實驗是必不可少的。我們不會因為研究員的愧疚而停止實驗，所以這盤錄像帶就這樣一直重複播放了下去。”

　看著一旁電視屏幕上那個碎裂的大洞，趙律隱隱約約猜到這件事發展到最後是什麽結果了。 隨後他轉向中村武，冷冷地問道:

　“那麽最後你們到底重複播放了多少次，又是怎樣的結果?”

　中村武見趙律沒有當場發難，才松了一口氣回答道:“在第6531次中，開始有人把目光投向鏡頭，並且露出驚訝的表情。由於鏡頭視角的限制，所以我們也不確定他到底看到了什麽。”

　“第2875次，有人舉著畫著sos的牌子在鏡頭前揮動，但他很快就被其他人從身後用利器刺殺了。可以確定這些人當中出現了一種宗教，而我們觀察的鏡頭就是這個宗教的聖物。至此所有違抗這個宗教的人都會在播放一開始就被身邊的人殘忍殺害，每一次都沒有例外。”

　“從第3124次開始，鏡頭總是在一開始就被裡面的人用鮮血染紅，導致看不清裡面任何狀況。推測這是他們的一種獻祭活動，大概認為把人的血液潑到鏡頭上，就能結束這次劫難。”

　“第4444次，鏡頭依然被血液染紅，並且電視屏幕開始出現裂痕，最終事故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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