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三個月前,李謙所部將金城郡中殘余勢力統統掃平後,涼州南部四郡終於恢復了久違的和平,那些當年匆匆湧入隴西的百姓紛紛開始返回家鄉。
短短三個多月的時間,原本一片白地的漢陽郡,隨著百姓的回歸,終於恢復了一絲生氣。而曾經作為州治和郡治的冀縣,在李念將平羌將軍府建到這裡後,眾多精明的商人敏銳的看到了機會,紛紛在冀縣布局,原本已成一片廢墟的冀縣重新恢復了生機。
為了盡快完成對冀縣的重建,李念甚至命令其麾下的軍隊都暫時脫下了鎧甲,加入了重建的隊伍之中,時至今日,此時的冀縣除了城牆上依然殘留的戰火痕跡,已經幾乎恢復如初了。
“這裡就是冀縣?”坐在馬車中,看著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耳中聽著不絕如耳的販賣之聲,李儒不可思議的開口問道。
在李儒的印象之中,漢陽郡,尤其是冀縣,經過叛軍和漢軍的反覆佔領,應該早已成為了一片廢墟,怎麽眼前所見,竟是如此一番熱鬧的景象?
叫停了馬車,李儒從馬車中走了下來,隨意的走向旁邊的一處酒肆,進入了其中。
剛一進入店中,便受到了店中夥計的熱情接待,找了一處雅座坐下,隨便點了兩個菜後,李儒便開口問店中夥計道:“這冀縣不是才遭受戰火之劫難麽?怎麽如今如此繁華?”
店中夥計聽到李儒的詢問,臉上頓時露出了自豪之色,他開口說道:“客官有所不知!這冀縣能夠如此快的恢復,都是多虧了平羌將軍的功勞啊!”
“早在大半年前,平羌將軍剛一打跑馬騰不久,他就開始著手重建冀縣,小人本是平羌將軍麾下的一個士卒,後來李將軍命我們脫下鎧甲參與冀縣的重建!”
“所有參與冀縣重建之人,待冀縣重建結束之後,李念將軍允許我們不用再服兵役,並允許我們在冀縣中討生活!”
“這家酒肆就是我先前的一個伍長因作戰有功,由平羌將軍賞賜的呢。”
店中夥計指著窗外川流不息的馬車行人自豪的說道:“原本冀縣也沒有這麽熱鬧,這些人都是為了感謝平羌將軍為我涼州百姓做出的貢獻,都紛紛來恭賀平羌將軍的大婚的呢!”
“客官你也是來祝賀的吧?”那夥計很有眼色,看李儒的服飾和氣度,非同一般。
李儒點了點頭,而後揮手打發走店中夥計之後,扭頭看著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心頭無端的覆蓋上了一層陰霾。
不錯,他正是特意為恭賀李念大婚而來,在李儒的戰略規劃中,李念的角色很重要,他需要李念來幫他牽製叛軍,如此,董卓才能夠分出更多精力,放在洛陽那邊。
如今,在自己殫精竭慮的布局下,李儒所謀劃之事,已經隱隱有了一些眉目,在此關鍵時刻,關外萬萬不能再橫生波折。
也正是如此,這一趟李儒才親自來到冀縣,一則需要敲打李念一番,二則也是想要親自觀察一下李念,看看此人究竟有何本事,能夠讓賈詡這等人物為其效忠!
然而此時,剛一進入這冀縣城中,眼前所見之繁榮景象,城中百姓對李念那種發自內心的愛戴,都不由得讓李儒升起了警惕之心,李念此人雖然年少,但能走到今日之地步,實在不容小覷!
像李儒這等頂級謀士,早已達到了“管中窺豹”的境界,僅僅通過一個小現象,就能夠將全局分析出個七七八八。
“此人收買民心,
其志不小啊!我需早作謀劃!”李儒心中念頭急轉,過了一會,嘴角露出了一絲神秘的笑,喝了一杯水酒,將酒錢留在桌上後,便悄無聲息的離開了酒肆。 ……
冀縣,平羌將軍府前今日車水馬龍,數以百計的貴客紛紛從李念所掌控的四郡之地攜帶重禮,紛紛趕來祝賀李念大婚。
平羌將軍府管家身著一身嶄新的衣袍,面帶笑容的站在府門前,迎接著前來的貴客。
“隴西安故縣令王遲恭祝平羌將軍新婚大喜,特送白玉璧一雙!”
“金城大族王氏恭祝平羌將軍新婚大喜,特送寶刀、寶劍各一柄!”
……
“扶風名門法氏恭祝平羌將軍新婚大喜,特送蜀繡十匹、黃金百兩!”
“京兆伊司馬防恭祝平羌將軍新婚大喜,特送文房四寶十套!”此時紙張已經出現,只是價格極為昂貴而且稀少。
門房的唱喏之聲不斷的在平羌將軍府們前響起,引得圍觀的百姓紛紛叫好。
平羌將軍府中,眾位貴客在早有準備的眾家仆的帶領下,紛紛按照各自的身份被安排好位置,其中有些人,譬如扶風法家家主、京兆伊司馬防特使,都身份高貴,自然不能同各縣縣令使者等同席。
這些人中,有得甚至還需要李念親自出中堂迎接。
平羌將軍府的貴客廳中,一身新郎禮服的李念此時顯得英姿勃勃,經過了數年身居上位的氣度修養,眉宇間自然流露出不凡的氣度。
“李太守,京兆伊大人有守土重任在身,特命在下前來恭賀,臨走前,京兆伊大人當面叮囑我讓我轉達他的恭喜之意啊!”
“大人客氣了!”李念朝著那使者行了一禮後,說道:“司馬大人百忙之中,尚顧得上下官些許雜事,令念惶恐!”
而扶風法家家主更是親自到來,“舍弟不才,若無太守大人栽培,他安能有今日,我代表法家謝過大人了。”
李念忙上前扶起法家家主,誠懇的說道:“念若無季謀相助,安能有今日,要說謝,也該是我謝法家才是!”
就在貴賓廳中眾人熱情洋溢的互相交談之時,門外的一個唱喏聲驟然響起。眾人聽到這個唱喏之聲,紛紛停止了交談,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到了李念身上。
“中郎將、破虜將軍董卓遣使者來賀,祝平羌將軍新婚大喜,特送寶馬十匹,黃金千兩!”
“李太守,董公竟然也派使者前來恭賀了,勿管我等,快快去迎接吧!”眾人看著李念,紛紛說道。
今日之董卓,在雍涼之地,手握大權,有著無上地位,說他是雍涼之地的土皇帝也不為過。他遣使者前來,必然要受到更高的禮遇。
“那念就失禮了!”李念朝著貴客廳中眾人行了一禮,走出了大廳,親自前往府門前,迎接董卓使者。
“不知董公親自遣使而來,下官有失遠迎,還望恕罪!”李念快步走到府邸門前,看到一個年約三十余許,氣度不凡之人,忙行了一禮,歉聲說道。
那為首之人從容的還了一禮後,看著李念說道:“在下李儒,封董公之命,來恭賀新人大喜。早就聽說了李太守的威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真乃人中龍鳳也!”
李念聽來人之名, 頓時心中猛地一跳,眼前這人就是傳說之中的李儒?
一愣後,李念忙笑道:“李先生謬讚了,我早聽聞李先生大名,卻沒有想到今日能再次相見,先生親自前來道賀,念頓感蓬蓽生輝!先生快請進!”
親自將李儒引入府中,李念走在前方引路,此時無論是李儒還是李念,雖然並未過多交談,但都在暗中盤算著對方。
李儒之名,李念自然是如雷貫耳,正是在這位絕世謀士的謀劃下,董卓才能夠由區區一階豪強,成為今日的“雍涼王”。而更是在他的傾力輔佐下,董卓不久後,就會一步登天,直接擁有了號令天下之威名!
而李念在李儒心中的印象,更是不停的刷新著。由一開始的不放在眼中,到得知賈詡加入了他麾下之後,才升級為他手中的一顆棋子。
在來冀縣之前,李儒依然認為李念不過是他手中的一條看門犬,用來對付叛軍這個惡鄰。然而在他踏入冀縣後不久,李念在他心中的觀念再次被刷新!
雖然如今李儒依然認為,李念是一條看門犬,但是這條看門犬卻隱隱心懷大志,絕不甘心僅僅做一條看門犬!
“此子文武雙全,論武不亞於主公麾下的華雄等人,論統帥之能更是遠超那些武夫,我若能替主公將此人收到麾下,則主公大業何愁不成!”李儒看著走在前方引路的李念衣著華麗,修長的身材行走間,仿佛龍行虎步,自有一番不凡的氣度。
想到這裡,李儒頓時雙目中射出狂熱之色,仿佛在看一件絕世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