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元年初,羌族百部共主北宮伯玉乘著中原地區爆發黃巾叛亂,在西涼發動了大規模的動亂。彼時,朝廷正全力鎮壓黃巾起義,無力西顧,羌族叛軍一路勢如破竹。
羌軍先後佔領了敦煌、酒泉、張掖三郡。而後馬不停蹄,大軍攻入金城郡,金城郡太守陳懿力戰兵敗被殺。至此,涼州十一郡,北宮伯玉已得其四。
中平元年四月,北宮伯玉攜大勝之勢,並尊涼州名士邊章、韓遂為首領,進犯涼州郡治冀縣。同月隴西太守李相如宣布加入叛軍之中,並決定派兵七萬助北宮伯玉攻打冀縣,而其所承諾的七萬大軍,已經派出三萬先鋒,余下四萬兵馬正在集結,不日將開抵冀縣城下。
漢陽郡,冀縣城下,屍體堆積如山。冀縣城既是漢陽郡的郡治,更是涼州的州治,其城防之堅固,兵力糧草之充沛,遠勝涼州其他城池。
羌族叛軍已經圍攻冀縣城長達近一個月之久,在城下,羌族叛軍留下了近萬的屍體,然而饒是叛軍損失慘重,但是依然沒有絲毫撤兵的跡象。
冀縣刺史府邸之中,涼州刺史耿鄙居中而坐,其麾下文武肅然立於兩側,耿鄙麾下眾人絕大多數面露疲憊恐慌之色,唯有一位武將依然神采奕奕,神情亢奮,盡管經過了多日的大戰,他卻絲毫沒有倦怠之色。
此人正是耿鄙麾下第一大將,漢伏波將軍之後,馬騰馬壽成!
“今叛軍圍攻我冀縣已近一月,若不是眾位助我同力抗敵,只怕我的頭顱已經掛到了那冀縣城牆之上了!”耿鄙臉上帶著疲憊之色,強振奮起精神說道。
“大人何出此言,我等身為大漢之臣,助大人抗拒敵軍,乃義不容辭之責任!”位於文臣側的第一人開口說道,此人乃是漢陽郡太守,蓋勳。
耿鄙看著蓋勳和馬騰,慨然歎道:“這一次,若不是蓋勳和馬騰你二人助我,只怕冀縣早已陷落了!”
“當然,你兩人功勞雖大,但都比不上另外一人啊!”說罷,耿鄙的目光看向馬騰身後,一個身穿銀甲,手持金槍,皮膚白皙如嬰兒,容貌俊美逾婦人的青年將軍!
“孟起啊!這多日來,叛軍圍攻我冀縣城甚急,若不是你每次都身先士卒,甚至幾次三番直接衝出城門,將叛軍殺的大敗,我冀縣不知道陷落了多少次了!”
“你們知道麽!”耿鄙指著那個青年將軍說道,“如今孟起因為其勇武,羌族叛軍甚為懼怕他,給孟起起了一個外號,眾位可知那羌族叛軍給孟起起了一個什麽名號?”
原本疲憊不堪的眾文武,聽到耿鄙之言,頓時紛紛振奮了起來,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到了那白甲金槍的少年將軍的身上。
“這誰能不知道!孟起神威天將軍的名號已經早已傳遍了涼州!其威名之盛,每一出戰,便令叛軍聞風喪膽!”
“是啊!”
“是啊!”
眾人紛紛附和道。
“眾位謬讚了!”馬騰聽得眾人的誇讚,忙起身道:“我兒馬超不過是有些力氣罷了,若論功勞,還當數刺史大人!若無大人運籌帷幄,從容指揮我等將士,冀縣城安能守到今日?”
“哈哈哈哈!”耿鄙哈哈大笑了起來,“孟起,你的功勞本座都看在了眼中,如今,叛軍初退,說吧,你想要什麽?只要老夫能夠做到,一定不吝賞賜!”
馬超身穿銀甲,手持金槍,如同一尊完美的大理石雕像一般默默的站在馬騰身後,任由眾人注視,
卻紋絲不動。 此時,聽得刺史耿鄙的話,馬超一步從馬騰身後跨出,隨著馬超這一步跨出,頓時大廳上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到了他的身上。
“我聽聞大人坐下有一匹汗血寶馬,其名為沙裡飛!請大人將此馬賜給末將!”馬超單膝跪下,雙手抱拳握槍說道。
耿鄙聞言頓時一愣,他生性吝嗇,剛才之所言不過是官場套話而已,卻沒有想到馬超竟然真的開口找他討要賞賜,而且還想要將自己的心頭肉剜去!
馬騰乃是涼州軍從事,乃是耿鄙一手提拔起來的大將,對耿鄙之性情最是熟悉不過,此時一見耿鄙面露猶豫之色,頓時心中暗呼不妙,他忙站了起來,對著馬超斥道:“小子安敢胡言亂語!那沙裡飛乃是萬裡挑一的神駒寶馬,豈是你這等粗人所能享用的!”
耿鄙聞言,忙接口道:“壽成言重了!不過那沙裡飛乃是我心頭肉,我待他比我自己的親兒子還要親,實在是不能割舍!”
“要不這樣,孟起,我賞你美女十名,金十……不金百斤,你看如何?”
“謝大人賞賜!”馬騰忙將馬超拉了起來,朝著耿鄙歉然道:“犬子愛武成癡,不通禮數!還請大人恕罪!”
“能理解,能理解!”耿鄙尷尬的笑道。
待這一波鬧劇結束,眾人開始討論真正討論起大事來,而求寶馬不成的馬超則依然面無表情的站在馬騰身後。
“如今賊軍勢大!那隴西太守李相世代食我漢祿,如今竟然在我涼州危機之時,悍然背叛大漢,投降叛賊,我恨不能食其肉!”想著一向對自己頗多供奉而自己也很有好感的李相如悍然背叛,耿鄙不由得大怒道。
“主公!據探馬得報,那李相如已經整軍七萬,要同叛軍合流,而且,其先鋒三萬人,已經被其心腹之人帶領著抵達了冀縣城下,同叛軍會合!”漢陽太守蓋勳回道。
“另外,據報其余下四萬大軍正在日夜趕製攻城器械!這羌族叛軍之所以如今暫停攻城,就是要等到這剩下的四萬大軍將攻城器械運到城下,到時我冀縣危矣!”
“李相如此賊可恨至極!我待其不薄,他竟然如此對待老夫!”耿鄙大怒,“眾將,可有應對之策!”
台下眾文武議論紛紛,卻並無一人能夠拿出有效對策。
“可恨我朝大將黃埔嵩、董卓正在鎮壓黃巾叛亂,若他們揮師至此,羌族叛軍何足道哉!”
“是啊!是啊!尤其是我西涼豪傑董仲穎麾下有李傕、郭汜、華雄三員大將,此三將皆有萬夫不當之勇,任何一人之武藝,只怕都不在馬超之下啊!”
如同一尊雕塑一般的馬超聞言,眼中露出一絲譏諷,而後很快又歸於平淡。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甚至還有人建議放棄冀縣,直接退到三輔之地,眾人鬧哄哄的各種建議吵得耿鄙頭暈腦脹,心煩意亂。
“都給我住嘴!”耿鄙猛地一派桌子,大怒道:“如今敵軍兵臨城下,你們還在這裡吵吵鬧鬧,成何體統!”
“蓋勳!你說,接下來的局勢我等該如何應對?”
漢陽郡太守蓋勳聞言,忙站了起來,略一沉思後,說道:“敵軍勢大,如今很快又會得到攻城器械,氣焰將更加囂張,為今之計,只能撤退了!”
聽自己最為依仗之人也如此說,耿鄙頓時大為泄氣,他原本挺直的腰杆頓時彎了下去,“難道只能如此了麽?”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向了耿鄙,等待著他的最後決定。
耿鄙動了動嘴唇,正要開口,突然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之聲!
“隴西急報!隴西急報!”傳令兵手中高高舉著一封急報,急速衝入了大殿之中。
“稟告主公!隴西八百裡急報!”說罷,傳令兵將手中的急報高高的舉了起來,口中喘息著的說道。
耿鄙雙手顫抖著接過急報,而眾多文武也目不轉睛的看向那封急報,“肯定是李相如發兵了!”有人低聲對旁邊的人說道。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耿鄙哆嗦著打開了書信,剛看了幾句,耿鄙雙眼登時圓睜,再接著往下看去,臉上緊接著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待他看完整個急報,臉上又露出欣喜若狂之色。
“哈哈哈哈!”耿鄙手中緊緊握著那份急報,如同握著他的身家性命一般,狂喜道:“真是天助我也!我涼州有救了!我有救了!”
耿鄙興奮至極,身軀搖晃間,突然跌了一跤,但此時,他已經絲毫不顧一州之長得威嚴了,他忙爬了起來,又打開了手中的急報,看了一遍後,高高舉起道:“吾無憂矣!”
“主公,急報上是何內容,竟然讓主公高興一至如斯!”
“蓋勳!你自己看!”耿鄙將手中的急報交到了他的手中,興奮道:“隴西一個叫李念的少年將軍,橫空出世,在辛家的配合下,斬殺了李相如,如今隴西四萬精兵,已經完全掌握在了這個少年將軍手中!”
“這份急報正是李念上的奏表,表示他願意再次歸於我大漢的麾下,並下令製止了隴西四萬精兵來我冀縣城下的原定計劃!”
“李念!”原本一動不動立在父親身後的馬超陡聞李念這個名字,頓時手中的虎頭湛金槍猛的一下握緊,平靜如潭水般的雙目中,也射出了兩道濃濃的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