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拒收白部,老村長的面部器官開始變得扭曲起來,之後像是想到了什麽,指著白部連連喊道:“我想起來了,我全想起來了,她是鬼,她是鬼!我那天晚上看到井水裡根本沒有她的影子,人怎麽會沒有影子呢?!
“我怎麽會把這件事情給忘了呢!”
誰知木風根本不當回事,只是很淡然地看了對方一眼:“那口井我剛照過,沒有任何問題,是你自己老眼昏花了。”
話雖這麽說,但木風卻也沒有將白部抱到井邊的意思,只是又追問了一句:“那女人後來去哪了?”
“這個老朽真不知道。”看到木風的臉色要變,老村長馬上又強調道,“要不您出村向西走五裡地,進鎮問問?”
“好。”木風二話不說抽走了張寡.婦的三張大餅。
那寡婦出於感激之情,試圖給木風免費,但木風依舊堅持將三塊銀元拋給了對方後,才抱起白部往城鎮的方向走去。
隻留下一村的村民,在原地暗暗擦去頭上的冷汗。
這時忽然有村婦開口詢問張寡.婦:“好嚇人,好嚇人,你怎麽就不怕呢?”
張寡.婦一臉詫異:“怕什麽?”
“這人抱著一個孩子的屍體還不嚇人麽?”
“胡說什麽呢。”張寡婦不以為意的擺了擺手,“那小孩不是都跟大家說過話,還揮過手了麽?”
怎料張寡.婦這兩句話,猶如油鍋裡加了一瓢冷水,頓時引得眾人沸騰起來。
“張寡婦,你說你剛才瞧見那個死孩子動過!”
“我也看見那孩子確實揮手了,有問題麽?”
“我一直盯著她,就從來沒見她動過!”
“不對,她確實揮過手但沒說過話。”
一村人嘰嘰喳喳的爭吵起來,到最後居然細節完全都對不上來。
有人看到白部揮手說話,有人看到白部隻揮手沒有說話,有人的眼中那白部乾脆就是個死人從來沒動過。
所有人竟然都信誓旦旦的保證,絕對是自己親眼所見沒有半點虛言!
可能唯一的共同點只有全村的小孩都沒瞧出白部有什麽異樣。
“太邪性了,太邪性了,那麽恐怖的畫面,為什麽我居然會忘掉?”
人們越認真討論下去,老村長也跟著越加懼怕起來,直到後來他乾脆用拐杖連連戳擊地面,面色凝重地阻止了大家的討論:“聽著,這件事大家不要再說了,也不要對外人提起,就當誰都沒見過。”
這一點村民們紛紛點頭同意。
即便不怎麽信鬼神的張寡.婦,此時心裡也被大家說的有些發毛。
這件事別說外傳,哪怕現在再多提一句她都會感到崩潰。
老村長沉吟片刻後,又對自己的兒子吩咐道:“趕緊去請遊四先生來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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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風當然聽不到身後村子裡的討論,因為他已經背著白部走出幾裡路來到了城鎮的外圍,踮起腳尖就能眺望到城鎮的街道。
不過他沒有急著進城,反而和白部隨便找了一個乾淨的地方休息了下來。
畢竟木風的本體是很虛弱的,經不起這樣的連夜折騰。
他需要進食,也需要趁機分析總結一下目前所收集到的信息。
按照推斷,白部確實和母親在三天前或者兩天前失散。
這首先證明白部沒有說假話。
在各方描述中,白部的母親很年輕,長頭髮,比較漂亮。
但是她並不喜歡白部,曾經試圖將白部送人,甚至於扔進井裡溺死。 之後白部會出現在火車失事現場,很可能是她的母親故意將其拋棄在那裡。
但白部娘為什麽一定要挑火車失事的現場,或者說她與火車失事有沒有必然聯系,木風還沒有充足證據來推測出一個可信的說法,但這可能就是整個破壞師副本的關鍵點。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是白部娘也坐上了那輛火車,已經葬身在火海之中,不過白部既然保證母親不在車上,木風覺得自己也沒必要在這條線上浪費心思。
其次白部的表現的確詭異,膚色慘白,四肢冰冷,說話聲音古怪,但即便這樣,他也不認為村民們看到白部就會被嚇到半死是一件多麽正常的事情。
“這裡面有古怪,除非他們能看到一些我看不到的東西,或者我看到的白部與那些人眼中的白部不同,就像臆鏡之井的倒影那樣?”
最後一個問題就是臆鏡之井的碑文。
見妄何為妄,
雲真未必真。
陰陽分兩路,
需辨舊和新。
這段碑文看起來是無聊的人打了一段機鋒,但木風畢竟多次經歷破壞師副本,知道一些真相就喜歡藏在一些無聊的話語之中,結合臆鏡之井的神奇之處,裡面一定還有文章。
可惜木風現在隻想通了兩句,剩下的還沒有完全琢磨透徹。
“白部,你說那四句詩是想透露給我一個什麽信息?”
白部茫然地搖了搖頭。
“算了,問了也是白問,你要是什麽都知道了還要我們破壞師做什麽。”說著木風取出大餅塞到了白部的手中,“吃點東西吧,你這一路上不吃不喝可不行。”
不知是不是錯覺,白部冷冰冰的雙手似乎有了一些溫度,但是她仍然搖了搖頭:“謝謝——,我不餓——”
就在二人休息期間,木風的耳中突然傳來一段熟悉的歌聲。
“白部——
“我不是一個冷血動物。
“但現在兩個人都不快樂。
“都想哭——
“為了你好我好。
“都不苦——
“乾脆你我各走各的路!”
“這——”
“這不是白部唱過的歌麽?”木風瞧向一旁的白部,確定這個聲音並不是從她這裡傳出來的。
“白部——
“我要送你去孤兒院——
······
“白部——
“我想把你賣到市場——”
······
“白部——”
“我真想把你放到大海上——”
······
歌在繼續,唱歌的聲線很年輕,但還是要比白部成熟一點點,木風隱約猜到唱歌的人八成就是白部的親娘。
“你可以躺在上面好好安睡。”
“醒來就會有好心人把你收養——”
······
“誰料想都要我付錢才肯養你。”
“這沒良心、沒天理的世道真可氣!”
奇怪的是這歌聲環繞在他的四周,竟然讓他分辨不出到底來自哪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