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市郊有一處古鎮,小橋流水、亭台樓閣,倒也算得上秀麗,不過從那嶄新的牆面和磚瓦一眼就能看出是仿古的,現在全國各地似乎都特流行這個。
據說這古鎮也是這幾年才建好的,裡面除了開著幾家古玩鋪和飯館外絕大部分的店面都是大門緊閉。
不過由於周遭綠化得非常不錯,以至於這周邊的居民倒是喜歡來這裡打打太極拳、飯後散散步、跳跳廣場舞……
文濤寺就坐落在古鎮的中心,當初建設這座寺廟的目的就是為了增加古鎮的文化內涵,奈何並沒有吸引到多少人,因此也就算不上什麽香火旺盛的寺廟了。
不過對於一些禮佛之人來說這座寺廟的存在倒也是一處精神寄托,因此偶爾也能見到幾個老太太進出,倒也不會顯得太過於寥落。
“佛祖,這裡,在這裡。”
這是早上九點多鍾,是古鎮最為冷清的時段,一位穿著淺灰色體恤的年輕男子沿著一排梧桐樹往文濤寺的門口跑去。
這名男子有一頭烏黑順直的長發,模樣極其清秀,盡管衣著很簡樸卻散發著文藝氣質,讓人容易誤會成女孩子。
他不時地朝著後方招手,在他身後數步開外是另外一名年輕男子。
“都說了,在這裡叫我如來就可以了。”
“不行!我怎麽可以直呼佛祖大人的名諱!”
“唉~~”
兩人在文濤寺的正門前停下了步伐。
看著矗立於眼前的這座寺廟,如來的目光中卻充滿了懷疑。
“這裡真的有佛光嗎?我怎麽完全感覺不到?我可是請了半天假來的。”
如來的樣貌就顯得硬朗了不少,隻是身上的黑色襯衫一看就是30塊錢的廉價貨。他的脖子上掛著一串暗紅色的佛珠,隻是佛珠的色澤有些渾濁,看起來特別假。
“你知道我的時薪的吧文殊?是15塊哦!”
如來的食指用力地戳著被他稱為文殊的男子的腦袋。
“半天的事假可是4小時60塊,如果這裡沒有價值60塊錢的佛光……”
“那……那個……佛光能用60塊就衡量了麽?(小聲)”
“哈?”
一道冰寒的目光鋪面而來,文殊頓時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啊!我是說不管怎麽說這也是距離我們最近的一座寺廟,至少是一線希望。”
然後很識時務地轉移了話題。
“嗯,這麽說的話倒也是吧!”
這兩個人的對話內容及其怪異,而他們的外形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普通人,因此聽到這些對話的人多半會產生一種晚期中二病少年忘了嗑藥的錯覺。
但實際上,他們的確就是大名鼎鼎的如來佛祖以及其左膀右臂文殊菩薩。
而至於這兩位大神為何會淪落到這般境地,又為何要來這裡尋找他們口中所說的佛光……這實在是一個不堪回首的話題。
總之,懷揣著那麽一絲期待的心情,兩人走進了寺廟的大門。
就在他們跨過高高的木質門檻準備大搖大擺地走進去的時候!
“站住!”
突然!一聲中氣十足的呵斥讓猝不及防的兩人忍不住打了個顫。
兩人一臉懵逼地朝聲音的來源處看去,只見在左側有一個鑲滿了透明玻璃窗的小房間,一名中年男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咚咚咚!
那男子面含怒色地敲了敲印刷在玻璃窗上的紅字:票價四十元。
“買!票!”
想就這麽明目張膽地逃票?你們是太不把我放在眼裡了吧!
售票大叔的眼神中明確地傳遞出了這樣的信息,並且還帶著一絲對逃票者的鄙視。
兩位大神已經來到這個叫做地球的異世界也差不多有兩個月了,連高中畢業證書都拿不出來的如來佛祖好不容易才在一家汽車零部件公司找了份操作工的穩定職業,所以他們已經深知這個世界完全就是金錢至上的天下。
在這裡,要想生存下去就得有錢!無論幹什麽都要用到……錢!
當然,他們也深刻地明白對於神佛來說這種價值觀實在是太過於惡俗,但是沒了佛光的維護這身軀就跟凡人無異,說跪就得跪。於是,已經一萬年不吃不喝還老不死的他們當初也就僅僅是在天橋下蹲了一晚上就領悟到了這個“入鄉隨俗”的境界。
但是!沒想到連進個寺廟都是收費的!!
文殊的兩條眉毛一瞬間就擰在了一起,他看起來相當糾結。
可惡!兩個人就要花掉80快!佛祖一個月30天無休工作才能賺到三千多塊……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文殊!”
如來卻是斜視著瞥了文殊一眼。
“太天真了!沒想到身為智慧的象征的你現在居然變得如此愚昧!難不成那本《般若心經》才是你的本體?”
“?”
“你忘了我們來這裡的目的了嗎?”
文殊頓時一愣, 隨即用力地握緊了拳頭。
“怎麽可能忘記!為了能夠重返三界,從太上老君那個混蛋那裡奪回我們的界域……”
說到這裡,仿佛是想起了什麽不堪回首的往事,文殊的眼中流下了屈辱的淚水。
“我們必須要積攢佛光,恢復佛法,東山再起,打開通天塔,然後!然後……”
文殊的心中一酸,突然有點說不下去了。
“沒錯,所以說……”
如來扭過頭去看向寺廟外的高空,目光深邃得仿佛能夠穿透那層層雲彩到達那遙不可及的彼方。
“既然那60塊錢的半天薪水都已經投入了進去,這個時候如果就在這裡止步的話那60塊也不會再回來了,而機會往往就是在你猶豫不決的時候就稍縱即逝了。”
“所以不管那裡面有沒有我們想要的東西,就把這門票塊當做我們忍辱負重的代價吧!來!拿出勇氣……付錢吧!”
“佛祖!”
不愧是佛祖,這一家之主的魄力果然不是我能夠比擬的。
文殊在心裡面默默地讚美著自己的上司,然後悲壯地擦了擦眼淚,從褲兜裡摸出來一個薄薄的錢包。
啪!
仿佛是抱著必死的覺悟,他目光堅定地將一張皺巴巴的100塊放到了購票窗口。
“兩張!”
這兩個人……原來是傻瓜麽?
雖然售票大叔的心裡面是這麽想的,但他還是將兩張票和20塊找零遞了過去。
“拿好,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