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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人與精靈學院》16.承諾
  六月初,雷亞王城卡德拉

  “唔,好累啊,”歐維克揉著眼睛坐起身,看著周圍有些陌生但卻是和記憶中一模一樣的房間,有些疑惑,“這裡是,我的房間?”

  他輕輕敲了敲腦袋,可能是睡得太久,頭有些疼,但是歐維克並沒有怎麽在意。

  “好像睡了好久啊。”伸了個懶腰,結果發現全身都在發軟。歐維克掀開被子想要起床,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就到家了,但也要去和父母先打聲招呼。

  剛剛腳著地,門就被推開了,一個紅發女孩走了進來,歐維克看著她遲疑了一會,有點疑惑的喊道,“諾拉?”

  “你還認得我啊,還以為你會把我忘了啊。”諾拉嘴角勾起一絲微小的幅度,讓開了身邊的通道,“你父母在等你下去吃飯呐,不要嚇一跳啊。”

  “呃,”嚇一跳,為什麽?好像是有些睡糊塗了,歐維克總感覺自己忘掉了好多東西,但又想不起自己忘記什麽,突然回憶起自己母親做的料理很獨特,背上一陣惡寒,然後倒回了床上。

  “難道你是說我母親做的午餐,呃,你就說我還在睡,還起不來。”說著歐維克就用被子蓋住了頭。

  “你還記得發生了什麽嗎?”諾拉在門邊突然小聲問道。

  雖然聲音很小,但是房間裡並沒有其他聲音,所以歐維克聽得很清楚。

  “發生什麽?”歐維克不明白她突然說些什麽,難道是為什麽會突然抵達雷亞嗎?

  “我想想,”說著就開始回憶,來到雷亞之前,我和諾拉是哪裡,等等,雷亞周圍是什麽國家?安納?但又好像是在拉瓦拉?不對,科珀赫嗎?

  不對不對不對,好像發生了什麽,歐維克捂住腦袋趴在被子裡努力回憶著,但是卻什麽都想不起來。

  看到僵住的被子團,諾拉就知道歐維克很可能失去了這幾個月大部分的記憶,但是他還能認出自己,這已經算是驚喜了,不能再苛求什麽了。

  “走吧,下去吃午餐吧。”諾拉開始催促著。

  一把掀開了歐維克的被子,諾拉看著還是趴在床上目光呆滯的歐維克,她突然俯下身輕輕地抱住了他,小聲在他耳邊呢喃著,“要是,忘記旅途上的什麽事,就來問我吧,我都還記得呢。”

  她的聲音如泉水叮當,細小而清脆。

  歐維克猛地抬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諾拉,而她也正微笑著看著他。

  刹那間,風消雲散,萬物靜止。

  有些事物,真的是猝不及防的。就像夜空之下,三月不再閃耀,任何星辰都黯淡無光,而眼前的女孩卻正在發著光。

  “沒事了,已經沒事了。”諾拉歪著頭,就這樣淡淡的笑著,輕輕的拍著歐維克的背,就像哄著小孩子。

  “Απ?τ?ρακαιστοεξ??,”諾拉緩緩閉上了眼睛,低語著什麽,表情那麽的肅穆而莊嚴,“ΤοΟρκ?ζομαιθασεφυλ?ω,κανε??δενμπορε?νασουκ?νεικακ?.”

  “這是什麽?”歐維克好奇的看著諾拉,雖然聽不懂,但還是默默記下了,“你們的龍語魔法嗎?”

  “不算,只是一個簡單的祝福。”諾拉輕輕松開了抱住歐維克的手,背著手慢慢走到了門口,笑著對歐維克說道,“走吧。”

  諾拉轉過身的瞬間,笑容卻是斂去了,想起了歐維克成功治愈的代價,那些被分離走的靈魂,上面的記憶就這樣永遠被他遺忘了。

本來若是他一點一點自己恢復了,記憶或許還能回來一些,但這樣填充了他人的靈魂,那部分的記憶就只能空缺了。  而且,可能會帶來他人的記憶,雖然克莉爾已經盡量抹去了那些祭品的記憶,但是涉及到真正靈魂的領域,那已經是神明的職責了。

  ......................................................................

  “父親?”歐維克看著眼前這個人類青年,雖然他的氣質和自己的父親很像很像,雖然瘦上一些,不過身高還是非常接近的,但是歐維克潛意識裡就是不願意相信,這個人類青年是自己的父親。

  “嗯,好久不見了。”面前的青年笑著說道,如同帕托石一般澄亮耀眼的眼睛都微微眯起,“是不是快認不出來了?”

  果然是父親啊,微笑的時候喜歡眯起眼睛。看著自己父親那光潔白皙的臉龐,都可以和一些貴族女孩相比了。至少比剛剛吃飯時,那個自稱是什麽卡費蘭一個行省領主的女人白多了。想到這裡,歐維克就心情一陣複雜,當然不是因為自己的父母看上去比自己還年輕不少。

  而是因為,自己可是獸人啊,但現在父親都要舍棄獸人的血脈了,那自己算什麽?

  “兒子,你在想什麽呢?”克莉爾看著有些陰沉的歐維克,出聲詢問道,“身體不舒服嗎,要去休息嗎?”

  “我還沒那麽容易病倒了,”歐維克擺了擺手,看向了自己的父親,“父親,倒是您怎麽變成人類了?”

  “沒有啊,我只是暫時遮掩了血脈裡獸人的部分,所以就變成了人類。”塔洛微微搖頭,慢慢說道,“有位吟遊詩人和我說的,說獸人是數千近萬年前時,是一些施法者利用人類製造出的實驗造物。”

  “本來不怎麽相信,但是想到人類與獸人會有後代,然後我就試著,在自己的血脈裡尋找與人類相似的地方,然後嘗試著把血脈中狂暴的那部分都遮掩住。”

  “令我沒想到的是,這樣做了之後我就開始了人類化,就連全身的骨骼都開始變形。而且,我發現如果化成人類的話,思考問題比較方便,記憶能力也不錯,所以我就長期保持這個樣子了。”

  塔洛攤了攤手,“我還沒有想要舍棄自己的獸人身份,只是現在覺得人類形態挺好用而已,變成這幅樣子之後孱弱了不少,也算是有利有弊吧。”

  “吟遊詩人?”歐維克有些不解,“您怎麽會相信這種話,可能是他亂說的呢?”

  “可能是吧,但是他的身邊追隨著一位強大的獸人戰士,雖然他的實力非常弱,但是我總有一種預感,即使我和你的母親聯手也抓不住他。”

  什麽時候,連吟遊詩人都有人追隨了,是要跟著一起挨凍受餓,只是為了聽幾個故事嗎?而且被父親稱為強大的戰士,雖然父親喜歡誇人的什麽的,但應該是黃金階的戰士吧,這不管到哪裡都不會挨餓的吧。為什麽要追隨吟遊詩人,而且之前對父親的發言已經是對獸人的侮辱了,那位獸人戰士不會生氣嗎?

  “其實我開始也不信任他,甚至我去詢問過那位追隨他的虎族戰士,”塔洛支起手,修長的手交錯在了一起,慢慢的開口,“呐,兒子,你知道大陸的最東面是哪個國家嗎?”

  “是......精靈的國家,”想要脫口而出,但是到了嘴邊卻又忘記是什麽,歐維克只能模糊的記得大陸的最東面應該是精靈的國度。

  “那,再往東呢?”

  “無盡之海。”海上災難極其頻發的無盡之海,風暴與毀滅女神茉伊拉(Moira)的信徒所存在的海域。

  這是完全無法航行的地帶,各種海獸潛伏在海下,還有著信仰茉伊拉的信徒們,時刻想要毀滅什麽。

  “再往東...”

  “大瀑布?”

  雖然無盡之海極度危險,但也有真理級的施法者,曾經從極高的地方順著無盡之海飛行了整整三天,此時的無盡之海已經完全看不見生物的存在,繼續向前那位施法者卻看見了一片深淵,無盡之海的海水不斷的倒灌而下,但是海水卻不見減少。那位施法者不敢再向前一步,哪怕她已經是世界上僅次於神明的存在,但是她卻清楚的知道,只要她飛過去了,就一定會墜入深淵。

  “那位吟遊詩人來自極東大瀑布的另一邊,那位戰士是這樣告訴我的。”

  “這父親你也相信?”

  “不信,但是那位戰士的確是在大陸最東面的海邊撿到的那位吟遊詩人,當時和一名小孩一起昏迷在沙灘上,那位戰士就一起把他們撿走了,想要當奴隸用,結果現在反而追隨了那位吟遊詩人。”

  “哦?”歐維克突然提起一絲興趣, 自己的父親這樣說了那位吟遊詩人,“他叫什麽?”

  “劉易斯(Lewis),說起來,他待會應該會過來,他在雷亞待了好幾個月了。”克莉爾突然插嘴說道,她臉鼓鼓的一副不滿的樣子,“你們父子倆聊起天就不管我了。”

  “克莉爾,教我魔法吧?”諾拉突然對著克莉爾說道,臉上帶著濃濃的欲望,“我想要學更多的魔法。”

  諾拉之所以直呼歐維克母親的名字,是因為她的年紀比起克莉爾來說還要大上不少,所以直接叫名字並沒有什麽不妥,雖然身份只是她兒子的同學。

  “欸,你是龍吧,魔法不應該在你的血脈裡嗎,會隨著年齡一點一點學會啊。”克莉爾趴在桌上,無聊的擺弄著裙擺上的流蘇,穿著一身紫色連衣裙的克莉爾,顯得成熟了不少,但看上去仍是一名少女。

  正在兩邊對話正進行著的時候,大廳的一個鈴鐺突然響了。

  “塔洛老哥,我又來打擾了!”一個爽朗陽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

  注:諾拉的那段話在設定中是龍語。意義為:從今以後,我起誓我會守護你,沒有人能傷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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