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時間不早了。”劉易斯看了眼牆上的魔法刻鍾,上面的指針快指向了日刻四時,“我得回去了。”
“那下次再見?”塔洛站起身和劉易斯告別,臉上帶著和煦的笑容,“你的故事真的挺有意思的。”
“謝謝讚美,不過下次再見估計要很久以後了,在雷亞呆了挺久了,我也該去下一個地方了,我的壽命可不長,可不能浪費啊。”
劉易斯向在座的人一一告別,最後看了眼諾拉,“紅龍小姐,真的不能看你變回龍身嗎,”
“.....”看到劉易斯不怕身為紅龍的自己,諾拉心中還是有點開心的,所以也不怎麽好意思讓對方徹底失望,只能思索一會後說道,“下次,倘若下次還能見面,我就變成龍載你一程,怎樣?”
“一言為定,就這樣說好了,”劉易斯向諾拉伸出了右手的小拇指,“來吧?”
“你是在挑釁嗎?”諾拉看著對方不敬的小指,面色不善的問道,心中對他的剛升起的好感煙消雲散。
“啊,不是,你誤會了,這是我們那邊的一個習慣了,”劉易斯連忙解釋道,把左右手的小指勾在一起點了一下,“就像這樣,做了的話就表示約好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既然紅龍小姐你不願意就算了,”
“西奧多,走吧,我要回去睡午覺了,好困啊。”劉易斯轉過身,邊打著哈欠邊小聲的對著身旁的戰士說道。
雖然他的聲音不大,但是在場的各位都不是普通人,所以也都聽得很清楚。歐維克一時糾結,不是說壽命短時間寶貴嗎,怎麽還去睡午覺了。
“呐,這次我和你父親陪你去學院吧?”克莉爾向歐維克丟了個果核,丟在了歐維克的衣服上,染下了一道粉紅的汁液。
“你們的年紀不能當學生吧,雖然看上去很年輕。”歐維克看著白色的短衫上那一道痕跡,無奈的苦笑了起來,自己的母親都多大了,在父親的寵愛下感覺很多時候還像個小孩一樣。
看到歐維克怪異的臉色,克莉爾捂住嘴嗤嗤笑了起來,“當然不是去當學生的,是去當老師啊,老頭子催了我好多次,讓我過去就職,當個記名教師都行。”
歐維克的確知道自家的母親師從【穹星之頂】嵐下,但自己真的沒有聽說過母親的名號,雖然看到了這個自稱卡費蘭一個大行省領主的人,她對自己的母親異常的尊敬,貌似自己的母親還是很有名的樣子。
“那父親您呢?”歐維克看向一旁那個比自己都年輕的人類青年(其實看上去剛成年的樣子),自己的父親也不曾聽說他有怎樣的功績。
“我和戰士學院的埃爾維斯認識,算是老朋友了吧,”塔洛微微仰頭,一副懷念的樣子,然後話鋒突然一轉,“他在學院創建之前就曾經邀請過我,當時你母親不肯過去當老師,想要待在家裡,而我要照顧她,就沒有過去。現在想來,邀請應該還成立的吧。”
“對了,歐維克你已經去過黑森林了嗎,我本來以為你還要兩年才能抵達科瑟的,”塔洛手裡拿著兩本筆記本,隨手晃了晃,然後微笑著看向了諾拉,“但是沒想到你交到了這麽出色的朋友,也算是運氣的一種吧。”
被誇讚出色,哪怕是驕傲的龍族,諾拉都有些不好意思,畢竟這可是活生生的傳奇啊,這是完全可以寫成傳記的人啊。
但是出乎塔洛的意料,
歐維克看著他手裡的筆記本,迷茫的眨了眨眼睛,一副不認識的樣子,眼中透露著完全不認識這些東西的樣子。 他滿臉不解的看著自己的父親,“這是什麽、黑森林?是奧魯的黑森林還是維塔的?那裡很遠,我打算再過幾年再去的。”
“欸?”塔洛突然間明白了,原來是這樣嗎,盡可能保存了重要的記憶,意思是即使是重要的記憶,也會丟失很多嗎。
也對,屬於他自己的靈魂現在在他體內只有三成左右,能保留這麽多記憶已經很不錯了,不能再奢求什麽了。
“父親?所以說,那兩本書是什麽?”歐維克有些好奇,向自己的父親伸出手,“能給我看看嗎?”
“......”塔洛遲疑了一會,但還是遞了出去,“這是你之前想要的,我和你母親的日記,在科瑟初遇的日記,和我之後到了彌賽拉的。”
“我之前想要?”歐維克有些疑惑的接過了筆記本,臉上有著一絲困惑,嘴裡輕聲嘟囔著,“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但我怎麽記不清楚,本來記性就不怎麽好,這次睡醒怎麽感覺東西又忘了好多啊。”
在場的幾個人聽到他的嘟囔之後,除了維吉妮亞以外的人都有些自責,畢竟這樣的事情發生多多少少和他們有些責任。
倘若自己給歐維克一件能夠抵禦精神汙染的魔法道具,那他現在就不會像現在這樣,連到底發生了什麽,克莉爾是這樣想的。
自己身為父親,卻沒有自己的孩子受到生命的威脅的時候出現保護他,這是自己的失職,這是塔洛的想法。
如果,如果自己當時在科珀赫察覺到歐維克的異常之後,能夠不顧他的反對,強行帶他回到學院,那事情會是怎麽樣呢?再不濟,在安納的黑森林時,也能夠不顧他的反對帶他去尋求治療,事情也不會變得像現在這麽糟糕,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這是諾拉的心中所想。
“呐,歐維克我給你一些東西吧,”塔洛這樣說著,便從桌子底下,沒錯,從空曠的桌底掏出了一套銀白色的輕鎧擺在了桌上,看上去有些華而不實的感覺,“這是我年輕的時候用的,已經被你母親加了很多的銘文在上面了,而且我自己也刻了挺多保護性的咒文,給你的話體型應該差不多。”
“可是,我也算是一個施法者啊,”歐維克看著輕鎧有些為難,穿著輕鎧的話,很多施法動作都會很難做出來,再加上大部分的金屬的魔力傳導性都不強,而且穿上盔甲的話,那本身魔力天賦就不怎麽樣(魔力充足但是斑駁,各種屬性混雜)的歐維克就更加難以施法了。
“有摻雜一點點的深海秘銀,魔力傳導性還是有點的,畢竟戰士的鬥氣也需要傳導的,”塔洛說這話的時候,腦袋微微轉開了,連他自己都不是很信。戰士的鬥氣(魔力)是儲存在體力的,不像施法者需要和元素位面溝通,所以性質並不相同。
“法袍,布甲什麽的我是有,但是體型和你的不和,雖然可以自我調整,但是看上去應該怪怪的。”克莉爾突然說道,說著手在空中輕輕的畫了一下,一道黑色的裂隙出現在了桌上,掉出了一件淡藍色的法袍,說著法袍自己就飄到了歐維克面前,“這給諾拉也不合適,有點大了,反正就給兒子你了,你自己用也行,怎麽處理隨你吧。”
“這是星輝?!”維吉妮亞看著法袍的上的裝飾,突然出聲問道,臉上滿是震驚之色。
“對,以前我的老師給我的。”克莉爾看了一眼維吉妮亞,看上去沒有想到會有人認出它,但是克莉爾並沒有什麽大的反應,只是靜靜的起身,向院子走去,“諾拉你跟我出來一下,我給你身上刻點咒文吧。”
“哈啊?”雖然不解,但諾拉還是跟了出去。
“嗯,這樣挺不錯。”塔洛看著克莉爾和諾拉的背影,突然說道。
“怎麽了?”歐維克不明白父親突然為什麽稱讚。也不知道在稱讚誰。
“你和這隻龍相處這麽久,應該沒看見她換其他類型的衣服吧。”塔洛指了指在院子化作龍身的諾拉,“知道為什麽嗎?”
“欸,我好像看見她換過其他類型的衣服啊,記不清了,好像是我叫她換的,”歐維克腦中浮現了一個穿著黑白修女服的身影,應該是諾拉,但是就是看不清回憶,“又好像沒有,到底為什麽?”
“因為,不管是她的連衣裙,還是其他服飾什麽的,大部分都是她的龍鱗變化的,所以她的衣物都是鮮紅色,她也不需要換什麽。”
“原來是這樣嗎,”歐維克一直搞不清,為什麽諾拉好像同一件衣服有著好多套,原來搞到底,還是只有一件嗎,“那您為什麽說不錯?”
“你母親的那些咒文、附魔全是刻印在她的龍鱗之上,在別人看來她換了衣服可能就不存在了,實際上她的那些附魔是一直存在的。”看著窗外諾拉龐大身軀上不斷被刻畫的各種顏色的圖案,閃光之後都隱去不見了。
“剛剛的是什麽?”歐維克看著這個圖案,有些眼熟,但是隻閃過了一瞬間,沒有看清。
“法術堡壘,加上龍族本身對魔法術式的抗性,估計五不,六環以下的術式對她都沒有什麽效果了。”回答他的卻是維吉妮亞,她的語氣中帶著濃濃的崇拜,“這可是非常高級的咒文啊,只有一些教會的術士毀滅者的鎧甲才會被刻畫的。不愧是克莉爾嵐下。”
“嵐下?”這是歐維克第一次聽到有人這樣稱呼自己的母親,嵐下可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被冠以的稱呼。只有那些在某個領域具有極大貢獻的人,或者本身實力極度強大的人才能有的稱呼,而且一般也會有自己的稱號之類的。就像母親的老師【穹星之頂】嵐下。
“那個,維吉?”歐維克可不知道這個人叫什麽,雖然吃飯時母親有叫過她,但是他沒有記住。
“我叫維吉妮亞,幹嘛?”到了歐維克這邊她的語氣就不善起來,雖然是自己偶像的兒子,但是他的實力可不足以讓她信服。
“我的母親,她的稱號是什麽?”
“哈?”維吉妮亞的臉色怪異起來,完全不相信歐維克會不知道,“這是你母親,又不是我母親,你是在炫耀嗎?”
“那個,我真的不知道啊。”歐維克想撓頭,但是硬是強忍住了,想要維持他的形象。他不知道他昏迷的十幾天裡,已經完全沒有形象可言了。
“你想要知道克莉爾嵐下的哪個稱號?”維吉妮亞眯著眼睛看著歐維克,觀察著他的下一步舉動。
“哈啊?還有很多嗎?”歐維克有些不知所措,之前有提到,嵐下可不是什麽簡單的稱呼,母親竟然能在多個領域獲得嵐下稱呼?
“當然,歸結一個就是【九色】嵐下。”當話題回到克莉爾,維吉妮亞的語氣立刻又變得十分恭敬。
“【九色】?那是什麽。”這和母親有關嗎,雖然母親好像經常換不同顏色的衣服就是了。
“今天克莉爾嵐下的衣物為紫色,那應該是【絳紫的詐術師】、也可能是【赤紫的刻印者】,但既然在刻畫咒文了,那就是刻印者了。”維吉妮亞看著窗外的紫色身影,語氣中的崇拜都快滿溢而出了。
維吉妮亞沒有說,前段時間來到城外接歐維克時,身著水藍色連衣裙的克莉爾,那時候應該被叫做【冰藍的賢者】
“哈啊?”歐維克突然有些聽不懂對方在說些什麽,只能看向了父親,只看到父親輕輕的點了點頭,表示對方沒有說謊。
“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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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好大。”歐維克迎著風突然說道,臉上的神色顯得十分的開心。
“你說什麽?”諾拉的聲音從下方傳來,顯得悠閑而安逸,“有些聽不清。”
“我說,”歐維克深吸一口氣,直起了上半身然後大喊道,“風好大啊!”
“小心,別摔下去。”諾拉叮囑道,感覺到背上的歐維克好像在亂動,“抓緊我背上的鱗片。”
“這還是我第一次到你背上欸,以前你都不肯的,”歐維克趴在諾拉脊背上,緊緊的抓住了一片鱗片,炙熱而粗糙,龍鱗的紋路密集而複雜,看的歐維克有點頭暈,但是卻給他一種安全感。“欸,我突然忘了,你為什麽不肯讓人到你背上啊。”
這是第二次了,諾拉心中有點悲傷的想到,但是嘴上卻若無其事,“沒什麽,只是你記錯了,對了,待會到學院了,跟著我身邊。”
諾拉怕歐維克把學院的人都忘了大半了,那只能由課程與他基本一致的她來糾正,雙方的交友圈基本都是一致的,雖然兩個人朋友都不多,但是基本上認識的人都一樣。
“哦好。”沒有怎麽聽清諾拉的話,歐維克隻感覺空中的風好大,不斷的灌進自己的衣服裡,把衣服弄得鼓鼓的,感覺非常有意思。
“假期結束了啊。”飛在精靈之海的上空,諾拉望著之前來過的這片海,“感覺時間過得好快啊。”
“fufufufufufufufu”背上的歐維克不知道什麽時候睡去了,正發出輕輕的鼾聲。
靈魂中的大部分都不屬於自己,靈魂本就弱小的歐維克需要大量的時間去融合這些不是他的魂質,所以他總會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睡去。而這些時候,就需要諾拉陪在他的身邊。
巨大的龍首,她猙獰的面目上赤金色的眼睛中卻流過一絲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