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去報告值班老師,我去樓頂看看。”
李東知悉了事由,趕緊吩咐這名同學去報告,然後撒腿就往教學樓樓頂天台跑。
到了天台,就見到三名女生驚慌失措地從身邊跑過。
遠遠望去,沈勤正和一個瘦弱的男學生在爭執著什麽,那名男生手上還拿著一把美工刀。
“你們都怕我,都恨不得我死了最好!”
李東低下身體,慢慢朝兩人靠近,耳邊聽到那名男生在大叫。
“同……同學,我和你無冤無仇,你……你認錯人了吧?”沈勤身體在哆嗦,說話也斷斷續續。
“知道我得過肺結核,就故意疏遠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群偽君子,我用過的東西就沒人敢碰——”
瘦弱的男生並沒有理會沈勤,只是一個勁拿著美工刀,對著空氣在自言自語。
沈勤被逼在天台的角落裡,男生拿著刀正對著他,他想一下子撒腿跑又來不及。
隻好現在趁男生胡言亂語時,悄悄挪動身體,沈勤想找機會逃跑。
“你別動!”
但瘦弱男生像是覺察到沈勤有想溜的動作,醒悟過來,拿刀卡住了位置。
“好……好。”
小胖子無辜地舉起雙手,回到了原來位置。
這一周來,他被李東那句話深深傷到了,或者他很想不明白為何李東如此嚴厲對待自己。
於是,有空他就到樓頂天台吹吹風,仔細想想到底是哪出問題。
是看自己不順眼,但又能在自己出醜時主動挺身相助,這個理由不對;是妒忌自己家庭條件好,但李東一直以來淡薄名利的作風,不像這般小心眼;是妒忌自己長的帥,等等,好像他長得比自己要帥多了……
想破了頭,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好幾次想主動開口找李東,但看到他冷酷的模樣,隻好又一個人繼續到樓頂吹風,想想問題根結在哪。
仔細回想當天的情況,自己看到范仕林有新mp 3機,想回家讓老爸也給買一個,結果秦然就很生氣地教訓了一番自己。
“好東西要靠自己雙手去奮鬥,人在世上最終還是要靠自己。”李東說過的話,開始回響在腦海中。
“自己是自己,父母是父母,人最終要靠自己。”沈勤覺得自己腦袋有些靈光,模模糊糊知道秦然想表達的意思。
“你們都給我滾得遠遠的!”
當沈勤正思想有突破時,一聲大喝把他拉回了現實,然後就看到一個瘦弱的男生拿著一把刀在自己身前亂舞。
劇情再發展就是周圍散步的學生嚇得奪路而逃,然後就是李東剛才見到的情景,沈勤一個人被堵在了角落。
“東哥!”
小胖子沈勤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忽然發現自己的救星,看到熟悉的身影緩緩走過來,再也忍不住大叫起來。
“誰!”
瘦弱男生被jǐng醒,半轉身看到李東靠近。
“停下!不然我對他不客氣了。”
可憐的小胖子半點反抗沒有,就給這名男生用刀抵住脖子,被抓做人質。
李東結合剛才聽到的言語,又近距離觀看男生的神情,他知道這名瘦弱男生應該患上了癔症,一種受到強烈刺激而jīng神失常的心理疾病。
他看過報刊,就了解到有些學生在重點高中親眼看到過學生因壓力過大導致jīng神失常,一時做出無法理解的行為。
“同學,你好。我也很討厭那些人,他們表面上對你客客氣氣,但心底卻恨不得離你越遠越好。
明明科學已證明,接觸過的東西不會傳播病菌,但那些人就是不相信。
凡是我們沾過的東西,碰都不敢碰,都躲得遠遠的。”李東在一個自認為安全的距離停下,坦然說出了上述一番話。
“是的,是的!就是這樣,他們把我視為洪水猛獸,故意孤立我、排擠我,我就是想找一個人說說話都沒人理。”瘦弱男生眼中放出幾道光芒,有些激動地回復李東。
李東主動靠在天台護欄一側,道:“我們心中的苦和悶,只有自己知道。
不敢告訴家長,也不能向老師訴說,隻好一個人默默承受。
但這樣的日子終究不是辦法,我們總會有爆發的一天。
到那一天,我們會給那些歧視過、嘲笑過、忽略過我們的人,一個永生難忘的教訓!”
“哈哈,非常對,非常對!我就是這樣想的。今天就是我向他們證明自己的日子!”男生臉sè越發紅潤,看得出他內心十分激動。
“咳——咳——”
伴隨瘦弱男生的動作,沈勤開始覺得脖子難受呼不過氣,開始咳嗽起來。
“李……東哥,幫……幫我!”
沈勤非常用力地擠出上述求助的話。
“你能先放開這個死胖子嗎?他有些阻礙我們倆的交流。”李東指了指沈勤道。
“他是你朋友嗎?”瘦弱男生有些警覺地盯著李東問。
趕緊擺擺手,李東道:“像我們這樣的人怎麽會有朋友?朋友這個詞,以前可能有,但目前在我的詞典裡是絕對找不到。你說呢?”
“當然,我也沒有朋友,但現在看上去你還不錯。”瘦弱男生開始對李東放松j警惕,在心裡開始拉近彼此的距離。
“啊——血!”
沈勤忽然大喊。
他剛低頭看了下,發現自己脖子處有血滴落,然後很光棍地立馬暈了過去。
“朋友,你的手受傷了!把那死胖子放下來吧。”
李東很清楚地看到沈勤白淨的脖子沒有受傷,只是眼前的男生太激動不小心把自己手指劃傷,然後血滴了下來。
“哼,真是不禁用。”
男生把手從沈勤脖子拿開,然後把他往外一推。
“啪——”
李東眼疾手快,伸手把沈勤接住,然後慢慢把他靠在護欄下。
“你們在幹什麽!”
一聲大喊,值班的男老師終於趕到,但他這聲大喝卻仿佛起了反作用。
“你別過來, www.uukanshu.net 你再過來我就從這裡跳下去。”瘦弱男生舉起刀,開始爬上天台的欄杆,對前來的值班老師大喊道。
又拿刀,又喊著說要跳樓的,這可不是小事。
原本以為有學生在樓頂打架,沒想到居然有人要跳樓,這事可不是自己一個值班老師可以背負。
“哎呀,別——別這樣。我不過去,你先在那邊好好休息。”值班老師舉手示意沒有過去的意圖,然後趕緊轉身去向校長報告。
“其實跳樓並不能解決問題。”
李東見狀,慢慢說出了這句話。
“你跳過?”
瘦弱男生有些驚訝問道,而且這時他激動的情緒開始慢慢平複。眼睛也開始恢復常人的光彩,臉上的紅潮開始消退。
“嗯,比這裡還要高3倍吧!但一躍後我就後悔了,因為這樣做正好中了那些歧視過我們的人下懷。
因為你再怎麽作弄自己,甚至不惜搭上生命,他們都不會有半點後悔或者難過。
相反,他們會興高采烈地慶祝世上不順眼的人又少了一個。
所以最好的報復方式就是努力過得比他們好,讓他們見到你風生水起,時不時當面刺激他們活得還比不上心裡所謂的‘廢人’。
一時的痛苦不算什麽,內心的煎熬才是人最大的痛。你說是不是?”
李東邊說邊把手放在沈勤鼻子處,發現氣息還很平順,估計身體沒有問題。
“原本我打算不管怎麽樣,今天我是一定要跳下去,證明給他們看看到底誰才是勇士。但聽了你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