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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金時代》第5章 高中籃球聯賽
  李東把剛從新華書店訂來的《經濟學》翻開,這書是美國經濟學大師諾貝爾獎得主薩繆爾森的經典著作。汲取大師的思想營養,李東每次都發現有了不一樣的收獲。

  “同學,你的周記呢?”

  在看得入迷的時候,一個嬌脆的聲音在李東耳邊響起。

  李東抬起頭,一張清新脫俗的臉映入眼簾。

  又一次近距離接觸沈雪,他發現近看少女顯得更加漂亮。果然不愧是校花級人物,眼眸在沈雪臉上停留了足足三秒,秦然才微笑著回答:“沒寫!”

  這樣有些赤裸裸的眼睛吃豆腐的表現,使得沈雪心裡有些惱羞,回想起來跑步時的場景,暗罵一聲“臭流氓”。但她卻沒有表現出來。

  沈雪惱怒道“現在馬上寫,我半小時後來收!”

  留下這句話,沈雪繼續去收其他同學的周記。一旁的沈勤就老老實實低著頭把周記交了。

  “東哥,你真沒寫啊?”沈勤見沈雪走後,扭頭過來悄聲問。

  李東直接把周記本遞給他,沈勤翻開一看,果然空蕩蕩一個字都沒有。

  半小時後,沈雪準時前來。

  “周記寫好了嗎?”

  “嗯,寫好了,班長。”

  李東邊說邊把那本空白的周記遞上。

  李東接過來本子,看清了姓名一欄――“李東”,她在心底記住了這個玩世不恭態度同學的名字。

  下意識把封面翻開檢查一遍,王雅萱發現裡面空白一片。

  “李東,你弄錯了吧,裡面空白的?”

  這是沈雪第一次喊出李東的名字。

  “哦,你等等!”

  李東拿回周記本,在上面噌噌寫了幾個字,就又交了上去。

  就這樣打發自己,沈雪有些生氣了,她想看看李東到底寫了什麽。

  “班長,偷看周記可是盜竊別人的思想!”李東像是猜出了她的舉動,說了一番話打消了她內心的衝動。

  用力瞪了一眼李東,沈雪平複下心情,道:“老師規定周記要寫滿五百字,你就等著當面老師批判吧。還有,我絕對沒你齷蹉,心是黑暗又怎能奢望遇見光明。”

  話一說完,沈雪轉身就走。

  “厲害啊,東哥!”

  一旁目睹了整個事情過程的沈勤,這時悄悄伸出了大拇指。能和沈雪正面對抗不落下風,反而還隱約佔了先機,對李東他是越發佩服。

  李東已經習慣了沈勤的存在,他是班上屈指可數和李東聊天的同學。因為李東不顯山不露水,時常一個人獨來獨往,在班上時總是一個人默默閱讀,所以和同學缺乏交流。這也不能怪李東,生活的壓力讓他成熟了許多。並不是他故意與同學們格格不入了。

  “後門邊上的那位同學,你來回答一下這個問題?”

  講台上的數學老師忽然襲擊。

  嗖嗖――這回頭率

  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到這李東身上,上課一周來,各科的老師們總愛提問這一個坐在最後不認真聽課的學生。原本是想以他作為不聽課的反面教材,沒想到李東在要求老師重新提問後,總能回答得出正確答案。

  慢慢地實驗班有一個不聽課也能回答老師提問的學生在高一教師圈子流傳。所以老師們後來發展到上課不分例外總要拿他來祭刀,看誰能真正砍下李東的不壞之身。

  “哦――”

  李東把桌上的《經濟學》合上,然後站起來走上了講台。

  這道題目是求一個立體集合體中陰影的面積,

需要用到高三課本的知識。底下同學看了題目都在心中打鼓,發現自己是怎麽樣都無法解得開。同樣,沈雪也緊皺眉頭,在草稿本上演練推算,卻一無所得。  仔細看了下題目,李東拿起粉筆刷刷幾下,套用了一個高三公程式,很巧妙地就把題目解答掉。

  “好了,答得不錯,你下去吧。”數學老師臉上不甘的神情,顯得他言不由衷,沒能難住李東讓他心裡有一絲失落。

  這好比就如一輪競賽,老師們集合在一起對李東發起了車輪戰,目的就是打破他的金身。每節課看書看到精彩處時,總要被抓起來提問,李東不厭其煩,他決定終止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對不起,老師,這個問題課本上沒講到,我無法回答!”

  講台上的物理老師聽到這個回答有些不可置信,自己終於打破了這個釘子戶的金身,他親口承認回答不了。

  “喔――”

  底下同學原本以為李東會輕松解答,卻想不到之前表現得神勇的李東終於遭遇了滑鐵盧。

  物理老師感覺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他已經等不及到辦公室宣布這個令人興奮的消息。於是,馬上當堂宣布自習,物理老師樂呵呵離開教室去報喜。

  不管李東是有意還是無意,教師們覺得捍衛了自己職業的尊嚴,那名坐在最後的學生終於抵擋不住主動認輸,於是特意針對李東的問題聯盟也土崩瓦解。實驗班的課堂秩序終於恢復了正常,而李東也開始享受平靜的閱讀之旅。

  有時候並不需要鬥個你死我活,主動退一步更能海闊天空。

  “同學們,大家的周記都寫得很好,寫出了思想寫出了體會。而且有的同學還寫得很有見地很有特點。”孔明軒說到這時,特地用目光瞄向教室後方。

  全班中隻有沈雪注意到這一個小細節。她原本等待班主任批評李東,因為老師規定了周記需要五百字。沒想到,對李東這樣公然違抗的典型,孔老師居然沒有批評還不留痕跡表揚了一番。

  到底李東在周記本上寫了什麽?短短幾個字就讓班主任放過了他。沈雪在心裡暗自琢磨,於是她主動要求分發周記本。快到李東的本子時,她故意多扯了一頁,把封面拉開,用眼睛飛快瞄了一眼。

  “夫子曰,君子欲訥於言而敏於行。”

  整頁僅寫了這一句話。

  下面是老師用紅筆批注大大的“善”字。

  把本子發還給李東,沈雪發現他正詭異的微笑,像是發現了自己剛才的小動作。

  臉上故作鎮靜的表情看不出沈雪的心態,但一轉身,她兩頰有些發燙,因為那句“盜竊別人的思想”不自覺湧現在腦海中。

  班主任為何不追究李東的責任呢?因為那句話意思就是孔夫子教導學生要少說話多做事。李東把這話寫上去,就是向老師表明態度不願多說,隻願多做。孔明軒懂得因材施教的道理,同意了他的請求。

  校服的意義在於一是增強了集體榮譽感。身穿本校校服,讓外人一看便知道你是那個學校的學生。尤其是好學校學生,路人投來羨慕的眼神讓人在心裡有一種無法言語的自豪感。二是避免攀比。學生家庭條件不同,為消除表面差距,乾脆一刀切,全部校服,無從對比。

  李東看著身上寬松的藍白相間校服,不禁苦笑了一下,整個地球估計就中國的校服最有特色,基本一律都是運動服。

  看著鏡子,李東發現自己隱約年輕了兩歲,人靠衣裝這話確實不假。

  到了學校,李東發現盡管千篇一律的運動服,但依舊阻擋不了同學們愛美和彰顯個姓的打扮。

  男同學關注點在鞋,雙星、回力是主流,耐克、阿迪達斯也有人穿。女同學的出彩點在於髮型和發飾,簡單的髮型配上不同顏色的發飾,彰顯出不一樣的氣質。

  青春是張揚的,在學風嚴謹的白州中學中也不能避免,男生女生在統一著裝下,偷偷顯露出自己個姓的一面。

  李東腳穿一雙白色回力鞋經典款,12塊錢,耐看又舒適。這個時候,無論是後來崛起的福建莆田運動幫,還是以耐克、阿迪達斯為主的國外品牌,都還沒有在中國市場發力。所以,國企代表的雙星和回力,還能在這個潛力巨大的市場中佔據主流。

  長得好看的人穿什麽衣服都好看,李東覺得這話用在沈雪身上非常合適。

  依舊是斜劉海、長馬尾,身體盡管被寬松的校服包裹,但青春靚麗的容貌依舊在一片藍白相間的校服海洋中奪人耳目。再配上頭頂粉紅色的貝殼狀發飾,簡簡單單,便從一群女生身影中脫穎而出。

  李東忽然覺得高中生活又多了一分色彩,能安靜在一旁觀看這個出眾的少女,從才露尖尖角的小荷,變成魅力四射的出水芙蓉,也是人生中一大美好記憶。

  這個時候,李東忽然發覺自己有些欣賞這個女生,但談及喜歡,卻是遠遠不及的。

  因為像小說主角那般一抖霸王之氣,美女便紛紛投懷送抱,李東知道這是不可能發生在真實生活中。因為,愛情自古以來就跟權勢、財富、地位等身外之物無關。況且,李東就算怎麽抖,抖落的依舊隻是幾片頭皮屑罷了。更何況,誰能保證自己就是沈雪生命中的主角,而不僅是跑龍套的配角呢?

  人生最主要的是知足,所以他對非己能及的事不會奢求。

  籃球運動忽然在男生中流行起來,仗著身高搶了籃板就自稱櫻木花道,依靠走路突破多人防守號稱流川楓,胡亂丟三分十投一中自薦三井壽的情景,比比皆是。裡面一件籃球背心,外面套著校服,手中抱著一個籃球,大搖大擺從女生前走過,自我耍酷的男生不要太多。

  女生呢,李東記得有天早上,不少女生都紅腫著眼睛來上課。原來前晚深受廣大女生喜愛的《棒球英豪》主角之一和也同學不幸遭遇到車禍身亡,這讓一向來看慣了國產愛情片的少女們難以接受。心目中的完美主角就這般領了便當,多少女生在枕邊暗自灑淚。更加瞠目結舌的是,課間幾位女生圍在一起討論前晚的劇情,忽然間就抱在一塊痛哭起來。

  如果用一件物品匹配現代青年成長印記的話,秦然覺得自己身處的80後代表是電視。因為從小時萬人空巷的《射雕英雄傳》到目前的《灌籃高手》,它們的載體都是電視。90後的代表是手機,在秦然當前咬牙考慮是否購買上萬塊一部的手機時,90後成長時正趕上手機浪潮的普及,只需幾百塊一部的精美手機滿大街都是。在課堂上利用手機和同班死黨發送短信,是不少90後的美好記憶。00後的代表是互聯網。他們一出生就遇上了互聯網大時代,智能手機、平板電腦等是從兒時便熟悉的玩具,隨時隨地在線與人分享,、網遊就是00後的最愛。

  所以,看著男生們傻乎乎的扮酷,女生們單純般的多愁善感,李東覺得這個時代獨有的氣息是如此讓人懷念。

  人總是失去時才會感到珍惜。

  世界上不缺少美,隻是缺乏發現美的眼睛。

  “李東,看啥呢,眼睛一動不動的?”旁邊的小胖子沈勤打斷了李東的沉思,他也朝李東的方向查看,發現一無所獲。

  “還以為你看美女呢?”沈勤一副索然無味的表情繼續道。

  李東轉頭,淡淡笑著說:“是在看比美女更美的東西。”

  “切,別唬我,啥都沒有我剛看了。對了,我去便利店買瓶飲料,你要啥不?”沈勤習慣姓問了下李東。

  舉起水壺,李東示意道:“老白開就好,簡單又實用。”

  “不懂享受!”沈勤扔下這話就快步奔向學校便利店。

  “享受”?

  嘗遍了山珍海味,才會知道粗茶淡飯的不易;品完了美酒佳釀,自會感覺清湯白乾的滿足。

  李東發覺今天自己感悟一茬接一茬,難道是被女生們多愁善感傳染,還是心理上提前進入了更年期。

  自己每天都在籃球場與學校之間角色切換,在凌晨五點拚命揮灑著汗水,在同學前低調沉默緊跟大流,就算有不同看法也從不會輕易表達,一直以旁觀者自居。

  有趣!

  李東承認這樣的生活狀態很有幸福感,在球場上拚累了,就回到純潔無瑕的校園休息。休息夠了,放松心靈後又回到球場中與人鬥其樂無窮。

  “李東,孔老師讓你去辦公室一趟!”一名同學走到桌前向他通報了這個消息。

  班主任找自己談話,開學至今第一次,李東有些摸不著頭腦。

  到辦公室一看,班主任孔明軒正在和林飛教練倆人閑聊,招呼李東坐下後,李東笑著打招呼“教練好”,林飛微笑著點頭回應。開始了閑聊。

  班主任先從生活問起,詢問李東習慣不習慣高中校園的生活。李東不知道老師目的,簡單地有問有答。

  林飛接過話表明來意“李東,你是我看好的中國籃球未來給姚明傳球的巨星,這次省高中生首屆籃球賽,我特招你進校隊,以你為核心的打法,沒問題吧?”

  “沒問題,教練。”不卑不亢的回答讓班主任和林飛點點頭。

  “那好,下午你到籃球場集合,我們合練下這周五就開始第一場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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