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

　　李東一愣，心頭升起一種不好的感覺，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感覺左腳腳踩在了什麽上，哢的一聲響，緊接著便是一股劇痛從腳踝傳來，李東整個人也摔倒在了地板上。

　　“李東！”

　　沈雪驚叫一聲，眼淚嘩的流了下來。

　　“嘩！”

　　觀眾席嘩然。

　　替補席上的白州中學球員也是齊刷刷站起，林飛更是臉色大變。

　　看著倒在地板上，滿臉痛苦，一隻手捂住左腳，一隻手瘋狂捶打著地板的李東，所有人都呆住了，發生了什麽?

　　人群中，也許唯有范仕林看到發生了什麽。

　　也正因為看到了，所以他炸了，紅著眼睛吼了一句“賀光舉我艸你妹”，一腳就踹了過去。

　　“我”賀光舉張了張嘴，還沒說出話來就被范仕林一腳踹的後退了兩步。

　　這回桂寧一中的人不幹了，郭義，方弘，楊洋，余謙都嘩啦一聲圍了上來，擋在賀光舉前頭，冷冷的看著范仕林，一副劍拔弩張的樣子。

　　見情況要遭，林飛連衝上來，一把拉住范仕林，感覺范仕林還在掙扎，自己竟有些拉不住，他臉色大變，吼道:“胖子，你們幾個還不快過來給我拉住他，還在那兒愣著幹什麽。”

　　“哦。”胖子哦了一聲，連過來拉住范仕林。

　　幾個人按住范仕林，讓他沒辦法掙開，林飛正要訓斥范仕林，卻見范仕林雙眼通紅，哽咽叫道:“教練，是賀光舉，是賀光舉乾的！”

　　 “什麽?”

　　即使是經驗豐富的林飛都愣住，看著眼睛通紅，隱隱有淚水湧動，還在奮力掙扎的范仕林，他心頭一震，問道:“你說什麽?”

　　“我說是賀光舉乾的！”

　　林素下意識的捂住嘴巴，眼中淚水滑落，呆呆的看著李東，這一刻時間仿佛停頓，一切都變慢，在她的眼中定格。

　　范仕林停了下來，憤怒的看著不遠處的賀光舉，“教練，我親眼看到的，在李東下落的時候賀光舉故意把腳伸到李東的腳下邊，我趕忙提醒李東，可還是晚了。”

　　林飛臉色一變，胖子等人也是各個震驚，看向賀光舉，眸子裡都迸射出冰冷的寒氣。

　　“我艸！卑鄙小人，老子弄死他。”胖子青筋暴起、狂暴，作勢就要撲過去。

　　“幹什麽，都給我停下。”林飛暴喝一聲，指著被隊友和隊醫圍住，正在緊張檢查的李東，道:“李東還躺在那兒呢，要報仇也不是這時候。”

　　幾人停住，林飛則看向賀光舉，眸子也冷了下來。

　　在對手投籃落地的時候把腳伸到對方的腳下，這種做法意味著什麽?

　　只要打球的人都知道，這種做法最是卑鄙，你把腳伸過去，人家落下來肯定立足不穩，輕則扭傷腳踝，重則傷到骨頭。

　　說小一點，可能就是受傷，至少十天半個月沒辦法打球，說大一點，萬一傷到骨頭，恐怕這個人的籃球生涯就會因此終結。

　　雖然不至於完全無法打球，但有多少人因為一次傷就從此一蹶不振?這不是危言聳聽，而是確確實實，一腳過去，可能一個天才就完了！

　　大家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麽，所以范仕林，胖子，張龍......白州校隊每個人心頭都是怒火衝天，恨不得生撕了賀光舉。

　　即便是林飛，他經歷過傷病退役的球員，他也是強行壓抑著怒火，心頭其實也是火冒三丈，如果他不是教練，這會兒絕不會攔著范仕林他們，

恐怕會第一個衝上去給李東報仇。　　深吸口氣，林飛蹲下身來，對隊醫問道:“怎麽樣?”

　　邊上，范仕林，胖子，孫磊等人，以及沈雪，白州中學眾人都緊張的看著隊醫。

　　觀眾席上，榮華，杜江，林素等人，以及白州中學的學生也都緊張的望著場上，為李東擔心。

　　“呼。”隊醫抹了把汗水，慶幸道:“還好，應該沒有傷到骨頭，只是軟組織損傷，沒什麽大問題，不過2-3周內不能有劇烈運動，更不能打球。要完全恢復，至少要一個月。”

　　聽到沒傷到骨頭，眾人都松了口氣。

　　“走吧，先回更衣室，等會兒用冰敷一下，可以消腫。”林飛說道，招呼范仕林幾個，把李東扶回更衣室。

　　......

　　桂寧一中更衣室，氣氛有些壓抑。

　　余謙低著頭，臉上神色變幻了一陣，猛然竄起，一把抓住賀光舉，吼道:“你說實話，那一腳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賀光舉一陣心虛。

　　見他這幅模樣，余謙頓時怒了，一拳打在賀光舉的臉上，憤怒的咆哮道:“你他的媽混蛋，你知不知道這樣做的後果?輕則受傷，大半個月都打不了球，重則讓人家的籃球生涯從此終結，你他的媽究竟在想什麽，啊?這種在籃球裡最為卑鄙，最為無恥的事你也能乾的出來。”

　　“我艸！”看著賀光舉，余謙心頭一陣火起，雖然賀光舉是學長，但這會兒余謙可管不了那麽多，兩步上去，又是一腳踹在賀光舉的胸口，把賀光舉給踹的翻倒在地，一時爬不起來。

　　見余謙還要動手，湯宏濤終於忍不住了，暴喝一聲:“夠了！余謙，你給我住手。”

　　“教練，賀光舉他......”

　　“我讓你住手，滾一邊去。”湯宏濤喝道。

　　衝著賀光舉冷哼了一聲，余謙這才住手，湯宏濤扶起賀光舉，拍了拍賀光舉的肩膀，對余謙等人道:“這事，是我指使賀光舉乾的。”

　　......

　　白州中學更衣室。

　　眾人都圍著李東，關心的看著他。

　　隊醫給李東做了簡單的處理，沈雪紅著眼睛急忙拉著胖子來到組委會，找來一桶冰塊。

　　李東已經把扭傷的腳裸放入冰桶中冰敷。

　　在扭傷24小時內冰敷能促進組織液回流，收縮毛細血管，對消腫有用。

　　“呵呵，我沒事，都別這麽看著我了。”李東腳上纏著繃帶，敷著冰塊，坐在椅子上，笑了笑，對眾人叮囑:“這只是一個意外，等會兒你們別衝動，好好打球。”

　　“什麽意外?分明就是故意的，我親眼看到了。”范仕林還是怒氣難消，咬牙怒哼道:“我跟那孫子沒完。”

　　“行了。”李東皺眉道，“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我現在已經傷了，你們再怎樣也於事無補。老范，給我冷靜下來，好好打好下面的比賽，如今我傷了，接下來就只能靠你們了。”

　　最後，李東加重了語氣，“答應我，這是我最後一場國內比賽了，一定要贏！一定要拿到冠軍！”

　　大家一震，點頭道:“我們答應你！”

　　“行了，都受傷了還擔心比賽，把比賽交給你的隊友。”沈雪幽怨道。

　　隊友們紛紛向著李東看來，李東也衝著眾人揮手，示意自己還好，還特意給沈雪遞了個“我沒事，小問題”的眼神。

　　不過沈雪怎麽肯信，捂著嘴，眼淚吧嗒吧嗒的流淌。

　　“少說話，保持體力，放輕松。”隊醫道。

　　隊醫是一個年輕的女醫生，叫陳婉，是白州人民醫院的著名骨科醫生，白州中學向縣政府申請到校隊臨時頂班的。

　　陳婉彎下腰靠近坐在椅子上冰敷腳裸的李東身旁，伸出雙手給李東按摩，讓他肌肉放松，血液加速循環。

　　陳婉握著李東右手食指，骨頭有輕微的彎曲，看上去比別的手指要稍微粗一些。

　　陳婉按了一會，問道:“你這手是打籃球打的嗎?”

　　李東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坐在凳子上閉目養神，看起來並不想回答陳婉的問題。

　　李東留在留在更衣室冰敷稍微腫起來腳裸。

　　此時，沈雪也不顧大小姐的形象，配合隊醫給李東按摩。

　　李東積極進行物理治療，如冰敷、電療和按摩。不放心的林飛希望他能做進一步的X光或核磁共振檢查，可李東想等待比賽結束再說。

　　他剛才通過運氣以及隊醫的初步檢查判斷，是輕微軟組織拉傷造成的腳裸微腫。

　　……………………

　　眼看中場15分鍾休息時間快到，林飛簡單的布置了一下戰術，然後眾人離開更衣室。

　　“李東沒有回來。”

　　“也不知道他傷的怎樣?”

　　“嚴不嚴重啊?”

　　“這簡直就是謀殺啊！”

　　桂寧一中替補席後排座椅上的林素也一臉擔憂道，“希望他沒事。”

　　要不是她的腳走路還困難，也許她都不顧平日裡的千金大小姐風范殺到桂寧一中更衣室“好好問候”賀天舉了。

　　桂寧一中的人也回來了，不過湯宏濤和賀光舉都沒在，只有余謙等一眾球員，讓人不由吃驚。

　　“郭義，方弘，楊洋，進喜，你們幾個跟我一起上。”余謙神色平靜，看不出什麽異樣。

　　可他的內心裡，卻是波濤起伏。

　　“教練，您為什麽要這樣做?”

　　“我......只是想贏得比賽。”

　　余謙搖了搖頭，甩掉腦海中的思緒，低聲自語:“教練，您真的做錯了，就算為了比賽也不該那麽做的。不過，我們會贏得比賽的，哪怕戰到最後一刻，哪怕只剩下最後一點力氣。”

　　球館後門，湯宏濤和賀光舉一前一後走出來，兩人在球館外站定，轉身看向球館，心情複雜。

　　不管是為了什麽，錯了就是錯了，錯了就要付出代價。

　　所以，湯宏濤選擇了離開，今天這場比賽他不會再以教練的身份出場，他為自己一時迷糊犯下的錯承擔責任，況且，那還是個孩子。

　　往後會不會繼續擔任桂寧一中的教練也不一定。

　　賀光舉也是一樣，雖然是湯宏濤指使，但下手的人是他， 不說余謙他們不會讓他繼續上場，就算願意讓他上場他也沒那個臉待下去。

　　“賀光舉，對不起。”沉默了一會兒，湯宏濤忽然道:“如果不是我你也不會這樣。”

　　“教練。”賀光舉眼眶發紅，哽咽道:“今天的事我們的確錯了，不過我並不怪教練您。

　　我其實可以拒絕您的，但我沒有，因為我也不甘心輸，我也想要報復李東，所以不能全怪您。”

　　“唉......”湯宏濤歎息一聲，耳邊傳來球館中巨大的喧囂聲和喝彩聲，他很想再進去，但終究還是停住了腳步。

　　..............

　　球館內。

　　范仕林等人則聚集在盧免陽的身邊，聽盧免陽布置戰術。

　　“等會兒胖子，孫磊，林雨，范仕林，秦炎你們幾個上。”林飛神色嚴峻，加重了語氣。

　　“都給我冷靜一點，不要衝動，對方那樣做是不對，但比賽就是比賽，不是鬥毆，不要想著報復回去。”

　　白州中學球員不甘心的看著林飛，林飛瞪了他們一眼，眾人這才低下頭，道:“是，教練！”

　　助理教練黃飛也在邊上叮囑道:“記住教練的話，別想著去報復，那樣一不小心就會毀了別人的一生，同時也會毀了你們自己。”

　　聽到這話，大家心頭一震。

　　“你放心吧，我們不會衝動。”孫磊衝著黃飛點點頭，對范仕林幾人大吼道，“為了李東，我們要贏下這場比賽，但要堂堂正正，光明磊落的贏！”

　　“是！”幾人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