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的意識彈離出檀中穴,精神力被粉碎帶來的痛楚令蘇文產生了一瞬間的失神。
而這一瞬間的失神,使得他沒有來得及躲閃掉一個木頭人的拳頭。
當即,蘇文的身體如斷線的風箏飛了出去,鮮血在空中畫出一條紅色的線。
隻一擊,蘇文用來抵擋的左臂便已經骨折。
蘇文忍著劇烈的疼痛吐掉口中殘余的鮮血,木頭人的實力過於強大,在沒有小白的情況下,以他自己的身體只能抵擋三拳。
木頭人快速的衝了過來,蘇文沒有閃躲,而是迎向它們。
蘇文完全可以藏匿氣息,使得自己不被發現。可木頭人的設定是攻擊距離它最近的敵人,若自己藏起來,不遠處找尋機關的凌千落就會很危險。
他不會讓一名魔法師單獨面對木頭人,而且還是一名少女。
蘇文僅存的右手持著月霜劍迎了上去,他不會高深的劍法,只能憑借普通的砍刺進行攻擊。
支撐了不到一分鍾,蘇文再次被擊中。這一次石頭人的拳頭落在了蘇文的肩上,自上而下的強大力量讓蘇文的整個人沒入了泥土當中,只剩下一個腦袋露在外面。
木頭人沒有感情,不會因為蘇文陷入絕境而可憐他。只要蘇文的生命體征還未消失,木頭人對他的攻擊就不會停止。
嵌在泥土裡的蘇文就像是一個活靶子,另一名木頭人舉起了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拳頭,對準蘇文的腦袋錘了下去。
盡管此時的情況無比危險,但蘇文仍舊沒有慌亂,反倒是被這些木頭人激起了好勝心!
不就是個木頭人麽?!
蘇文將全身的力量匯聚至右手月霜劍中,月霜劍頓時迸發出明亮的藍色光芒,與木頭人的拳頭悍然相接。
轟然一聲巨響,藍光閃耀而出,無盡的沙土飛揚。
蘇文竟然擋住了這一拳?
蘇文跳至地面上,冷眼看著面前的四個木頭人。他知道,如果想要擊敗木頭人,只有喚醒並且催動月霜劍的劍靈才可以。
他不知道月霜劍的劍靈是怎麽回事,但他很清晰的感覺到那兩隻霜鳩根本不聽自己的話。它們只是將檀中穴當成了一個臨時住所,完全沒有把自己當成主人看待。
心分二用,大量精神力湧入檀中穴。
蘇文必須要征服這兩個不聽話的劍靈!
當他的意識再次來到檀中穴時,此處與剛剛已經大不一樣。不再是空無一物,而是出現了兩個漩渦。
一黑一白的漩渦,分別呈現逆時針與順時針,兩者各自漂浮在檀中穴的頂端與底部,完全沒有任何關聯。
這感覺,就像是兩個賭氣的孩子。
在蘇文進來之時,兩隻霜鳩有了反應,上方的黑色霜鳩忽然鳴叫一聲,奇異的黑色力量朝著蘇文襲來,欲撕裂蘇文的精神力。
蘇文的精神力非常特殊,也非常強大,剛剛被粉碎的原因是因為他完全沒有半點防備,且精神力的量太小。可這一次,他已經下定決心。
既然要住在自己的身體裡,那必須要聽自己的話!
精神力與黑色力量接觸的瞬間,強大的力量在檀中**激蕩而出,蘇文胸口一陣劇痛,鮮血自皮膚中滲出,將衣衫染紅。
瞬間襲來的劇痛令蘇文險些失去知覺!
蘇文不死心,他一邊吃力的控制身體躲過木頭人的攻擊,一邊又朝著黑色漩渦中央的霜鳩衝了過去!
生死關頭,蘇文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他的精神無比集中,木頭人的速度在他眼中竟好似慢了許多。可他的身體同樣極為吃力,他畢竟只是兼職戰士,雖然體內力量已經達到了三級,可他的身體仍舊只是在二級巔峰。
盡管如此,蘇文硬生生在四名木頭人的圍攻下躲閃開來!但凡有一寸的失誤,他就會被擊中!
蘇文沒空去想自己為什麽會這樣,他的一半心神都放在了檀中穴中。一次又一次的撞擊,帶來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劇痛!可這反而激起了蘇文的好勝心!
不就是個劍靈麽?!還馴服不了你了!
一次次的衝擊,讓蘇文的身體受到了巨大的損傷,雖然從外面看不出來,但蘇文體內的元素力已經開始不穩定的四處亂竄,精神力更是消耗劇烈,蘇文的精神會出現瞬間的恍惚。
可蘇文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抵擋住了木頭人的圍攻。
“這家夥這麽厲害?”凌千落的一雙美眸落在蘇文身上,驚訝之色溢於言表。蘇文的速度雖然不快,卻每每能夠在最危險的時候躲避開來!
凌千落見過無數高手,可那些高手要麽憑借力量與木頭人硬撼,要麽憑借速度與木頭人周旋。像蘇文這樣近距離與石頭人纏鬥,還沒有受到任何攻擊的人,她第一次見!
旋即,她收回目光。蘇文可是在為了自己而爭取時間!縱然蘇文再厲害,可他是人,體力終會耗盡。可木頭人不知疲憊!雖然現在戰況還算可以,可或許下一秒蘇文便會被擊中!
一但蘇文落敗,木頭人必然會攻擊自己。以凌千落魔法師脆弱的身體,連木頭人的一拳都接不下來!
蘇文還在於黑色霜鳩爭鬥,一時之間不分勝負。透明的精神力與奇異的黑色力量在檀中穴中碰撞並爆發,蘇文甚至感覺檀中穴有了崩潰的跡象!
或許是蘇文的執著起了作用,在他不知道第幾次與黑色力量碰撞的時候,下方忽然用來一股強大而溫和的力量,匯入了自己的精神力中。
二者相融,黑色力量霎時被擊退。
黑色霜鳩仰起頭,高聲鳴叫著,然後化為一團黑霧,飛快的逃離了檀中穴。速度之快讓蘇文來不及反應,更無法去追他。
一直沒什麽動靜的白色霜鳩飛到了蘇文面前,潔白的身體仿佛是用牛奶澆築的。它的眸子中閃動著靈光,而後一頭撞進了蘇文的精神力中。
悄然之間,白色的氣旋從底部上浮到了檀中穴中央,晶瑩的光芒從中散發出來,並與蘇文的精神力、元素力相接觸,形成了一個循環。
頓時,蘇文的腦海裡就多出了什麽東西。
月霜三式:凝霜、落雪、天寒。
竟然是一套劍招!
得到劍招之後,蘇文面前的木頭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白色雪地。
他情不自禁的舞起劍來。
凝霜劍出,劍光若電,寒氣四溢,強風開始湧動,裹挾起地上的碎雪。
落雪劍舞,雪花從天而降,一劍刺出,精準無誤的將一枚微小的雪花從中斬斷。
天寒劍動,霜華滿地,朔風回舞。
花圃中,冰層開始浮現。
蘇文三劍連斬,距離他最近的四個木頭人頓時被厚厚的冰層包裹住,停下了動作。
整個花圃被強烈的寒氣席卷,皆是變成了冰雕。
當寒氣卷過凌千落時,她的身體四周出現了一層防護罩,能量護罩被凍結成了冰罩,緊接著破碎開來。雖然護罩碎了,但仍舊保證了凌千落的安全。
蘇文的意識回歸至現實,看著面前自己的傑作,心中不由得湧起一股自豪感!
只要想做,沒有做不到的事情!無論是倔強的劍靈,還是強大的木頭人,不都被他搞定了?
下一刻蘇文就感受到了體內力量的空虛。這三劍用了他全部的力量,甚至已經透支了他的力量。
他對遠處正呆呆望著自己,一臉不可思議的凌千落喊道:“別看了!快去找機關!我凍不住它們多久的!”
凌千落愣了幾秒,方才反應過來,連連點頭。
幾分鍾後,凌千落驚喜的聲音傳來:“找到了!”
循聲望去,凌千落正站在一塊墓碑的前方,淡淡的紅色光暈在墓碑四周流轉。
墓碑上只有兩個字:‘卿墓’。
凌千落飛奔過來,拖著已無力氣走動的蘇文再次走入了木屋中。
木屋照舊,沒有任何變化。只是當凌千落的手落在畫像上的時候,隨著一聲輕微的哢嚓聲,畫像竟然自動的升了起來。
一條暗道入口映入眼中。
蘇文簡直要坡口大罵了。這幾天來他都不知道走過多少暗道了,這世界怎麽就這麽流行暗道這種東西?
抱怨歸抱怨,為了取得城主大印,他還是得進去。
在凌千落的攙扶下,蘇文摸著牆一點點前行。雖然身邊有美女作陪,可他的心裡生不起半點邪念。他實在是太累了,累的雙眼昏花,累的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又困又倦的他只要一閉眼睛,就能睡著。
暗道傾斜向下,並不長。三五分鍾後,他們進入了一個小房間中。
房間裝飾清雅,半點灰塵都沒有。牆邊的櫃子上擺著許多小東西,蘇文定睛一看,有玉佩有項鏈,有寶石有水晶,有書籍有字畫,甚至還有幾柄裝飾精美的細劍。
“這些是什麽?”蘇文出聲問道。
隨手拿起一塊玉佩,掂量了幾下,兩人皆是看到玉佩上刻畫著一隻小狐狸的團。
凌千落沉吟許久,而後緩緩說道:“這些東西……好像是父親送給我母親的禮物?”
蘇文略有驚訝,這裡的每一樣東西都價值連城,凌千落的父親,城主凌千羽的丈夫究竟是什麽人,竟然送了這麽多?
“這就是城主大印!”凌千落從櫃子的角落中拿出一個由紅布包裹的東西。打開一看,裡面的物品像極了玉璽。
城主大印的主體呈現碧綠色,上面雕刻著一隻蘇文極其熟悉的生物。
霜鳩!
蘇文愕然,他想不通千羽城的城主大印上怎麽會出現一隻霜鳩?
受了重傷的小白在戰鬥結束之後躲入了蘇文懷中。熊類魔獸的痊愈速度極快,此時雖然沒有完全痊愈,但也好了一小半,起碼下地走動的力氣是有的。
當城主大印出現的瞬間,小白忽然跳了出來,於空中變大,四隻著地衝著甬道的入口不安的低吼。
蘇文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一支冷箭嗖的一聲從甬道的黑暗中冒了出來!
蘇文想躲,可他元素力耗盡,連走路都得扶牆,根本躲不過去!
一根散發著淡淡水系波動的箭矢刺入蘇文右肩,箭矢連根沒入,強大的力量將蘇文釘在了牆上!
還未來得及感覺到痛苦,蘇文眼前的景色忽然扭曲,仿佛水波般蕩漾開來。
周圍的場景霎時破碎,幾張面孔出現在了蘇文的面前。
一個人影極快的從蘇文身旁掠過,凌千落驚叫一聲便軟綿綿的昏倒在地上。
蘇文驚愕的看著面前的場景,他不明白,自己怎麽會突然出現在了城主府的主殿中。
城主凌千落坐在椅子上,垂著頭已經昏了過去,她的眾多侍衛雜亂無章的倒在地上。
嫵媚的月姬站在主殿門口,側身對著蘇文,姣好的曲線展露無遺。月姬的年紀不超過三十,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只是靜靜的站著,便有萬種風情。
她的手上依舊拿著那枚淡藍色的菱形晶石,淡淡的藍光如夢似幻。
難道是幻覺?不對,如果是幻覺的話自己跟小白的這身傷怎麽解釋?城主大印又是怎麽來的?
一名從未見過的少年從側方走出,他手上拿著城主大印,似笑非笑的望著蘇文。
打量許久,少年笑道:“秦風的計劃竟然是被你破壞的?真是奇怪,你有什麽本領能阻止的了他?”
蘇文冷冷的打量著少年。這少年的年紀跟自己差不多,在十六七歲左右,眉清目秀,身著一系長衫,似是書生,可他的背後卻邪邪的背著一柄比他還要高,足足兩米長的巨大尺子。
尺子通體漆黑,上有奇怪紋路。看厚度與重量,絕非平常人能搬動的。可少年就是憑借瘦弱的身體,輕松的背著尺子走來走去,視若無物。
更為怪異的是,蘇文沒有從少年的身上感受到任何的波動,無論是精神波動還是元素力波動都沒有!仿佛一個普通人!
就連月姬他都能感受到強烈的波動,可卻感知不到少年的!
“把他帶回去。”柔柔的聲音傳來,月姬轉身朝著門外走去,一邊走一邊說出此話。
“啊?不把他殺了嗎?這人可阻止了秦風的計劃!留著他說不定會有危險!”少年大聲問道。
“我們不是來殺人的。”月姬的聲音漸行漸遠。
少年哦了一聲,很是不滿的盯著蘇文看,他嘀咕道:“好久沒有大開殺戒了……真是的,怎麽就不能讓我過過癮?”
少年隨手將蘇文肩上的箭矢拔了出來,他用的是蠻力,牽出了大片的血肉,蘇文隻感覺整個肩膀好似被扯掉了,忍不住痛呼出聲。
一聽到蘇文的痛呼聲,少年竟有些興奮,他舔舔嘴角,說道:“真好聽,再叫幾聲!”
身體的虛弱外加劇烈的疼痛讓蘇文產生了恍惚,他沒有聽到少年的話,眼前一黑竟暈了過去。
“真是沒用。”少年歎息一聲,正準備把蘇文帶走時,他看到了蘇文手背上的那隻黑色的三足鳥圖案。
少年的表情陡然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