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把菲利爾放下來後,方才得知,在他們分開後不久,便有數名極惡者圍攻了他們,其中那名女性弓箭手尤為的厲害,箭無虛發,他們根本無法抵禦,直接被打暈了過去。再次醒來,就已經被掛在了樹梢,十幾分鍾後就看到了蘇文。
蘇文心道這時間有些不太對勁啊。他們被極惡者攻擊與現在足足有兩個時辰。可蘇文在去往古葬碑界之前,卻並未發現菲利爾的蹤影,說明他是在那之後才被掛上來的。
對方為什麽要多此一舉?蘇文想不通緣由,這雖是個細節,但卻表明此事絕不尋常。
“雪停了,我們回去吧。”蘇文說道。
“停了?”菲利爾望向遠處,那原本漫天的雪花,此刻已經停歇。天空放了晴,皚皚白雪映著璀璨星月光輝,尤為漂亮。
“你……阻止了他們?”菲利爾不知道敵人究竟是誰,只能以‘他們’相稱。
“嗯。黑教廷的人,都已經死了。”蘇文回答,心中卻還在想剛剛那個問題。
究竟是怎麽回事?
……
……
古葬碑界中。
“為什麽要把他送走啊?我還想給他做頓美餐好好謝謝他呢。”少女裁決噘著嘴,不滿的說。
“他吃不下地獄的食物。”肆一邊說著,一邊向著旁邊的黑色祭壇飄去。
死人頭飄蕩在一旁,奇怪的道:“那些人明明都死了,為什麽這祭壇還會在這裡漂浮?”
肆肩膀的黑色烏鴉嘎嘎叫到:“傻子,傻子!這當然是因為有人賦予了他力量。”
“別叫我傻子!”死人頭瞪了一眼紅眼烏鴉。
驀地,裁決神色一凝,再次抬頭,望向空中黑色巨大石碑的頂端。
“那個人又回來了!哼,剛剛讓你跑了,這次我一定要殺掉你!”說著,她便準備吹奏冥笛。
“不要出手。”肆說道:“他是我們的朋友。”
“朋友?”裁決微怔,以她的小腦袋想不清楚其中究竟有著什麽因由。
但她知道,肆的朋友,也是她的朋友。
一道身影在黑色巨大石碑前快速掠過,轉瞬間落在了黑色祭壇之上。
“肆,你在幹什麽?”
一道略有些怒氣的女聲傳來,若是蘇文在這裡,必會驚愕無比的認出,此人竟然是被她一槍爆頭的那名女性弓箭手!
“笛子修好了。”肆淡淡道。
女性弓箭手身著一身雪白色獸皮,容貌姣好,棕黃色眸子如若一隻豹子般,泛著濃濃野性。
“用一個分身與一支小隊,換一支冥笛,很劃算。”肆依舊淡淡道。
女弓箭手冷哼了聲:“哼,你又看到了未來?這種事你能不能提前跟我說?我差點就被這小丫頭的安魂曲傷到了!”
“若說出來,便不是未來了。”肆再次淡淡道。
“肆哥哥,你們在說什麽?”少女裁決雖然有些憨傻,卻也是覺得有些不對勁。
“有樣東西,該還給你了。”肆望著裁決,輕聲說著。隨著他的話語,肩膀上的烏鴉尖嘴微張,一枚指尖大小的黑色光球被它吐出,鑽進了少女裁決的眉心。
“魔魂!”死人頭驚呼一聲。
惡魔有九魂,裁決失了一魂,方才會顯得憨傻。
此時,第九魔魂回歸,裁決的眸子閃爍出了點點精光。
“你並非沒有名字。”肆將裁決擁入懷中,輕撫裁決的發絲,說:“你母親離去之前,曾與我商議過。你的名字是,童嵐。只可惜,她沒有來得及告訴你。”
“童……嵐?”少女裁決低聲呢喃。
“地獄已毀,冥王身死,而今秩序混亂,已是一片廝殺景象。”肆的語氣凝重了少許,說:“你可願隨我,一同離開這古葬碑界?”
“我……願意。”在肆的懷裡,少女裁決有一種安全感。此前,她並不懂這種安全感是什麽。
但此刻,她恢復了裁決本身的巧智多謀,一下子明白了過來。
這是一種血脈相連的感覺。這個肆,是她的父親。
她想起來了。
在母親死去的時候,這個男人保護了她。
她想起來了。
殺死她母親的凶手,是一個神。
“好。”肆低聲道,他松開抱著裁決的手,走到祭台中央的八芒星魔法陣中。
望著遠處屹立的巨大黑色石碑,他右手前伸,手掌朝下,手背朝上。
“我的朋友,你該醒了。”
腳下的八芒星魔法陣,染上了一層濃鬱黑光,內部有點點紅芒充斥,就像是一條黑蛇上的點點紅紋,詭異無比,帶著一股濃鬱煞氣。
黑色祭台猶若一枚雞蛋般,黑色的外殼層層碎裂,露出了內部一柄長約十米,黑紅相間的……長槍!
三人一頭凌空而立,肆伸手指向黑色祭壇,這根長矛隨著他的動作,化作一束流光,沒入了黑色巨大石碑中,將石碑前後洞穿,生生穿出了一個洞。
嗚——
仿若遠古巨獸的吼聲,充斥著濃濃荒古氣息。少女裁決低頭看去,原本平靜的海洋,此刻竟如同煮開的沸水一般,劇烈翻騰著。
哢嚓——
一道裂痕,自長矛穿過的洞口開始蔓延。
裂痕越來越大,蔓延的速度越來越快。
嗚——
聲音越發嘹亮,越發清晰。
裁決這才聽得清楚,這並非什麽吼聲,而是……鼓聲!
她猛然想起了什麽,駭然道:“鎮魂鼓!”
黑色巨大石碑上,無數碎塊落下,墜入海中,濺起高高浪花。
一抹紅,閃爍而出,自海底深處浮現。
“來了。”死人頭瞪圓了眼睛死死望著水下的紅光。
“死亡之音,鎮魂鼓,邪神,克羅斯。”少女裁決喃喃自語。
在光耀大陸的遠古神話中,邪神克羅斯,擁有著超越神祗的力量。
當鼓聲響起的時候,大地上的一切生物的靈魂,都將受到鎮壓。只要克羅斯願意,他亦能剝奪所有人的靈魂。
“他還有另一個名字。”女性弓箭手眉宇之中充斥著狂喜。
她說:“我們的朋友,十三。”
“十三?代號嗎?就像肆一樣?”裁決問道。
“差不多。我的另一個名字是‘玖’。”
在三人一頭的目光中,水下的紅光終於突破了水面。
那是一個少年,十八九歲的模樣,身材有些消瘦,暗紅色頭髮,配合著他冷峻的面孔,與嘴角上的冷笑,有著十分妖邪。
他的身前,擺著一張鼓。鼓身紅色,有怪獸圖案。鼓面黑色,有惡魔圖案。
“你們來的太晚了。”少年聲音有些清脆,雙手各持一柄紅色鼓槌。
抬起頭,露出一雙暗紅色眸子。咧嘴一笑,他緩緩開口,說:“但終歸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