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朔嚴冬,彤雲密布,凜風肆虐,卻早紛紛揚揚卷下一天大雪來。
雪將住,風未定,一道年輕的身影自西北而來,踏雪而行。
這個人走的很慢,但卻絕不停頓,他即沒有帶傘,也沒有戴帽子,融化了的冰雪,沿著他的臉流到他的脖子裡,他的身上隻穿件很單薄的衣服。
他的背上背了一柄巨劍,此劍長有七尺寬八寸,劍身布滿菱形的花紋,劍柄處有兩個眼珠大小的紅斑分列左右。
但他的脊背仍然挺的筆直,他的人就像是鐵打的,冰雪,嚴寒,疲倦,勞累,饑餓,等等都不能使他屈服。
他的眉毛很濃,眼睛很大,薄薄的嘴唇緊緊抿成了一條線,挺直的鼻子使他的臉看起來更顯瘦。
這張臉,使人很容易就會聯想到花崗岩,倔強,堅定,冷漠,對任何事情都漠不關心,甚至是對他自己。
雪,終於停了,天地間的寒氣卻更重了。
要是有壺美酒,那麽這些寒冷就都不是問題了!
可是,這冰天雪地裡會有美酒嗎?
顯然不會!
誰料到,恰恰前方就有個草亭,草亭裡有一張桌子,四個凳子,桌上正好用銅爐燒著美酒,離的越近香味就越濃。
酒是好酒,但沒有人肯享用,卻是可惜了,不過他雖然嗜酒,但是卻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就在他走過草亭的一刹那,草亭裡卻是出現了一道身影。
此人身著一身青衫,頭髮略顯花白,頭頂戴著文士方巾,略顯蒼老的臉上,卻有一雙星辰般的眼眸,右手輕輕撅著胡須道:“閣下不打算坐下喝杯酒再走嗎?這可是上好的杜康酒啊!”
“酒雖是好酒,但我卻是喝不起!”
“哦?還有閣下喝不起的酒真是稀奇,那麽不妨請閣下坐下來好好聊聊!”
“我說過了,這酒我喝不起,難道沒聽明白嗎?”
“哈哈哈哈!不愧是洗劍山莊楚擎天的得意弟子,還是那麽霸道!”
他定住了腳步,背對著草亭中的文士道:“哦?先生好像對在下很了解的樣子。”說完他定睛遙望遠方,心裡又浮現出一道倩影。
他的思緒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
五年前,洗劍山莊舉行五年一度的賞劍盛會,並邀請江湖各路豪傑前來參加此次盛會,一來是目睹天下名劍的風采,二來也是為了給門下弟子一個露臉的機會!
而他,燕藏鋒正是洗劍山莊莊主楚擎天的得意弟子,在那次盛會備受矚目,出盡了風頭。
就在這時,楚擎天當眾宣布將自己的掌上明珠,也就是洗劍山莊的大小姐楚傲晴下嫁於他,並擇日舉行結婚慶典。
就在婚禮舉行當天晚上,洗劍山莊發生了失竊案,洗劍山莊的兩大鎮宗之寶乾將莫邪劍和洗劍錄丟失,與之一起失蹤的還有楚擎天的得意弟子兼姑爺燕藏鋒。
洗劍山莊大小姐楚傲晴,傷心欲絕,她怎麽也想不到燕藏鋒會是這種人,心中不願意相信這一切。
這件事情很快在江湖中炸開了鍋,洗劍山莊更是淪為別人的笑柄,洗劍山莊莊主楚擎天更是勃然大怒,將燕藏鋒在洗劍山莊除名,派出門下弟子擒拿燕藏鋒這個叛徒,更是不惜賞金萬兩外加一柄名劍來懸賞燕藏鋒的人頭。
懸賞一出,江湖中大大小小的武林人士,可謂是見財起義,紛紛加入到追殺燕藏鋒的行列中來。
當時,燕藏鋒很想去找師傅去理論,可是他又被江湖人士追殺,
到處東躲西藏,沒有辦法去解釋,就算他去解釋了楚擎天會信嗎? 所以,他想等抓住了那個竊賊,親自回去給師傅請罪,可是時間一晃五年過去了,那個竊賊仿佛人間蒸發了一樣,無跡可尋,為此燕藏鋒更是跑遍了大江南北。
無奈之下,燕藏鋒準備返回中原,去洗劍山莊如實稟報,這才有了現在這一幕。
“哈哈!我還知道當年事跟你無關,洗劍錄並不是你偷的!”中年文士的話音落下,燕藏鋒怒道:“你到底是什麽人,又怎麽得知此事,是誰告訴你的?你這麽說又有什麽目的!”
中年文士拿出一個酒杯甄了杯酒放在他的對面,並把自己的酒杯倒滿,道:“閣下不必動怒,不妨坐下來好好談談!”
燕藏鋒從背後取下太阿劍,插在雪地裡,坐到了中年文士的對面,道:“回答我的問題!”
“哈哈!在下人稱江湖百曉生, 隻是對江湖上一些小事比較了解罷了,況且我對閣下有惡意的話就不用等到現在了,剛才豈不是出手的好時機,雖然我不是閣下的對手,但是背地裡交鋒並不是贏不了!“
聽著百曉生的話,燕藏鋒心裡還是有些後怕,自問功夫了得,可是剛才那百曉生的輕功和隱匿技術了得,如若不慎肯定著道了,還好對方無害人之心,當然燕藏鋒也不是吃素的。
”那你刻意在這裡等我是什麽目的?“燕藏鋒問道。
百曉生喝掉酒杯裡的酒道:”如今江湖紛爭不斷,在下,想請燕大俠出任武林盟主,燕大俠不屬於任何宗派,可以擔此重任。“
燕藏鋒知道自己已經處在風口浪尖上,武林人士大多數都在找他,如果他出任武林盟主就會和全武林為敵,這五年來他殺了不少追殺自己的人,說實話他真的已經厭倦了廝殺,所以他搖頭道:”我想先生可能選錯人了,我對武林盟主之位不敢興趣!“
”燕大俠先別忙著拒絕,我給燕大俠時間思考,我相信用不了多久燕大俠就會答應!“百曉生笑道。
燕藏鋒不以為然的搖了搖頭,背著太阿劍,準備離開。
“燕大俠後面跟著幾個小尾巴,用不用在下幫你解決?”
”不麻煩了,既然他們願意跟,索性就讓他們跟著吧!雜魚終究是雜魚,永遠不可能化龍!“
”哈哈!不錯,燕大俠後會有期,我的話希望燕大俠認真考慮,在下告辭了。“說罷幾個閃身飛掠而去,雪地上卻沒有一串足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