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雲舒的左臉有一些發腫,不經意間轉過頭去,發現知琴姑娘正一瞬不瞬的看著自己。
只是露齒一笑,簡雲舒便知道自己實在不應該這樣對著一個姑娘微笑,因為他知道,哪怕自己身上穿著僧衣,微微一笑也還是那樣的迷死人不償命,這是已經嘗試過無數次的。
知琴姑娘在這一瞬間,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一般,有些無措,臉刷的一下就紅了,雙手互相不停的纏繞著,眼神都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簡雲舒突然對這個看起來很是知性的女子有了些興趣,所以當知琴姑娘再次偷偷看向簡雲舒的時候,她的臉更紅了,嬌羞中帶著一絲的惴惴不安。
一直到中午,姚青青都是沒有出現,所以最開心的就是蕭無恨了,因為可以放肆的喝酒,和每一個喝酒的人,打成一片,氣氛從來沒有如此的融洽過。至於出家人到底能不能喝酒吃肉,誰又會去在乎這些呢?
午後,姚青青依然沒有出現,姚管家卻是給大家帶來了一個消息,姚莊主醒了,想要見一見簡雲舒。
所有人都不知道姚莊主為何會單獨要見簡雲舒,簡雲舒自然一時也想不明白,只是很快,他就明白了。
簡雲舒跟著姚管家直接走入姚莊主的臥房,似乎早就約定好的一般,依舊臉色蒼白,無力的靠在床頭的姚莊主只是輕輕揮了揮手,何氏、何衝、姚青青、姚管家都是一一退了出去。
簡雲舒能夠感覺到經過自己身邊時,姚青青的眼睛瞪了自己一下,顯然對早上的事情,還是有些介懷。
“請坐!”
姚莊主說話的聲音,顯得還是有些有氣無力,任何人受了這樣的重傷,能夠在一天一夜的時間裡就醒來,已經很是不容易了。
“多謝!”
簡雲舒也不客氣,徑直就在床前的一張方凳上坐下。
“苦禪大師可還安好?”
“多謝莊主掛念,家師還算硬朗!”
“那就好!”
簡雲舒笑了一下。
“大師是不是奇怪,為何姚某要單獨見你呢?”
“是有些奇怪,但想想,又不覺得奇怪了!”
“哦?”
顯然簡雲舒這樣的回答,讓姚莊主感到有些奇怪了。
“莊主受傷暈倒之後的事,相信姚小姐已經原原本本的告訴了莊主。所以小僧才認為,姚莊主單獨要見小僧,並不奇怪。”
“大師果然不愧為佛門中人,連說話都是充滿了禪機!”
“莊主見笑了!小僧其實算不上是一個佛門中人,只不過是借苦禪寺,暫時避一避這世間的煩惱罷了!”
“大師果然是世外高人,姚某佩服!那請問大師,是怎麽知道姚某請大師前來一見的原因的?”
“因為小僧能夠看出姚莊主心裡在擔心著一個人,也因為這件東西!”
簡雲舒知道姚莊主身上有傷,但也知道一個敢於無視自己生命去保護他人的人,絕對不是那麽輕易可以被擊倒的。
所以,簡雲舒覺得有必要單刀直入,懷中的銀月亮,無疑就是單刀直入最好的理由了。
銀色的月亮,落在姚莊主顫抖的手心,在這一刻,眼淚流了下來,濕透了枕巾。
簡雲舒並不著急,知道要給時間,讓姚莊主緩一緩。
“謝謝!”
“不客氣!”
簡雲舒當然知道,姚莊主是在感謝自己沒有將銀月亮的事情讓大家知道,這份感謝,簡雲舒還是受得起的。
“她可還好?”
“雖然小僧還沒有完全確定,姚莊主口中的那個她,到底是不是她。不過,目前看來,她應該還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
姚莊主松了一口氣,雖然笑的時候會牽動到傷口,但還是對著簡雲舒微笑了一下。只不過,微笑馬上就變成了苦笑,因為真的牽動了傷口。
“小僧覺得,姚莊主身上有傷,還是需要平複一下心情。”
“多謝大師關心!姚某知道,大師是想從姚某的口中,知道一個答案。”
“姚莊主錯了,小僧要的不是答案,而是莊主您的態度。”
“態度?”
“是的,一個如何解決此事的態度。”
姚莊主皺緊了眉頭,不是因為傷口的疼痛,而是因為內心掙扎的痛苦。只是無論再如何痛苦,事情始終都是需要去面對的。
“大師,姚某能夠拜托您一件事嗎?”
“姚莊主請說!”
“幫姚某把這件明月心交還給她吧!”
“明月心?很好聽的名字!”
簡雲舒接過銀月亮,也終於在此刻,知道了這銀月亮其實有一個好聽的名字,叫做明月心。
“是的!明月心!大師是不是看不清這上面的字, 就是明月,她母親的名字。”
“哦?”
簡雲舒終於知道銀月亮,或者更準確的說,叫明月心,上面的兩個字,不是月亮,而是一個女人的名字,叫做明月。
“這是當年姚某送給明月的,那個時候,姚某也隻送得出這樣的禮物了。當然,這也是明月留給她唯一的遺物,只能由她保管,姚某是一個負心的男人,實在不配再次擁有明月心。”
“好吧!如果小僧能夠確定,你說的那個她,就是小僧心裡的那個她,小僧會親手將明月心交給她的。”
簡雲舒不知道姚莊主和明月之間的故事是如何的淒婉,其實,他也不想知道這些,因為這一定是隱藏在姚莊主內心,不可觸摸的永遠的痛。
簡雲舒一直都不是一個喜歡揭人傷疤的人,以前不是,現在不是,以後也不會是。
“謝謝大師!”
“姚莊主不必客氣!”
“說實話,姚某···姚某到現在,都還不知道她的名字。”
“在沒有確定之前,小僧也不知道她的名字。或許等到哪一天,她會願意親自將自己的名字,告訴姚莊主的!”
簡雲舒看得出姚莊主眼中的渴望,只是,這樣的一個名字,由自己口中說出來,似乎有些不妥。何況,簡雲舒並不知道,那個名字,到底是不是她真正的名字。
選擇讓當事人自己去說出來,無疑是對當事人最大的尊重了。
“希望如此!這一天,希望不會太久!”
簡雲舒將明月心放入懷中,兩人相對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