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數年未見,潘春光卻也還是老樣子,只不過第一句話就是說:“猴崽子,你可知道,我這一來,要少賺多少銀子嗎?”
“不對啊!好像你不在的時候,醉仙居照樣是在賣酒的,怎麽會少賺銀子呢?”簡雲舒裝作一臉無奈的樣子,從懷中掏出了一張銀票,“算了,這是我全部家當,都給你了!”
“一百兩?是不是有點少?”
“嫌少?那拿回來吧!”
潘春光的手很快,銀票早就不見了,“雖然少點,但總比沒有強。好歹你小子還算有點良心,若是蕭愛那個混蛋請我來,打死我都不來。”
“走吧!去義莊看看。你就別刀子嘴豆腐心了!”
簡雲舒叫上了謝仵作,還有田陽,四人向著義莊走去。剛剛走入一間單獨的房間,潘春光的眼睛已經紅了,“畜生!真是畜生啊!”
簡雲舒知道他心情不好,也不去打擾他,轉身對著田陽說道:“你去準備幾包麵粉,還有清水和紙筆。”
待得田陽轉身而去,簡雲舒才上前兩步,拍了拍潘春光的肩膀,“我知道你心裡的憤怒,所以,你應該盡最大的努力,讓這些無辜的死者,可以找到她們的家人,回到她們家人的身邊。”
“我知道!你放心!”
簡雲舒點了點頭,轉身對謝仵作說道:“謝大叔,你就留在這裡協助潘先生,有什麽事情就去衙門叫我!”
“好的,簡先生!”謝仵作眼睛都放光了,他雖然年紀大了,也早聽說過這種修複術,卻是沒有親眼見過,如今簡雲舒擺明了就是讓他前來學習一二的,自然是頗為的感激。
“一會謝大叔你盡量的再將那些散落的骸骨組合起來,把每一具骸骨的外形尺寸再過一遍,詳細的記錄一下,這樣比對起來便容易許多了!”
“是,簡先生!”
簡雲舒點了點頭,看著潘春光依然是雙目赤紅,便不再去打擾他了,轉身悄悄的走了出去。
很快田陽便拿來了麵粉和清水,按照潘春光的要求,開始和起麵粉來了。潘春光一雙手掌,卻是白嫩秀美,根本不像是一個四十幾歲男子的雙手,倒像是妙齡女子的一雙手了。
只見潘春光一雙手極為靈巧,一邊思索,一邊將麵團糊到一個頭顱骨上。隨著他雙手不斷翻飛,增增減減,一個時辰之後,一張白色的臉,已經基本完整的出現在眼前了。
手中的片刀不斷的輕輕滑動,眉毛、眼睛、鼻孔、嘴唇、雙耳,不斷的被細化著,越來越是栩栩如生,將一邊的謝仵作和田陽,都完全的看呆了。
潘春光卻是不管他們,拿起一邊的紙筆,不斷的勾畫著,一刻鍾之後,一個妙齡少女,已是躍然紙上。
直到潘春光輕輕咳嗽了一聲,兩人才清醒了過來,謝仵作趕緊拿起早就已經按照埋屍的大概時間記錄好的冊子,開始記錄了起來,也無非就是將那畫像編上號碼,再在冊子上記錄了號碼,也就完事了。
潘春光終於再次開始動手了,這一次卻是一邊動手,一邊詳細的和謝仵作與田陽解說如何按照骨骼去重塑出外形來。每一個人的骨骼卻是都不一樣的,比如顴骨較高,那麽相對的這一處正常都是皮肉較薄。又比如如何看眼窩的深度,大小,來重塑一雙眼珠。等等等等。
兩人都是無比欣喜,能夠得到潘春光的指導。很快便由潘春光安排著幫忙做一些部位的修複,倒也似模似樣的。
這一下,有了兩人的幫忙,倒是快了許多,直到天黑之前,三人已經修復出八具骸骨的臉部了,卻是一個個熬得雙眼通紅。簡雲舒也在這個時候走了進來,看見三人的模樣,也是有些於心不忍,硬是將三人趕了出去,讓他們好好的休息一晚,待得明日再繼續修複。
簡雲舒懷著忐忑的心情,拿起至今只有五張的失蹤女子畫像,開始比對了起來。他希望潘春光三人這一日的勞累,能夠有所斬獲。
他沒有失望,手都有些顫抖了,有著七分相像的兩張畫像,就在眼前。這也是唯一的一張比對出來的畫像。
卷宗裡寫著,這個女子叫嚴鳳英,十八歲,鹿城百裡外的津縣人氏,兩年前的五月二十五日在津縣城中失蹤,至今都沒有找到。簡雲舒再次查看了謝仵作留下的記錄,骸骨的尺寸,與失蹤卷宗裡的記錄,也是一樣,埋屍的時間,則是差不多一年十個月。
如此,便已經能夠確認,這具骸骨,就是這個叫嚴鳳英的失蹤女子了。簡雲舒有些激動,甚至不敢想象這嚴鳳英的家人見到她的骸骨時,會是怎樣的悲痛欲絕。只是這雖然能讓嚴鳳英的家人徹底的失去希望,但能夠讓嚴鳳英的骸骨回歸家鄉, 卻也是一件幸事。
很顯然,嚴鳳英是在津縣失蹤後,被人帶到了鹿城,卻是在兩個月之後死亡,這才被埋在了林山之上。
而對於這些女子的死亡原因,簡雲舒至今卻是一點都不知道,看著似乎都是自然死亡,但顯然不是這樣。
是被掐死的?當然不是,因為沒有見到任何碎裂的喉骨。是被悶死的?簡雲舒不知道,因為大部分的骸骨都只剩下骨頭,根本看不出來。是被毒死的?骸骨沒有任何變黑的情況,顯然更不可能了。
那麽,她們的死因,到底是什麽呢?簡雲舒有些苦惱,反正如今是肯定無法確定的。
十幾份出行記錄已經就在手上,簡雲舒慢慢的翻開,開始比對起兩年前的五月下旬,有可能經過津縣的人來。有四個人,錢家的一位少爺,差不多那個時間經過津縣;一位姓唐的富戶,也在那個時間段經過津縣;周老將軍的兒子兒媳,也在那個時候經過津縣;還有侯慶,那時正好歸家探親。
這些人暫時被列入了嫌疑,但也只是嫌疑而已,簡雲舒希望能有更多的證據,才能夠完全去確定,到底誰的嫌疑要更大一些。而這,就需要更多的失蹤者的畫像。簡雲舒直接將張謙叫了進來,仔細的吩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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