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叔叔,你總算來了!”
“佟清,你父親怎麽樣了?”
“還在刑部的大牢,皇上已經親筆批了,七日後問斬!”
“你放心,我會盡力的!”
“多謝簡叔叔!”佟清都快哭了,自己的父親,七日後就要被問斬,任誰都會著急的。
簡雲舒根本不想和皇家打交道,但想要為佟閣洗清冤屈,卻又不得不去見一見這些人。
“簡大俠,多年不見,風采依舊啊!”
“高尚書真會說笑,比不得你年輕有為啊!三十五歲當上刑部尚書,在本朝也算是一時佳話了。”
“蒙皇上隆恩,才有我高黎的一席之地!”高黎抱拳向北,待得放下,這才說道:“簡大俠此次前來,不會只是來隨便走走的吧?”
“當然不是!你也知道我這個人,是最討厭和你們這些高官為伍的,當然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了。”
“老高就知道你這脾氣,此來,一定是為了佟兄了?”
“聽說案子是你辦的,為何會成了這個樣子?”
“此案雖然是老高經手的,不過安王爺卻是帶著皇上的聖旨前來。你也知道安王爺的為人,更何況死的還是他的兒子,老高在審案的時候,其實幾乎就等於是安王爺在審了,連話都快插不上了。”
“安王爺乃是事主,皇上怎麽會允許他這樣做?”
“一來,皇上顧念親情;二來麽,還不是因為上面那位!”
“你是說太后?”
“自然是了!那位怎麽可能看著自己的孫兒慘死呢?又經不起安王爺的哭訴,就親自下了懿旨,皇上就是想要反駁,也是有心無力啊!”
“那這件案子,審案的過程,可還公允?”
“還算公允!”
“證據確鑿?”
“證據確鑿!”
“我可以看看卷宗嗎?”
“這個就要說抱歉了,皇上知道你一定會來,特意下旨,不得將卷宗給你看。”
“哦!是嗎?但好像皇上說了不讓我看,沒說不讓你告訴我吧?”
“好像是這樣的!”高黎楞了一下,“我還是直接帶你去現場吧?”
現場就在離刑部不遠的疊翠樓,這裡是京城最好的酒家,樓高八層,看著卻是像是一座高塔。此樓每上一層,雅間的數量便會不斷減少,待得到了第八層,已是只有一間雅間了,卻不是什麽人都可以進去的。九為至尊之數,敢於在京城中蓋八層樓高,還高過皇宮的,自然不是普通人物可以做得到的。
疊翠樓的老板,就是當今聖上最為寵愛的親弟弟,安王爺了。
“初三那日,小王爺親自宴請佟閣佟兄,請他來鑒賞自己新近得來的前朝韓真的牧馬圖。你也知道,牧馬圖一向被認為是韓真畫技的巔峰之作,價值何止萬金,小王爺能夠得到,自然是想要請京城第一的鑒賞名家前來驗證一番了。而京城裡,排第一的鑒賞名家,自然是佟閣佟兄了。”
“這等傳世的佳作,若是沒有得到佟兄的肯定,恐怕整個京城都會認為,小王爺得到的,不過是一件贗品罷了。”
“佟兄見小王爺盛情邀請,自然是滿口答應了,因為佟兄也想要見識一下這牧馬圖。每一個愛好字畫之人,又怎麽可能抵擋得住牧馬圖的誘惑呢?”
“當時,佟兄來到疊翠樓時,小王爺已經在雅間裡等著了,由疊翠樓的掌櫃的,親自帶著佟兄,上了八樓。”
“進了房間,小王爺便直接將所有人都趕了出來,自己親自動手,將牧馬圖展開,放在了方桌之上,請佟兄開始鑒賞了起來。此圖據佟兄說,確實是韓真的真跡。”
“聽說事後那幅牧馬圖不見了?”
“是的!”
兩人邊說邊向上而去,已是走到了八樓的雅間外了,如今這裡,依然被封存著,沒有刑部的解除,任何人是不能入內的。
高黎直接推開了房門,待得簡雲舒走了進去,這才說道:“當時,掌櫃的就在門外候著,突然聽到一聲慘叫,聽著像是小王爺的聲音,掌櫃的就直接推開門,衝了進來。這一點,佟兄也是確認過的。”
“而掌櫃的在進來之後,卻是看見小王爺已經趴在了桌上,卻是胸口被人捅了一刀,已經當場身亡了。當時的佟兄,只是站在一邊,不停的瑟瑟發抖,問題是,他的手上,正拿著還在滴血的凶器。”
“掌櫃的完全嚇壞了,卻一時也沒注意桌上的牧馬圖已經不見了,只是高聲的喊了起來。很快,就有兩個小二衝了進來,將手持凶器的佟兄製住了。後來,據佟兄回憶,當時他是突然覺得眼前一黑,接著便是一聲慘叫響起, 同時,像是有人往佟兄的手裡,塞進了什麽東西。”
“等到佟兄看清了,小王爺已經遇害,而掌櫃的,也推開門衝了進來。這一點後來被證明難以自圓其說,是因為在現場,根本就沒有第三個人,唯一的第三個人,還是小王爺遇害之後,推門衝進來的掌櫃,這還是佟兄自己證實的。”
“一陣慌亂之後,才有人發現桌上的牧馬圖不見了。而當時,整個八樓,只有這一扇窗戶是開著的。”高黎推開了一扇窗戶,卻是正對著皇宮方向,“你也應該知道,這麽高的地方,若是有人從這裡離開,恐怕不是那麽容易的,因為對面,就是皇宮的一段宮牆,上面有時刻面對著這個方向的大內侍衛。”
“而在事後,當班的大內侍衛們,根本就沒有人見到有人出去過,佟兄的說法,也就等於是沒辦法證實了。在審案的時候,安王爺就是一直抓著這一點不放,將佟兄辯駁得無話可說。”
“最終,雖然佟兄沒有認罪,但是人證物證俱在,佟兄所說的卻又漏洞百出,這件案子就被安王爺定下來了。”
“當日,安王爺便逼著老高,將案子判決了,還將判決書直接送到了皇上的面前,皇上也下旨了,七天后,也就是二十三日,佟兄將會人頭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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