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賈嫣容願不願意吃自己的東西,簡雲舒根本毫不在意,最終還是將一整包糕點放在了賈嫣容的身邊,自己灰溜溜的準備開始隨著商隊出發了。
原本還想在萬年關買一些東西帶上,簡雲舒卻發現這個多年守護北地的雄關,到處都是戰火留下的痕跡,唯一還能看的,就是那年年修補的高大的關牆了。這樣的地方,不要說是好吃的了,就連想吃一餐飽飯都是極難的。
作為抵擋北胡騎兵南下的第一關,不知有多少先烈埋骨在這關牆之下,這讓簡雲舒這兩日來,第一次肅穆無比的正經了起來,癡癡的看著那雄偉的關牆,久久不願意說話。當然,這是在沒有熟人看見的情況之下,在人前,簡雲舒依然是那個眾人的開心果,賈嫣容眼中的紈絝子弟。
出了萬年關,沿峽谷而出,便是綿延無邊無際的大漠,古來征戰無數的大漠。戈壁、沙地、草甸,只有走過這片區域,才會到達真正的大草原,以及大草原深處的雲都。
大漠地廣人稀,比不上中原的繁華,夜色降臨時,離最近的一個集鎮,還有半天多的時間。商隊早就走過這條路無數次了,熟悉的找到一處背風的低窪處,馬車被從外圈成了一圈,馬匹全部被趕了進來,這是為了抵禦草原上的狼群。
這個夜晚,沒有等到狼群的到來,卻是遠遠的聽到了馬蹄聲,開始如同緩慢的鼓點,很快的,便是如豆的驟雨。
“是馬匪!”老掌櫃大聲的喊了起來,“護衛在馬車後,兩層防線,所有車夫,把弓箭都抄起來,易先生,你跟在小姐身後!”
簡雲舒在這一下子覺得心裡暖暖的,在面對比狼群還要凶狠百倍的馬匪時,老掌櫃有條不紊的安排著,還能兼顧到自己。
這大漠上的馬匪,北胡人、西戎人、中原人、西域人,甚至還有更北的高地人,這些人混雜在一起,過著這種刀口舔血,今日不知明日事的日子。大部分的馬匪,遇到了商隊,都是雞犬不留的,在這個時候,你只能拚命,要不了別人的命,別人就會要你的命。
所有人都快速的動了起來,趁著馬匪還未到之前,組成第一道的防線,以盡量的減少傷亡。
簡雲舒拾起一根準備燒篝火嚇退狼群的木頭,緊跟在賈嫣容的身後,“賈小姐,別怕,有我在!”
賈嫣容哪裡有時間來理簡雲舒,轉身喝道:“住嘴!”
簡雲舒真的住嘴了,賈嫣容似乎覺得有些過意不去,放低了聲音說道:“你注意跟在我背後,別離得太遠,否則我可沒有辦法顧全到你。馬匪要是衝進來的話,你盡量的往中間靠。記住了嗎?”
簡雲舒將嘴巴閉得緊緊的,沒有回答,這可惹惱來了賈嫣容了,“你是啞巴啊?問你都不會回答?”
“是你叫我閉嘴的啊!”
簡雲舒一臉的委屈,若不是馬匪將至,估計賈嫣容就直接用馬鞭將簡雲舒給勒死在這裡了。
馬蹄聲,越來越近,還混雜著各種的口哨聲,高叫聲,大笑聲。所有人都開始緊張了起來,因為這狂奔的馬蹄,一旦衝垮了外圍的馬車,奔馬將會像是潮水一般的衝刷一切,造成最大的傷亡。
黑壓壓的一片,聲勢極大,卻也看不清到底有多少馬匪。等到馬匪終於進了弓箭的射程,老掌櫃大喊一聲“放箭!”
箭鏃呼嘯而出,咻咻聲響徹了夜空,慘叫聲,馬嘶聲,只不過是瞬息之間,馬上又被馬蹄聲取代了。
“放箭!”老掌櫃這一聲,幾乎是聲嘶力竭,以馬匪的馬速,最多兩輪弓箭之後,便會衝到馬車前了,到那個時候,弓箭就會失去了效用,“上長槍!”
這是另一種阻擋奔馬的方法,長槍從馬車的間隙之間,被架在馬車上,一端插入提前挖好的深坑裡,只要馬匹撞上,便會穿腹而過。
“後退五步!提刀!”
老掌櫃的喊聲中,一眾護衛快速的後退五步,拉開了一定的距離,既可以防止馬車被撞翻時被傾倒的貨物壓到,又可以以最快的時間,砍殺從馬背上滾落的馬匪。
轟的一聲巨響,第一匹馬撞上了馬車,緊接著是第二匹,第三匹
喊殺聲起,不止是護衛,就連馬夫都提起刀來,衝了上去。
簡雲舒一陣子亂叫,如狼嚎一般的衝了上去,將本來在他身前的賈嫣容嚇了一跳。
“回來!你回來!”
賈嫣容早將馬鞭纏在了腰間,手中一把單刀,劈斷眼前一個馬匪的脖子,想要去救簡雲舒,卻已經來不及了。
眼前是一匹衝開了馬車的奔馬,簡雲舒在呀呀亂叫聲中,一木棍直接敲在了馬頭上,馬匹受驚,頓時人立而起,馬蹄已經到了簡雲舒的頭頂了。
賈嫣容一時愣住,就這樣看著簡雲舒倒了下去。
那馬上的馬匪卻已經跳了起來,手上一把大砍刀,從上往下,向著目瞪口呆的賈嫣容劈了下來。
“賈小姐,我來啦!”
熟悉的聲音響起,簡雲舒轉身衝了過來,手中的木頭直接甩了出去。與此同時,賈嫣容已是側身讓過,那馬匪和驚馬了,馬嘶聲中,驚馬直接摔在了那馬匪的身上。
賈嫣容苦笑,卻來不及去想簡雲舒這一木頭怎麽那麽巧,正好打在了馬匪的頭上,因為更多的馬匪已經衝了進來。
簡雲舒就像是瘋了一樣,撿起那馬匪掉落的大砍刀,大喊一聲:“賈小姐,我保護你!”
大砍刀毫無章法的舞動了起來,卻是每一刀都落在了馬身上,或是馬匪的身上,簡雲舒將力道控制得剛剛好,每一刀落下,馬匹必傷,馬匪也必定會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只是在賈嫣容看來,簡雲舒就是一個運氣極好的瘋子,在亂成了一鍋粥的情況下,卻依然像是天神一般的擋在了自己的面前,自己只要揮刀收割那些摔倒在自己面前的馬匪的性命就可以了。
賈嫣容第一次覺得,眼前這個紈絝子弟的背影,是那麽的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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