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崽子,你真的想清楚了?皇帝老兒親自下的旨,你想讓皇帝老兒認錯,那可不是那麽容易的。”
“有些事情,不能不做!”
“這背後的水,可不知道有多深呢!我這是怕你陷進去了,拔不出來。”
“這不還有你在下面給我墊腳呢,好歹我鼻子還能露出水面,不至於被淹死。”
“感情我就是你猴崽子的墊腳石,只能在水底跟淤泥為伍了!”
與蕭無恨為伍的,當然不是淤泥,而是楊千雪。簡雲舒希望二人前往千山時,可以多少找到些什麽有用的線索,哪怕他知道,很可能大部分的線索,都已經被人掐斷了。
玉泉館新來的頭牌,就這樣消失了,這讓很多京城的公子哥兒感覺有些鬱悶,也讓徐媽媽有一段時間被罵得狗血淋頭。只是那不過是楊千雪為了在京城有一個落腳的地方,用來掩飾身份而已,楊千雪自然不會再回去。
京城的官兵,還在鬧騰著,楊千雪只是看見倭人心裡不爽,逮著了就下了一刀,這倒讓整個京城鬧得有些雞飛狗跳。
簡雲舒有一種本能,感覺到這前來朝賀元旦的倭國使團,提前這麽長的時間來到京城,恐怕不是那麽簡單的。
只是簡雲舒就一個人,即使是三頭六臂,那拆掉了也就不能使喚了。
於是,簡雲舒想起了金胖子。
作為京城四海幫的少幫主,金胖子還是很有些辦法的,讓他手下的那些混混們,盯著倭國使團的動靜,還是挺不錯的。
在簡雲舒看來,想要為楊德勝翻案,並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這件案子的背後,定然會牽連出許多人來,畢竟這是一個造成兩千多人死去的大案,而且死的還是一個抗倭名將。
而這一切,都只能暗中調查,打草驚蛇,只會讓所有的線索全部湮滅。
首先,能夠調動楊德勝的,一定是楊德勝的上官,而這個上官,為何要將楊德勝送到倭寇的包圍圈中,而且整隊人馬全軍覆沒呢?
這其中有什麽隱情?楊德勝的這位上官,到底是知情者,還是也同樣被蒙在鼓裡呢?
其次,神機營才能夠配備的出雲弩,竟然會出現在倭寇的手中,而且一次性就是上百架,這些出雲弩,又是怎麽流到倭寇的手中的呢?
是工部的軍械司流出去的,還是直接從神機營流出去的呢?或者是兵部在接收出雲弩的途中流出去的?這其中,是不是涉及到了什麽黑暗的交易。
第三點,葛叔為何帶著證物去面見胡尚書時,並未將證物交給胡尚書,反而在出了兵部後,馬上遭到追殺,這追殺之人,為何要殺人滅口呢?
而這追殺之人,是兵部的人,還是另有他人,在得知了葛叔進京後,采取的行動呢?這些人,到底是誰?
一想起這些,簡雲舒就十分的頭痛,哪怕此刻他正伏在工部軍械司衙門的屋頂上。
懷中那支弩箭,能夠看出打造的時間不會太長,最多不超過兩年。而十年更換一次的神機營,正是在年初的時候,全體更換了全新的出雲弩和弩箭,這支弩箭,極有可能就是和神機營剛剛更換的那一批,是同一批製作出來的。
而製作弓弩的記錄,包括使用材料、材料產地、製作日期、地點、數量、移交經手人,等等信息,軍械司都會記錄在案,除了一份提交工部存檔外,另一份就放在軍械司衙門的黃冊庫裡。
一隊巡邏的兵士走過,簡雲舒已是翻身到了屋簷下了。
薄薄的匕首伸入窗縫中,只是輕輕一挑,木窗已是應聲而開。 在夜明珠微弱的光芒下,簡雲舒很快就找到了存放兵器製造記錄的架子。第三層上,寫著京營二字,神機營就隸屬於京營的管轄。
一整疊的牛皮紙袋,都是出雲弩的記錄,紙袋上寫著記錄的時間。
簡雲舒眉頭一皺,因為不管怎麽翻,都找不到最近的製作記錄,離得最近的,也是十年前神機營更換出雲弩的記錄了。
如今,離年初已經過了將近九個月了,這些記錄不可能不存檔的,除非,有人取走了這份記錄。當然,也有可能這份記錄已經被完全的銷毀掉了。
退出了黃冊庫,簡雲舒決定去守衛更加森嚴的工部黃冊庫去看看,哪怕他知道,極有可能那裡的記錄,也已經不見了。
工部的記錄到底還在不在,簡雲舒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已經再也找不到那份記錄了。
熊熊的烈焰,在這黑夜裡,顯得那麽的顯眼。
簡雲舒趕到時,無數的兵士正在救火,走水救火的聲音,響徹了工部的大院。
當然,簡雲舒知道,無論怎麽查,這次的走水,都會像以往一樣,被列入意外,因為每一年,京城裡都會有不少這樣的記錄。
如此多的人在火場裡來去,就是有線索,也變成沒線索了。
簡雲舒當然沒有去兵部,因為他知道,去了也是白去。
所以,簡雲舒出現在金胖子的房間裡。
金胖子一身酒氣,鼾聲如同打雷一般。
簡雲舒很乾脆,倒了一杯冰涼的水,就直接淋在金胖子的臉上。
這樣的天氣,如此冰涼的水,沒有人會忍受得住。
“是誰?”
簡雲舒有些懷疑,以金胖子的身型,為何會有如此敏捷的身手。
床板一響,金胖子已是順手抓住了放在枕頭邊的一把快刀,從床後翻了出去。
借著被簡雲舒點起的燭火,金胖子終於松了一口氣,順手將快刀放到床上,顫動著一身肥肉,從床後走了出來。
“大哥,你就不能用叫的嗎?”
“這樣比較快!”簡雲舒坐在凳子上,“對了,讓你辦的事怎樣了?”
“最近倭國使團,都在忙井下龜的案子,倒是沒有什麽特別的動靜。”
“辛苦你了!”
“自家兄弟,說什麽辛苦。何況,都是手下人在辛苦,老金卻是只會喝酒的。”
簡雲舒當然知道金胖子說的是實話,光這難聞的酒氣,就可以說明一切了。
“老金,有一個忙還要請你幫一下。”
“說吧!”
“幫我弄一份軍械司的人員名單,以及這些人的職務,所負責的事項范圍。”
金胖子二話不說,因為他有這個能耐,也知道簡雲舒不願意告訴自己,恐怕是不想牽連了自己,畢竟自己在這京城裡,家大業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