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雲舒並沒有真的沒心沒肺,只因為他還有事情要做,
夜色初臨華燈上,只不過唐家堡的燈籠,都被換上了透明的白紙燈籠,散發著幽幽的白光。
簡雲舒就走在唐家堡的長廊上,他需要找一個信得過的人談一談,當然最好是唐家七兄妹中的任意一人,因為只有他們知道的足夠的多。
他找的當然是唐鶴齡,作為唐家四兄弟中的老四,唐鶴齡給整個江湖的感覺就是溫潤如玉,淡泊名利。也或許是因為唐七的關系,簡雲舒對唐鶴齡的印象,明顯要好於七兄妹中的其余六人。
從在虎踞堂中,唐鶴齡毫無心機的提到玉羅刹的事情,再到再一次與七兄妹見面,七兄妹表現出來的對於這件事情,或者說是玉羅刹這個人的反應,簡雲舒就知道他們肯定有事情瞞著自己。
而至於能不能從唐鶴齡那裡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秘密,簡雲舒並不抱希望,但是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去問,那就永遠也不會知道了。
“雲舒,你找我有事?”
“是!”
“是雲舒來了啊?進來坐吧!”
裡面傳來唐七的母親羅君的聲音,腳步聲隨之傳來。
“不了,羅姨!雲舒找唐叔叔有些事情,能不能找羅姨借一下唐叔叔,到外面去走一走?”
簡雲舒早就從唐七那裡知道了,唐鶴齡是一個怕老婆的人,其實也不是怕,只是他對羅君總是十分的尊重。
“你啊!說什麽借不借的,你們男人的事情,我可不摻和。要不我回房去,把這裡讓給你們說話?”
“小君,我們還是出去說吧!你這些日子也夠累的,早點休息吧!”
居然叫小君?看這夫妻倆說話的方式,簡雲舒終於知道了,唐鶴齡尊重羅君,但羅君也一樣的尊重唐鶴齡,這也許就是他們夫妻之間相敬如賓的方式吧!
這是唐家堡的後花園,將整片的山林,還有山林中的一條小溪,圍了起來。小河邊並沒有多少樹木,卻是沿著小溪的兩邊,都各有兩三丈寬的草地,夜風帶著小溪中的水氣,撲面而來,倒是有些許涼爽。
這裡無疑是一個說話的好地方,兩人隨意的便席地而坐,聽著小溪流過的水聲。
“小五真的聽見了腳步聲嗎?”
唐鶴齡明顯有些驚訝,因為他也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是的!所以雲舒懷疑,之前我們的猜測,其實很多都是錯誤的,因為凶手最大的可能,就是在唐家堡中!”
“你這樣的懷疑,當然不無道理,只是我怎麽都不會相信,這凶手真的是唐家的自己人的。”
“這只是常理的一種懷疑而已,雲舒自然也不敢完全肯定。”
“好吧!我知道你來見我,應該不會只是把這個懷疑告訴我的,有什麽事情想要知道的,但問無妨!”
“那就多謝唐叔叔了!”簡雲舒自然也不會客氣,“唐叔叔能不能多說一些關於玉羅刹的事情?”
“玉羅刹?我大哥不是不讓你追查了嗎?”
簡雲舒能夠看見唐鶴齡眼中的驚訝,“唐叔叔,這關系到情人淚的事情,雲舒自然應該知道。只是雲舒也知道,幾位長輩不想提起玉羅刹的事情,想必是有什麽隱情,雲舒自然也不會勉強的。這樣吧,若是唐叔叔覺得不想說的,可以選擇不說。”
“問吧!”
“第一件事,玉羅刹是不是沒死?”
“家父說她死了,想必就是死了!”
簡雲舒點頭,當然明白唐鶴齡的意思,這個看著老實的人,其實心裡跟明鏡似的。
“唐叔叔的意思是說,那一滴情人淚,如果唐老爺子說用掉了,那應該就是用掉了!”
“反正我是沒再見過那一滴情人淚的!”
“唐家似乎不願提及玉羅刹的事情,是不是當年玉羅刹的事情,其實和唐家有莫大的關聯?”
“這是你的猜測而已!”
唐鶴齡既然如此說了,當然不會再回答這個問題,但言外之意,已經不言而喻了,那就是簡雲舒的猜測,其實並沒有錯。
“應該是和唐二伯伯有關吧?”
“這個問題,我可以選擇不回答嗎?”
“當然可以,這是唐叔叔的自由!”
“謝謝!”
唐鶴年慢慢的站了起來,佝僂著腰,向前走去,簡雲舒突然覺得自己像是做了什麽壞事一樣,在唐家如今已經風雨漫天的情況下,實在是不應該再去給他們添堵了。或許對於唐家來說,玉羅刹很可能只是一段被塵封而不願意提起的往事,可是自己的懷疑呢?
要知道簡雲舒的懷疑,那就等於是告訴唐鶴齡了,自己懷疑的對象,絕對不是唐門一個普通的門人弟子,而一定是唐家核心子弟中的某一個人。
原因很簡單,能夠深夜還讓唐老爺子願意坐下來和他說話的人,絕對不是普通人。而能夠知曉情人淚,甚至是得到情人淚,或者是情人淚的製作材料的,無疑就是他們兄妹七人了,因為旁人根本就是連情人淚的名字都是不知道的。而更為重要的一點,如果不是唐老爺子的親近之人,唐老爺子怎麽可能在中毒之後,沒有發出一絲一毫的動靜呢?
誰都知道,唐老爺子不僅僅是唐門的第一高手,在整個川中,也算得上是頂尖的那幾個人之一,並不是隨意什麽人都可以殺得了他的,哪怕是你手上有情人淚。
只有一種情況,那就是凶手是唐老爺子極為親近之人,親近到讓唐老爺子不會去懷疑和防備,在唐老爺子完全放松的情況下,才可能得手。
所以,簡雲舒很理解唐鶴年的反應,要是有人這樣懷疑到自己的兄弟姐妹,自己最為親近的家人,簡雲舒恐怕也會是這樣的反應。更何況,如果簡雲舒的懷疑成立的話,這無疑將是一件人倫慘劇。
也或許,唐鶴年還知道些什麽,但是從他的抗拒上,簡雲舒知道,無論如何,唐鶴年都不會告訴自己了,可以預見的,七兄妹肯定都不會告訴自己的,這一切,只能靠自己去查了。
簡雲舒只希望自己的懷疑是錯的,這背後,另有真相,凶手,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