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牢城,可能知道的人並不多,相傳這裡曾經是兩千年前皇帝關押重犯的牢房,後來便以牢為名,逐漸形成了一座小城。
但是提起牢城皮家,卻是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甚至於有人開玩笑的說,不如直接將牢城改為皮城,說不定這小城會自此聞名四方。
這自然只是一句玩笑,但也足以說明皮家在牢城的威望勢力。
皮老爺照例每天傍晚會一個人在後花園裡走上兩個來回,在這期間,是沒有人可以去打擾他的,特別是他最近正煩著呢。
皮老爺煩惱的事情,就是自己年紀逐漸的大了,想要提前找出一個繼承人來,但偏偏三個兒子都不爭氣。
長子皮永成,雖已年過四十,卻是素來喜好美色,家中不僅僅妻妾成群,三不五時還跑出去拈花惹草,也惹出了不少的禍事來。
次子皮永康,是三兄弟中最為老實的,可是卻老實過頭了,根本不是個做生意的料。
三子皮永傑,已經年屆三十了,卻是至今不肯娶親,讓皮老爺很是頭疼。
要說這三個兒子中,皮老爺還是屬意於三子皮永傑的,只是皮永傑至今未婚,沒能為自己留下一個後,皮老爺又擔心將來為了這事,皮家的兄弟會鬧出什麽糾紛來。
門外傳來敲門聲,簡雲舒打開房門,卻是一個穿著皂衣的小吏。
“您是簡雲舒簡大俠嗎?”
“你認識我?”
“是張敬張捕頭讓小的來請您和蕭大俠的!張捕頭說了,穿白衣的是簡大俠,穿青衣的是蕭大俠。”
“哦!是張捕頭啊!我們剛剛從他府上回來的,有什麽事嗎?”
“是這樣的,皮家出了命案,張捕頭已經趕了過去,特地讓小的來請二位去幫忙看看!”
“牢城皮家?”
“正是!本縣也就這一家姓皮!”
皮老夫人在酉時正回到房間時,發現了吊在梁上的皮老爺,皮家很快就確認皮老爺已經斷氣了,馬上就報了案。
簡雲舒和蕭無恨,隨著那小吏來到皮家時,天已經完全黑了,到處都點起了亮堂堂的燈籠。
蘇縣令正在一邊安慰著皮老夫人,張敬則和仵作蹲在了地上,檢查著屍體。
“張兄,怎麽回事?”
“簡兄和蕭兄都來了啊!”張敬站了起來,“抱歉還要請二位前來!蘇大人聽說你們還沒走,硬是讓張敬把二位請來了,恐怕會耽誤了二位的行程了!”
“沒事!反正我們也不急著回去!還是先說說什麽情況吧!”
“死者是皮家的皮老爺,酉時正,皮老夫人和丫鬟回到房間時,發現房門被從裡面栓住了,隻好叫來兩個家丁撞開了房門,進來時,就發現皮老爺吊死在這房梁上了。”
張敬指著房梁上的一根繩索,繼續說道:“皮老夫人堅持皮老爺一定不會自盡的,馬上就報了案,我們趕到這裡,也不過剛過了小半個時辰罷了!”
“屍檢有什麽結果了嗎?”
“死者雙目上翻,臉色發紫,舌頭外吐,脖子上勒痕明顯有擦傷皮膚的痕跡,手指甲中有抓過麻繩留下的一些繩屑,還有抓破脖子時留下的血跡。死亡時間應該在一個時辰以內,也就是酉時初到酉時正這一段時間裡。”
簡雲舒蹲下身去,看著屍體,果然症狀和張敬所說的一模一樣。
“張兄的結論一定是自殺了?”
“正是!所有的症狀,包括緊閉的門窗,都可以說明皮老爺乃是死於自殺。”
簡雲舒站了起來,說道:“以張兄認為,皮老爺有自殺的原因嗎?”
“這也正是我迷惑的地方,皮老爺家大業大,為人和善,應該沒有什麽值得要去自殺的原因才對!如果硬要說有,也就是三個兒子不爭氣而已,可是這也不至於要自殺啊!”
張敬簡單的將皮家的三個少爺的事情說了,這確實還夠不上會讓皮老爺起了自殺之心的,畢竟能夠一手創下這麽大的家業,如果皮老爺不是一個心志堅定的人,是根本辦不到的。
此時仵作檢查已經到了下半身了,簡雲舒眼光順著仵作的雙手,已經落在了屍體的腳面上了。
“不對!”
“什麽不對?”
蕭無恨和張敬都有些不解,知道簡雲舒一定是發現了什麽。
“劉仵作,你們來的時候,皮老爺腳上的布鞋是不是穿著的?”
“回簡公子,正是!”
“可有人幫屍體穿過鞋?”
“這個就不清楚了,張捕頭應該還沒有仔細問過!”
“要不我去問問?”
“先不用了!”簡雲舒擺手,“劉仵作,請幫忙除掉這雙布鞋!”
這是最常見的開口布鞋,輕易的就能夠取下,布鞋下是一雙白色的布襪。
“把布襪一起去掉吧!”
劉仵作慢慢的去掉了右腳的布襪,並無異樣,待得去掉了左腳的布襪,卻是輕呼一聲,“這裡怎麽有淤青?”
在左腳的腳踝處,一片淤青顯現了出來,特別的刺眼。
“張兄,看看這淤青是怎麽造成的!”
“淤青呈環狀, 從腳踝上部一直到腳腕處,甚至腳面也有一點點。這樣的淤青,只有一種可能會造成,那就是有人用雙手拉住了皮老爺的左腳,皮老爺不是自殺的!”
張敬一臉的驚訝,顯然沒有想到,最終的結果會是這樣。
“張兄,這皮家的人,你都留下來了嗎?”
張敬當然知道簡雲舒的意思,如果皮老爺真的是他殺,而不是自殺,在皮家的人,無疑就都有了殺人的嫌疑了,“早就讓捕快去登記所有人的姓名了!對了,簡兄是怎麽看出來這裡會有破綻的?”
“其實很簡單,上吊自殺的人,剛開始一定會雙腳亂蹬,試問像這種閑時穿的開口布鞋,又怎麽可能不掉下來呢?”
“原來如此!”
“所以,我就想,這是不是有人特意的給屍體穿上的呢?如果是的話,那麽最有可能就是凶手給屍體穿上的布鞋。而凶手這樣做,無疑是多此一舉,欲蓋彌彰了。最大的可能,就是凶手當時也有些緊張,才會犯下這樣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