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石後的茅草有被踩踏過的痕跡,蕭無恨翕動著鼻孔,不停的嗅著什麽。
“有什麽發現?”
“這個人應該是一個屠戶。”
“屠戶?”
“這裡有豬油的味道,還有一些羊騷味,這個人不僅僅是個屠戶,最近兩天還殺過羊。”
平日裡,正常的屠戶都是殺豬為生,偶爾會殺殺別的牲畜,但都在少數,畢竟羊肉還是比較貴的,並不是家家戶戶都能吃得起的。
“魯班頭,就按照這個線索去附近的村鎮找吧!記得人找到之後,先不要驚動他,等我們到了之後再動手!”
魯班頭沒想到蕭無恨只是用鼻子嗅了嗅,便能聞出這樣的線索來,驚訝中卻也大喜過望,很快便離開了二人,去吩咐人按此尋找了。
“這個凶手的武功,不算太差,殺過的人,應該也不少,怎麽就甘心做個屠戶呢?”
“也許,這只是他的一個掩飾身份的方法而已!你認為凶手是有意為之的嗎?”
“當然!凶手總不至於是出門來打劫的吧?誰都知道,來觀音廟上香的,都是這縣城附近的人,也不可能這麽一小段路,身上帶著許多的財物吧!”
“如果是綁架呢?”
“除非凶手剛好知道,大表嫂要來觀音廟上香,先埋伏在這裡的。否則有這樣身手的凶手,不可能隨意的就綁架一個普通的香客。或者這樣說吧,哪個凶手會帶著一把四尺長的厚背刀到處走,這不是特意的要引起人注意嗎?”
“沒錯!方才兩具屍體的傷口上,並沒有像這裡的豬油味道這麽重,很顯然這個凶手平時並不是隨身攜帶著凶器的。當然,一個屠戶也不可能帶著這種奇怪的兵刃去殺豬賣肉吧?”
“這說明了,凶手肯定是提前知道了大表嫂的行蹤的,到底是誰告訴他的呢?”
“袁家的人?”
“只是袁家上上下下數十口人,應該都知道大表嫂今天要來這裡上香,要找出這個人來,也不是那麽容易的。再說,也有可能是早上大表嫂出門之後,被有心人看見了,從而通知了凶手的。否則的話,這個凶手完全可以在大表嫂上山時動手,那個時候天剛剛亮,正是過往行人少的時候,也方便動手!”
“這麽說,不是袁家的人?”
“也不能排除,等找到這個凶手,也就真相大白了!”
令人意外的是,凶手在中午之後就被找到了,不過找到的時候,已是是一具屍體了。
凶手姓方,是縣城五裡外的方家村人,無父無母,孑然一身,三十七八歲年紀,身材高大,幼年時曾經出外闖蕩,三年前才回到了方家村,以殺豬為生。正好昨日上午,方屠戶替鄰居家殺了一頭老羊。
簡雲舒和蕭無恨趕到時,魯班頭已經問了周圍的鄰居,都說方屠戶為人有些孤僻,一向是獨來獨往的,在整個方家村都沒有什麽談得來的朋友。
兩人走入方家時,衙役剛好從閣樓上找到了凶器,果然是一把四尺多長,有著一尺左右手柄的厚背刀,刀刃已經被擦乾淨了,卻還是聞得到上面的一絲新鮮的血腥味。
同時搜出來的,還有藏在閣樓上的兩百多兩銀子,兩張一千兩的銀票,很顯然的,一個普通的屠戶,根本不可能有這麽多的存銀!
方屠戶趴在桌面上,七竅流血而死,桌上的水壺被打翻了,差一點就掉到了地上。地上有一個摔碎的茶杯,水流得到處都是,有幾隻螞蟻已然死在了水中了。
“水中有毒!”蕭無恨蹲下身去,將鼻子湊得近些,“應該是砒霜,他是被人殺人滅口的。”
“人死了有一個時辰了,應該是殺人後跑著回來的。回來之後,他先將凶器藏在了閣樓上,接著從閣樓上下來,因為口渴,所以坐在了凳子上,倒了一杯水喝下去之後,就中毒而死的。魯班頭,是你們發現的屍體嗎?”
“是的!早上我們依照兩位公子的吩咐,四處尋找凶手。因為有了凶手的體貌特征和屠戶的行當,很快便將嫌疑放在了方屠戶的身上。當時,方家的大門緊閉,小人的手下想要先行通過窗戶看一下方屠戶在不在,發現有個人趴在桌子上,當即就讓人知會了小人。”
簡雲舒點了點頭,卻不再說什麽,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就這樣斷了,難免會讓人有些鬱悶的。
從這種少見的厚背刀就可以看出,這是方屠戶特意打造,用來殺人的。 這種兵刃完全適合方屠戶這種身高力強的人使用,用起來應該極為順手,可以平添許多威力。從閣樓上的藏銀,也不難猜出方屠戶平日以殺豬為生,實際上卻是一個殺人為生的殺手。
只是囑咐了魯班頭查明一下方屠戶平日都和什麽人有來往,今天上午方家村的人,有沒有看到什麽陌生人出現過,二人就走了出來。方屠戶的死,當然是有心人為之,很有可能就是那個雇方屠戶殺人的人。至於毒死方屠戶的砒霜,大多數的藥店裡都有售賣,幾乎家家戶戶都會買上少量用來藥耗子的,查下去也沒有多少用處。
“這個買凶殺人的人,會不會是方屠戶的熟人呢?”
“很有可能!最少這個人知道方屠戶的真實身份,甚至有可能之前就找方屠戶殺過人。”
“我們一直在追查偷走帳本的人,以這個方屠戶的身手,會不會就是他乾的?”
“回去問一下路叔,他應該知道那些天方屠戶有沒有去過袁家的。如果能夠證明方屠戶去過袁家,說不定就能夠確定這件事了。那幾日裡,進出袁家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根本是查無可查啊!”
簡雲舒歎了口氣,接著說道:“今天的事情,也不能算是一件壞事,最少我們有了一條新的線索了。若是還像前些日子一樣,一籌莫展,那還真的是愁死人了!”
兩人與魯班頭再交流了一會,便準備趕回袁家了,這裡有什麽消息,魯班頭自然會讓人來通報一聲的。待得兩人往回走了三四裡路,才看見縣太爺的轎子遠遠而來,卻也只是打了聲招呼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