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二小滿心歡喜的帶著討來的好吃的,本以為可以和大小過個好年了,大雪卻壓壞了通往小鎮的木橋,等陶二小在漫天的爆竹聲中繞行了很遠,回到小鎮時,天已大亮。
顯然有些不對勁,董府的門前圍了許多鄉裡鄉親。文廟門口找不到大小,二小很是擔心,直接衝入廟裡,依然沒有看到大小。
隱約聽見有人議論著馬秀才被抓了,陶二小更加的擔心了,因為往常自己要是趕不及回來,都是馬秀才幫忙著照顧大小的。
好在大小還是傻愣愣的坐在馬秀才的房間裡發呆,這讓陶二小稍稍的放下心來。
“大小,你沒事就好!擔心死我了!來,這是雞腿,二小一直在懷裡捂著,你吃!”
雞腿其實已經有些冰涼了,陶大小卻是不管,很快手上便只剩下一根雞骨頭了。這兄弟兩個,從來都是這樣,反倒練就了一副好腸胃。
“大小,聽說馬秀才被抓了,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麽事?可惜你不能說話!”
陶二小踉踉蹌蹌的把陶大小拖回文廟前,從雪地裡把破碗挖了出來,這個位置是絕對不會錯的。
將破碗放在陶大小的面前,二小要去打探一下,馬秀才為什麽被抓,董府門前為什麽這麽多人。
董府遭了強盜,財物被劫走,還死了七個人,包括董員外的一個小妾和董府的管家,余下的五個都是董府雇來的護院。聽說有人證和物證,證明了馬秀才有勾結劫匪的嫌疑,馬秀才在天剛亮的時候,就被抓走了。
“馬秀才怎麽可能做這種事呢?”
“是啊!寧可相信馬秀才中了狀元,也不相信馬秀才會勾結劫匪。”
“也不能這樣說,誰不知道馬秀才喜歡董小姐,董老爺又一直嫌棄馬秀才,不肯答應!”
“別瞎說!馬秀才不是這樣的人!”
······
整整兩天過去,初三本是董小姐十八歲的生日,出了這事,董老爺自然沒有心情操辦操辦。更別說自馬秀才被抓後,一直躲在閨房裡哭泣的董小姐了,這讓董老爺真的傷透了心,煩惱得不得了。
街道上擠滿了人,看著高縣令親自帶著一班衙役,押著馬秀才前往董府。為了方便查案,高縣令也是沒過一個好年,除夕晚上就來到了董家,這幾日便將董家當成了自己的縣衙,畢竟七條人命的案子,可是關系到高縣令的前程的。
人從董府的天井,一直擠到了大門外,高縣令要公審馬秀才,因為他認為,這才能體現自己的光明正大,對得起頭頂上的明鏡高懸!
“馬秀才,本縣問你,你說在除夕夜曾被兩個蒙面人攻擊,可有人證?”
“人證?晚生雖有人證,只是···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這個人證,卻無法開口給晚生作證!”
“哦?”
高縣令有些不解,身旁的師爺已是湊到近前,低聲耳語了幾句。
“馬秀才,你的人證可是陶大小?”
“正是!”
四周一片嘩然,誰都知道,陶大小又聾又啞,根本是做不了人證的,難怪馬秀才會這樣說。
“帶人證陶大小!”
陶大小是被兩個衙役直接夾著進來的,身後跟著一臉擔憂的陶二小,卻是被攔住了。
高縣令當然問不出什麽。
“馬秀才,既然陶大小無法為你作證,那你可有另外的證人?”
“沒有!”
“那可有別的旁證?”
“晚生背上的傷勢,
應該能夠作證!” 這也是馬秀才除了陶大小之外的證據了,早在恩師胡清泉府上,二人就曾探討過,不過估計也沒有什麽大用!
“你背上的傷勢,本縣已經讓人驗過,確實足以讓你昏倒過去。只是,誰又能證明,這不是你與劫匪之間的詭計,用來逃脫自己的嫌疑的呢?”
“縣尊大人,晚生冤枉啊!”
“本縣既有人證,又有物證,證據確鑿之下,豈是你一句冤枉就可洗脫嫌疑的!”
馬秀才當然無法洗脫嫌疑,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馬秀才,尤其是落在現場的銀步搖,還有董府眾口一詞的證詞。董員外更是直指馬秀才因為私下愛慕自己的女兒,被自己多次拒絕,從而懷恨在心,有心報復。
動機、人證、物證,三者俱全,馬秀才就是渾身是口,也是有口難辯。
如今,高縣令唯一頭疼的是,無論怎麽問,馬秀才都未曾說出自己的同夥是誰,沒有抓到這些同夥之前,這個案子,還是難以決斷的。
還有知府胡大人,雖然沒有親自乾預這件案子,但話裡話外都是對馬秀才的信任,這讓高縣令更難辦了。
只是初上任就碰到如此棘手的案子,比不上知府大人對馬秀才的了解,所以,高縣令決定在知府大人不知情的情況下,動用私刑。只要馬秀才招了,那即使知府大人知道了,自己也不用擔心。
馬秀才昏過去了好幾回,甚至連董員外提到的密室都是一問三不知,這讓高縣令徹底的陷入了迷惘!
難道馬秀才真的是被冤枉的?是遭受了真正劫匪的陷害?
更讓高縣令頭大的是,知府大人終於知道自己動用了私刑,雖然沒有當面斥責,卻是透露出一些不滿。
而更加火上澆油的是,董員外見案情毫無進展,直接透過自己在京城裡的親戚,上告到了刑部。刑部明文讓高縣令在十五日內偵破此案,否則就將以辦案不力,撤了高縣令三十年寒窗苦讀,好不容易得來的縣令一職。
眼下已是正月底,離限期不過只有五六日了,高縣令終於坐不住了。
二月初二龍抬頭,高縣令終於偵破了此案,帶著一班衙役,找到了一處匪窩,當場射殺匪徒十七人,拿得劫匪六人,董府的財物若乾。
據劫匪交代,馬秀才確實是心存報復,這才聯系了劫匪,試圖從董府獲取錢財。只是後來事敗,不得不行那苦肉計,讓劫匪傷了自己。
胡知府雖然氣得暴跳如雷,但面對人證物證,卻是毫無辦法,隻好看著高縣令斷了此案,將公文上呈刑部。
很快,刑部行文下達縣裡,馬秀才與六名劫匪明正典刑之後,於二月二十五日,在縣城斬首示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