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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誓不為神》第1章:野獸村莊(D)
  1.

  飛沙卷起的枯葉臨摹起風聲的絕筆。

  雲浪被恍惚意識的寒流一層覆蓋一層地掀翻。

  由此分曉的失意縱橫了寒徹無窮的夜晚。賞盡炎涼的孤月藏到一旁,竊聽著人間的戲,哽咽高懸。

  無名村的煙火氣稀缺,家家門戶緊閉延續幾百年混沌的傳統。

  全村的牲畜都活潑在夢鄉裡。而村中幾位記憶仍未驚醒的孩子卻失眠了。

  他們拄著下巴傻傻的盼望明天依舊會雨霧籠罩下的黎明。頂愚也失眠著,硬是要撐爆肚皮吃完今天的剩菜剩飯。寶蓋兒晚飯前就回去了。頂愚自己呆在家裡,等待不知具體去了何處的父親。

  村民普遍以為陸豐獨吞了獵物,可偏偏敢怒不敢言。隻好教唆他們的孩子少同陸頂愚接觸。

  那天放學後他們在操場上,頂愚問寶蓋兒,“老師,你知道他們為什麽不喜歡和我玩嗎?”

  寶蓋兒猜測,是陸豐手裡有許多村民的把柄,所以他們才遷怒於陸頂愚。

  “因為你與眾不同啊。”說完寶蓋兒就後悔了,生怕他會鑽牛角尖。

  “少騙我了,他們呐,是怕我。”頂愚蹙緊眉頭,眼神裡充滿了失望。

  “怕你揍他們?”寶蓋兒扭過頭看看這個孩子,向前直直的輕輕打了下拳頭。

  “不,怕我殺了他們。”頂愚坐在長凳上晃悠著小腿,他的帆布鞋一點點蹭著土塊。

  寶蓋兒沒有震驚一個十二歲的孩子,為什麽說出這樣可怕的話來。他忽然心疼起眼前樣子乖巧的頂愚。很快他便一如既往地嬉皮笑臉了起來,咧開的嘴角粘著剛才吃過的豆餅渣滓。

  所謂生命為的就是生存,如果有一天寶蓋兒果真看見頂愚殺掉了哪個孩子,他也不會責怪或阻止。頂愚隻不過幫他們縮短了被詛咒的“甲子周期”。而擔任他的老師一職,寶蓋兒倒是希望頂愚會編造出一個可信服的理由。

  想到這,寶蓋兒突然想起星爺的那句“愛一個人需要理由嗎?需要嗎?不需要嗎?”,那“殺一個人需要理由嗎?需要嗎?不需要嗎?”況且無名村哪裡會有真正的死亡發生,即使發生未嘗會是一件糟糕透了的壞事。不知不覺中寶蓋兒已經為他本人編造好了偏袒的理由。

  “我確實不適合回去了。”寶蓋兒突兀地說道,低下頭神情欣喜若狂。

  頂愚踩在長凳上抱住他,語氣仿佛戰場兄弟間的寬慰。“老師,我說過的啊……我替你回家。”有時寶蓋兒真的費解頂愚小小年紀的心智,為什麽會如此堅如磐石,難道是安放兩條靈魂的緣故?搞的精神分裂了,一條正被萬箭穿心,一條好端端地打坐在一旁,嗑起瓜子吐槽“萬箭”是真的賤,都不會換個更好玩的地方扎下去。

  2.

  陸頂愚電視看得倦了,也難怪。同一晚的《新聞聯播》看了三四遍。

  雷霆大作。無名村有一點神奇的地方是城市裡學不來的。邊聽打雷邊看電視,還不怕電視機原地爆炸。村民基本對雷雨產生了免疫性,做任何傷天害理有悖人倫的事都不怕遭雷劈。

  可鐵籠子裡的“大仙兒”怕極了,沒睡過多少安穩覺只等雷聲停息的時候,打打瞌睡順便期待著寶蓋兒再次登門嚇他一嚇,好為光輝事跡的藏獒族增添點面子。

  “咣當。”大門被陸豐一腳踹開,他搖搖晃晃著軀體仿佛黑色的提線木偶走進家中步履蹣跚。“大仙兒”看見主人回來了卻抖動著爪子默不吭聲。

“兒子……兒子?”陸豐五指張開動作生硬地拍著巴掌,像是衝了什麽妖魔。神態誇張,“咚”的一聲倒地,然後語無倫次地叫著。  頂愚冒著大雨跑出來將陸豐一步一步地拖進房間。他知道父親肯定是喝多了,每次父親酒醉以後都會變得鬼上身。寶蓋兒對此評價為“耍酒瘋”,而規律性的“耍酒瘋”屬於心理疾病。頂愚說,那你為我爸爸治治吧?寶蓋兒回了一句,沒事,我醉了也一樣。

  這次略有不同,因為這次陸豐受了傷。

  左肩胛骨處有明顯砍傷,下肋兩側均有兩處對稱性的劃傷,這幾處是拖進房間一目了然的,而面部未損隻是被泥水濺髒了。頂愚不慌不忙仔細檢查了傷口,得出的結論是並無大礙,他父親扛得住。

  寶蓋兒要是見到現在頂愚的反應一定會大吃一驚。自己爹受了傷,居然像翻弄菜板上的死魚般一副司空見慣的樣子,可這確實是頂愚第一次見到。頂愚並不清楚接下來該怎麽幫助父親。他脫去陸豐的羽衣,灑得一地沾血的黑羽毛,端盆清水緩慢擦拭著陸豐的上身。

  因為陸豐還在拍巴掌,牽連傷口使小股鮮血再次流出。頂愚下面的舉動更是會驚呆旁人,他竟然找到膠布而非紗布纏在了陸豐的傷口上。血散開充盈著透明膠布的面積,由於纏得很緊,溢出的血液與後背流淌的汗液一起被頂愚擦拭過去。頂愚將陸豐拍動的手掌也纏了起來,輕輕蓋上被子步伐鬼魅的離開了。

  陸豐身體還在抗拒著束縛,半睜開的眼睛卻清明而溫柔,仿佛回憶起什麽糾結的往事。慢慢地流下眼淚。他的嘴也被膠布封著。他好想說話。不過並非回家時不受控制的吼叫。

  而是――“弟弟,你回來了嗎。”

  3.

  一男一女徒手挖開了眼前的每一處葉子堆,親自驗證了十二個外地人都已經咽氣。他們才放松了下來。男的將斧頭插回腰上。

  男的生怕這群外地人在林子裡呆久了會詐屍,還挨個兒補了兩斧頭。除了領頭那不見了的下半身。其他的頭上砍一斧頭,雙腳砍一斧頭。無名村的一切都是帶有詛咒的。斧頭也算上。

  這樣一上一下砍下去,用他們的說法便是“定魂”。三魂七魄盤繞其身,成了圍著自己屍身轉的孤魂野鬼。不僅無法還魂,也不能回去故鄉轉世輪回。而且林中的野鬼也看不見他們,好不淒涼。

  “好好的人不做非來這裡贖罪。”女的打了個噴嚏,埋怨道。

  “說來我們雖沒手眼通天的本領,禍害人的本事倒是周期隨身。”男的忽然有點於心不忍,開始扶起額頭婆媽起來。積攢了半餉的唾沫星子終於張嘴噴了出來。“誰讓他們貪婪我們村的精衛!那些惡鳥從老家就追殺我們到這禁錮之所!要不是它們我們何必人不人鬼不鬼?這下好了都被山神主宰,它們出不去我們也出不去,還能肆意地獵殺它們。這樣的快意!外地人還來妨礙必然活該!”女的惡狠狠地說道。說完也掄起斧頭給腳下的人腦袋補了一下。

  男的見狀驚道,“可以了!你再劈碎了!那樣就放出來了。以後再來找我們尋仇!”

  “你真是一點不變,生下來到現在快三百年了還是那麽窩囊!”

  “窩囊也是……你爹。”男的小聲辯駁。

  “爹怎麽了?上上回我還是你奶奶呢!”女的耳朵很尖,錯步走過去捏了下男人的蒜頭鼻。“真是倒霉,怎麽回回醒來都看見你在身邊!”

  “哎?老婆你前面說道精衛追殺我們到這裡的說法聽誰講的?”

  “聽村裡的‘老人’講的。”

  “誰?陸豐嗎?”男的揉揉他更像大蒜的蒜頭鼻。這時背後傳來充滿敵意的腳步聲。

  “我怎麽不記得我說過?”陸豐停在不遠處的高崗上懶洋洋地說道,一改平日裡嚴肅正經的狀態。“我都在你倆周圍好久了,你們光顧著耍弄毫無還手之力的死人。怎麽?第一次遇到‘死人’?”陸豐拍著巴掌,對著面面相覷的一男一女語氣帶有嘲諷。

  “陸豐?你為什麽……”男的剛一發問,就被女的打斷。

  “陸大哥啊,是您殺的他們?”女的邊柔聲細語地問道,邊遞眼神給男的意思讓他往後邊退,而女的自己也在小心翼翼地挪動腳步,磨出繭子的手握緊腰上的斧頭把。

  刻意而危險的氣息在寂靜的楊樹林深處緩緩徘徊,樹枝仿佛蔓延著頭頂的蒼穹,結成一張即將燃燒的大網,攏住被困者劃破空氣的尖叫。十二個死去的外地人冰冷肮髒地躺在那裡,卻似乎輕喚著催促著一男一女的睡意。可此時豈是睡覺的時候,即是死亡他們雖不畏懼,但他們的人性裡本哭喊著渲染畏懼的原形。

  “我沒說過那些話吧?”陸豐置之不理。而陸豐的憤怒,正在腐朽的胸膛裡醞釀。看似沒來由的醞釀。

  一男一女全都汗流浹背,緊張地望著那居高臨下的陸豐。背光處看不清他的表情,烏黑的仿佛粘稠流動的屍泥。一種宛若山神的氣場壓抑著二人。他們心裡回憶起第一次萌生逃脫時被神明呵斥的無力感。

  “呃……肯定啊,我老公胡說八道的。陸大哥你別介意。我之前說的好像是聽村長說的……有點忘了。”女的賠笑道。這荒山野嶺不必在村裡,他們也奇怪他們怎麽會這樣害怕。細想這世界上本該沒什麽讓他們好怕的。

  “你們可知道精衛到底是誰?”

  “精衛填海嘛,小時候聽說過。”男的開起玩笑。可卻嚇得女的趕緊捂住男人的臭嘴。

  “一群忘祖的東西!”陸豐無奈地走向他們。

  女的拉住男的往後退,都撞上了背後的白楊樹,撞得零星的枯葉墜亡在眼前,最後薄霧一般散開。

  “精衛就是先祖!他們才是被世代禁錮在無名村的靈魂,循環詛咒!我與你們不一樣,我是為了找尋解脫先祖的方法。你們呢,昧著良心權當陪伴你們身上枷鎖的一個天大玩笑!”

  陸豐越來越接近他們,腳步放松語氣加重。

  令那一男一女震驚的,不是這個秘密,而是作為幾百年的生命被陸豐一語中的。陸豐說中了他們甘願墮落與輕佻的心聲。可他們不後悔,本就是先祖的錯。

  憑什麽讓他們淪落為山神的囚徒。況且他們已經迷戀起這樣的自己,不堪的情感糾葛他們都已經接受了,他們喜歡這樣的長生。

  沒有真正的死亡就是最高尚的自由。

  “你們不用害怕。”

  此刻,陸豐平和慈愛的反應他們看清了,與陸豐交流最使他們不適應的,正是剛剛不清楚對方的反應,而他們身處缺乏安全感的領域,更會加重脆弱的心理支撐。這個現象普遍存在於大多數人身上,所以此情此景中他們尤為需要。這對男女不清楚陸豐具體的年齡,據說他比村長的輩分都要高出幾個甲子。

  “可是你們兩口子帶頭阻礙記憶沉睡的小孩孤立我家兒子?”陸豐笑道。他怎麽笑了?女人松開的手又握緊了斧頭把。這把受詛咒的斧頭砍在誰的身上都會滾燙生魂,前提是我能砍的到嗎。她心裡自問。

  “您聽誰傳的?怎麽可能?我們也不是十歲八歲了,怎麽會妨礙那種孩子間的事?”女的答道。而那男的此刻也察覺出有些不對勁,單是滿地死去的外地人,還有碰巧路過的他們,最可疑的是陸豐說他徘徊了許久。

  如果這是一個局,先前他們是局外人,從他劈死那個還喘氣的外地人開始他們兩口子已經進入到局裡了。

  男的想到這些,心中竟有了笑意。

  我怎麽這麽聰明?

  ……

  “嗯。你很聰明。”陸豐忽然說了這麽一句。臉上濃鬱的笑意由嘴角外擴,與笑彎掉的眼眉形成一個詭異的圓弧。陸豐離他們還有七步遠,古有七步成詩,也有七步可殺一人的傳聞,而陸豐七步遠的笑意非詩非伐,以一種懸而未決的迷形容貼切一點。

  可笑盡的時候,就是決意的刹那。

  “漱……”

  陸豐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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