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幻境”洗浴中心的房間不大，類似於項飛以前住過的地下室，沒有窗戶、沒有陽光，甚至你都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卻有空調裝置保證空氣流動，有賓館客房所有的一切軟硬件，包括舒適程度。

躺在床上，項飛一直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一來頭疼仍在持續，二來醒來對他是種折磨。

這個房間像他的一個殼，縮在裡面可以逃避整個世界，爬出來卻要面對那麽多的凶險和不堪。好像嫌這個殼不夠厚，他不斷撕扯被子往頭上蒙，直到捂出一身汗才揭開猛喘幾口氣。

不可能永遠躲下去，每一個縮頭烏龜都知道這一點，總有出來面對現實的那一刻。

把整個被子卷起來，使勁往地上一扔，項飛拿起手機看了看，已經上午9點，平常這個時間，他該去賀平的別墅找九爺聊天了，今天當然也不能例外。

穿好衣服走出房間，晃晃悠悠上樓從接待大廳出去，刺眼的陽光像仇人一般炙烤著他，加上本來就炸裂似的頭疼，他恨不得躺在地上才舒服，才愜意。

作為人的最後一絲尊嚴，他盡量表現的像一個正常人，緩緩來到路邊，招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帶著矛盾、帶著愧疚、帶著惱怒，帶著他能帶的一切負面情緒，項飛來到賀平的別墅，走進了客廳。

……

一天過去了，到了晚上，項飛坐在辦公室，兩眼盯著門口發呆。從兩點開始上班，已經6個多小時，他一直在等李奇或者老胡過來，對方卻好像在考驗他的耐心，始終沒露面。

倒是他有點耐不住性子，去員工等待區找了李奇兩次，每次都不在，老胡更是不見蹤影。

牛都按倒了，卻一直晾著不上鼻環，真不怕老牛不受控制嗎?

等到九點，李奇來了，像往常一樣坐在辦公桌上，嘻嘻哈哈地和項飛打招呼:“項飛不忙嗎?KTV已經轉了一圈?”

“沒心情去轉，心裡有事乾不成活！”

“為什麽沒心情?誰惹你了?我幫你報仇，有哥在，你誰都不用怕！……”

沒等李奇把牛吹完，項飛打斷道:“奇哥，你惹我了！”

“開什麽玩笑?我昨天還請你喝酒呢，怎麽就能惹上你?別好心當成驢肝肺啊！”

“別裝大尾巴狼了行嗎?你可從來不拐彎抹角，心裡也藏不住事，說吧！這麽費盡心機為什麽?想讓我辦什麽事?”

李奇沒說話，衝他意味深長地壞笑一聲，從桌子上滑下來站好:“跟我來！”

已然這樣，也沒什麽可怕的了，項飛起身跟了上去。

仍然來到五樓一個包間裡，裡面的音樂聲很響，彼此說話都得大聲喊。和昨天不一樣的是沒有了酒菜、更沒有了姑娘，只有老胡和幾個馬仔。

馬仔分別站在包間裡面出入門兩側，老胡看到項飛進來，趕緊起身相迎:“項飛老弟，又見面了，昨天喝的怎麽樣?沒盡興吧?今天咱們繼續，我馬上讓人準備酒菜，還有姑娘！”

“不用了，胡爺！您有什麽吩咐盡管說吧！我能辦就辦，辦不了的你就是拿刀架在脖子上，我沒這個能力也沒辦法?事情已經這樣了，我也認栽，胡爺您也痛快點！”

“小兄弟這是什麽情況?我沒想讓你辦什麽事啊！你是不是誤會了?”老胡做了壞事仍然想立貞潔牌坊。

項飛看了看李奇冷笑一聲:“咱們昨天喝了不過六兩多酒，我竟然就醉的不省人事，我知道自己的酒量，至少一斤以上才會出現那個狀態！所以酒裡肯定加了什麽！這還不算，醒來之後我身邊還躺了一位我絕對不能碰的美女，這一切如果不是有人設計才見鬼了！”

“小兄弟豔福不淺啊！但是這和我們又有什麽關系，我們當時都已經在你之前走了，憑什麽賴到我們頭上?”

“胡哥，別費勁了！既然他識破了，咱們也明著來，囉裡囉嗦累不累啊?”李奇開始不耐煩。

老胡一皺眉頭:“閉嘴，今天早上你不打草驚蛇他怎麽會知道?真誤事！”

項飛比了個停的手勢:“行了兩位，沒空看你們表演，有事咱們說事。照你們這種栽贓陷害的行事方式，我是真不願意再和你們打交道，但是沒辦法，把柄在你們手上，有什麽事你就說吧！小命攥在你們手裡，殺人放火您隨便吩咐！”

“項飛，何必搞得這麽僵呢?我早就看出來你是個人才，所謂英雄惜英雄，也一直想結識你，做好兄弟！”老胡說到這咳嗦一聲，清了清嗓子:“出此下策，只是想讓你和我們一起打天下，咱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只要你肯跟著我們，以後錦衣玉食的生活招手即來！”

“那是不是也得和上次一樣，必須拿個投名狀表忠心，還是直接就能和你們一起過錦衣玉食的生活?”

“你倒想得美！項飛， 好生活都是拿命換來的，狼行千裡吃肉，狗行千裡吃屎！不敢拚命還想過的好，哪有這種好事?”李奇插嘴道。

“李奇話說的粗，但是道理就是這麽個道理。也不怕告訴你，我們想造九爺的反，這老家夥歲數大了，思維僵硬，已經不適合再當老大。我們也受夠了他的喜怒無常，提心吊膽在他身邊的日子該結束了，如果這次行動你參加了，也成了‘太虛幻境’的元老，好日子自然在後面！”

“萬一失敗呢?”

“這本來就是你死我活的鬥爭，趁著年輕拚一把，這輩子就不用愁了！我也是為你著想！”

“你們的籌碼多嗎?這次行動有把握嗎?”

“籌碼比你想象的多，關系自己的身家性命，如果沒把握你覺得我會做嗎?只要你肯配合，這事萬無一失！”

項飛來回踱步，仔細權衡著個中厲害——如果不配合，昨晚的事被九爺知道，立馬就沒了活路;和他們一起拚一拚，也許還有生的希望！

“想好沒有?到底參加不參加，配合不配合?”李奇看著項飛猶豫再三，忍不住催促道。

項飛把手一攤:“已經上了賊船，我還有選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