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後的早晨，窗外響起陣陣鳥鳴，濕潤、清涼的空氣從窗戶上逸進來，從口鼻中吸入，整個身體都是舒服的。

項飛是被狗舔醒的，揉揉惺忪的雙眼，猛然看到一個狗頭出現在面前，驚嚇中瞬間坐起。

再看看旁邊的狗，仔細回憶也沒想起來“笨笨”什麽時候進來的。

看了看時間，已經上午9點半，便起床來到窗戶跟前，貪婪地呼吸了一下新鮮空氣。向下一看，賀平在院子裡練拳，一身運動裝備，臉上沁出不少汗珠。

穿好衣服快步下樓，“笨笨”跟在後面。

來到院子裡，賀平已經打完收勢，拿起簷廊圓桌上的毛巾擦汗。

“平姐，你這功夫和誰學的?跟著九爺之前你應該不會拳腳才對，要不然也不會被人販子欺負！”

“就你話多，這點武術和擒拿技巧是九爺教的，一個女人在男人的世界混，不會點拳腳功夫哪行?在我這不說強身健體，就為遇到危險的時候能保命！”

“那這麽說，九爺比你還厲害?”

“以前是，現在歲數大了，生活太安逸！那點底子估計早成了花架子，練武不練功，到老一場空！”

“李奇會嗎?”

“當然，不然怎麽當馬仔隊隊長?”

“那你和李奇誰厲害?打起來誰的勝算大?”

“誰先動手誰厲害，誰的勝算大！要不怎麽說先下手為強呢?前一段時間你還堅持學呢，現在怎麽了?不想學啦?”

“哪有?以前在‘伊甸園’，上下班時間基本和你重疊，學起來方便，現在咱們兩個上班時間都不一樣，怎麽學?”項飛眼睛滴溜一轉:“平姐，你是不是有武功秘籍呢?給我看兩眼，我照著學就行了！”

賀平拍了一下項飛的頭:“秘籍你個大頭鬼，你以為看電影、電視劇呢?回頭你先練基本功，每天起來之後跑步半小時，扎馬步20分鍾，俯臥撐60個，有條件的話再慢慢加量！等基本功差不多了，那些套路、技巧很好學！”

“好的！對了，平姐！你今天怎麽還沒去上班?以前你這個點早走了！”

“多話！你是我上級還是我是你上級?我高興什麽時間去就什麽時間去，用你操心?”

自討個沒趣，項飛瞥了對方一眼，帶著“笨笨”走出院子。

“你去哪?”

“又不是上班，你管我去哪，我高興去哪就去哪，用你操心?”

項飛順著馬路往前走，不遠處有一個菜市場，中午他想吃炒餅，特地去買食材。

路過一所中學，門口站滿了家長，旁邊拉著一個橫幅——“祝莘莘學子取得滿意成績，進入理想大學！”

又一次高考，卻與自己無關！

項飛加快了腳步，把那些人、那些場景統統甩在後面，進入菜市場很快買完食材，卻沒從原路返回，繞了好大一圈才走回別墅。

食材買回，卻突然沒了做飯的興致，把東西扔在廚房，走進臥室裡面趴在床上悵然若失。

意興闌珊中，他睡著了，做了一個夢，關於一座橋。

一條大河上只有一座獨木橋，大河的西岸土地貧瘠、東岸土地肥沃。為了更好生活，西岸的人會在一個相同的日子裡走過大橋來到東岸，卻因為橋面狹窄，只有少數人能通過。

不能通過的人和通過的人都在抱怨這座橋，前者是因為它沒給自己帶來人生轉折，後者是因為橋這邊的風景遠沒有想象的好。

項飛沒通過這座橋，便詛咒這座獨木橋，希望它早些坍塌！

橋塌了，西岸的人便只能隔河相望，徒然羨慕東岸的多彩多姿，開始懷念那座獨木橋，起碼它能給年輕人帶來希望和意義。

橋又被修起，從獨木橋慢慢變成一座現代化大橋。通行不再是問題的時候，人們發現自己沒有了當初的激情和敬畏，甚至來到肥沃的土地也沒有了耕作技巧。

很多人選擇回去，反而在廣袤的鹽鹼地上發現了石油、金礦和激情。

睡夢中聽到一陣敲門聲，繼而一個聲音把他拉進了現實:“項飛，起床！吃飯了！”

揉揉眼睛，去衛生間洗漱，來到餐廳發現桌子上擺著做好的炒餅，接過賀平遞過來的筷子，夾了一口放在嘴裡，很香。

“買回來東西怎麽不去做?害的我得自己動手，不懂得敬老啊?”賀平邊吃邊說。

“想吃才去買的，路上碰到了高考，突然沒了興致！心裡麻煩的很，就去臥室睡了一覺！”

“想起自己的高考了吧?沒考上大學肯定很嫉恨高考吧?”

“買菜的時候有點，現在想通了！”

“想通什麽了?覺得自己高考落榜活該?還是對高考這個選拔方式有意見?”

“很多人都在罵高考，我也曾經罵過！但是憑良心講， 高考是當前選拔人才最公平、公正的一個途徑，可以完全隔絕人情、權力和金錢！試問當下哪個選拔制度能做到這一點?”

“但是高考也有很多弊端啊！死板、僵硬，以分數為生命線，產生了學校的應試教育制度和習慣，束縛了大家創造性的發揮，影響學生的全面素質教育等等！”

“這我承認，高考有改革提高的空間，但是絕不能像某些人說的那樣廢止！目前，正在持續進行各種高校擴招，這也是極大錯誤的！進入高校之外，給年輕人另外的一個發展路徑，改變以高考論英雄的傳統思維是當務之急！”

“另外的發展途徑?還有什麽?回家種地嗎?”

“這也是一個選擇，很多人選擇進城的時候，留在農村的年輕人也有了發揮空間！把地種好，一樣可以掙錢、可以有好的生活，實現別樣的人生價值！當然還有其它出路，我們國家當前需要大量技術工人，為什麽不拿出錢來去培養呢?”

看著項飛的認真表情，賀平忍不住笑出聲:“那依你看，你該回家種地呢?還是去學技術報效國家?”

項飛歎了一口氣，看了一眼面前快涼掉的炒餅:“我啊！得先把面前的炒餅吃完，涼了就不好吃了！對了，你們家的蒜在哪?吃炒餅不吃蒜，味道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