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杜森往前探了探身子，對唐校長的回答很感興趣:“我該怎麽理解這句話呢?”

　唐校長清了清嗓子:“善與惡的界定是誰說了算?先得判斷什麽是善惡吧，你覺得是惡的，有人不一定這麽認為，”唐校長眯著眼喝水，把水杯放到嘴邊喝了半口又放下了，從旁邊拿了個紙巾擦了擦嘴接著說道:

　“再說了，因果這東西也沒來由，誰能證明什麽樣的因會結什麽樣的果?如果有人知道的話，這世界上就更不會有善惡了，誰不是衝著結善果去的?那麽人跟人還有什麽區別?所以這人存在的多樣性也就沒有了意義，人也就不應該存在了。”

　“果然是文化人，有文化的人見解就是不一樣。”杜森輕輕的拍著手說道。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啊！”古劍也跟著拍手道。

　“哪裡，過獎了！”唐校長仰了仰下巴面帶笑容的說道:“現在的人呐，就是太浮躁，都不肯靜下心來做學問了，唉，我們這一代人都老了！”

　“您這是正當年，哪裡老呀！”古劍笑了笑說。

　杜森斜眼看古劍一眼說道:“那麽，小丫跳樓前，您見過她嗎?”

　唐校長臉上的笑容瞬間便僵在臉上:“這個我記不太清了，好像見過吧。”

　“您見小丫是為什麽，是小丫出了什麽事還是有什麽問題?”

　杜森知道這一定是有關系的，不然一個校長怎會無緣無故的見一個普通的中學生，沒問題的話，唐校長也不用這麽緊張不安了，那麽唐校長究竟隱瞞的是什麽呢?

　“哦，可能沒見過，我記不太清了，”唐校長把水杯又端起來準備喝，快到嘴邊時停了停又放到了桌上:“年紀大了些，記性越來越差了。”

　“是嗎，那可要多注意身體才行，我看您端了杯子到嘴邊又放下，不會是一端杯就忘記口渴了吧，呵呵”杜森微笑著看著唐校長打趣道:“您莫生氣，我開玩笑的。”

　“啊，是啊，醫生說不讓喝太多茶水，我這有一段沒怎麽喝了，一端杯就想起來，有些不習慣呢還。”唐校長的笑容在臉上僵著看看杜森又看看古劍說道。

　“嗯，我也是，原來愛打乒乓球，後來那個拍子丟了，再換了一個就用不習慣了，”杜森說著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有時候要改習慣是很難的，再好的醫生能治了心臟病，也治不了心病啊！”

　“是，是，有道理，心病難治，心病不好醫呀！”唐校長深吸一口氣點頭附和著說道。

　“您最後一次見到小丫是什麽時候?”杜森突然問道。

　“前一天，啊，不，是前兩天，啊，不，我記不清了。”唐校長有些結結巴巴的含糊其詞道。

　“是在你辦公室見的小丫嗎?”杜森緊追著問道，他能看出來唐校長這會兒的心理狀態很不穩定，腦子裡也是一片混亂，說話已經不經思考的脫口而出了，這正是追尋答案的最好時機。

　“是，啊，不是，讓我想想”唐校長已經有些慌亂的不知所措了。

　“當時在你辦公室一起見小丫的還有誰?”杜森緊嘴快問著。

　“楊老師，啊，不，我忘了，讓我想想。”唐校長兩手抓在一起使勁的攥著。

　“小丫為什麽哭?”杜森緊追不舍的問道，這句話當然是猜測，校長和班主任在校長的辦公室見小丫，一定是有什麽事發生了，也不會是什麽好事情，而這麽小的女孩子，無論當時是什麽樣的事情，哭都應該是正常反應。

　“沒有！她沒哭！她沒有哭！”唐校長眼睛看著眼前的杯子有些呆怔的說著，端起杯子不自禁的大口喝著。

　“誰把小丫推下樓的！”杜森加快了語速和音調，爆發式的問道。

　“啊！不是我！不是我！我不知道！”唐校長猛的站起來，“咣當”一聲，印著紅梅花的玻璃杯掉到了地上。

　唐校長站著呆怔著看著前方，身體不停的發著抖:“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隨著唐校長不受控制的喃喃自語，身子一歪，唐校長倒在了沙發上抽搐著。

　杜森急忙起身察看唐校長的狀況，扭頭看一眼古劍說道:“他沒事，都錄下來了吧。”

　“嗯！”古劍點點頭，掏出電話撥打了急救中心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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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校門的時候，古劍特意走到門房跟門衛打了個招呼:“李老伯嗎?”

　“是，有什麽事嗎?”李老伯滿臉笑的問道。

　“沒事，就是剛才唐校長摔倒時，不小心把您的杯子摔碎了，給您說一聲。”

　“沒事，沒事，一個杯子不值錢，人沒傷到就好。”李老伯擺擺手還是滿臉的笑著說道。

　杜森笑笑看古劍一眼，古劍搖了搖頭也笑了。

　汽車裡。

　兩人看著遠去的救護車和警車，沉默了半天都沒說話。

　“沒有證據，但重啟案件的調查沒問題。”古劍先打破了沉默，用手撥弄了一下衣領上的鈕扣，那是一個微攝機。

　“嗯！”杜森點點頭。

　“現在呢?”古劍問道。

　古劍與杜森已經合作了很久了，也見過杜森無數次與罪犯的心理戰，也見識過杜森強大的心理分析能力，但今天還是讓古劍覺得很意外，這種緊抓敵人心裡脆弱點的逼問似乎不太像以前的那個杜森，又說不出哪裡不同，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杜森更強了。

　對問題判斷的準確和自信，以及松緊有度的問題，讓古劍覺得，罪犯遇到杜森簡直就是個災難。

　“去楊老師家！”杜森猶豫了一會兒，轉身對古劍說道。

　“現在?”古劍揚了揚眉毛確認著杜森說的話。

　“嗯！現在！”杜森點點頭。

　“可是不知道楊老師住哪兒呀”古劍說道。

　杜森從口袋裡拿出筆和一個本子，寫了一串數字遞給古劍:“給，這是楊老師的電話號碼。”

　“你從哪兒弄的?”古劍有些驚訝。

　“就在唐校長的辦公桌上有個常用人員通訊錄，在那上面記的。”杜森語氣隨意的說道。

　古劍張大了嘴巴驚訝的說道:“可你根本就沒過去桌子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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