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楊老師剛站直了身子，一屁股又坐在了床上，有些六神無主的喃喃著:“什麽！什麽！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什麽?”杜森輕聲問道。

　“我什麽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是誰推的！”楊老師情緒激動的說著。

　“不知道是誰推的誰?”杜森緊追著問道。

　“不知道是誰推的……”楊老師說了半截愣了一下:“你們別問我了，我真的什麽也不知道。”

　“嗯，我知道，我知道你快退休了，唐校長給你打了個電話，我們都知道。”杜森頓了頓接著說道:“我想告訴你，你什麽都不用擔心，只需要把知道的告訴我們就好。”

　楊老師在床邊兩隻手使勁的攥著枕巾，能看出內心的掙扎和痛苦。

　“你夢到或見到小丫時都說了些什麽?”杜森語氣放緩了些。

　“我看到她在哭，我想過去安慰她，卻不知怎麽開口。”楊老師眼中含著淚輕聲說道。

　“你很關心小丫是嗎。”杜森若有所思的輕聲說道。

　“是的，小丫是個好孩子，一個可憐的好孩子。”楊老師把臉扭向了旁邊，但仍能看到，這個老人的臉上掉下的淚水滴在枕巾上。

　“跟我們聊聊小丫好嗎?”杜森起身從桌上拿了張紙巾遞給楊老師。

　楊老師轉過身子看著杜森，沉默了半天沒有說出一句話，眼神中透著猶豫和不安。

　“我們今天不聊其他的，給我們講講小丫，好嗎?”杜森倒了杯水，語氣中透著誠懇。

　“我其實很怕說起小丫，一直覺得她就像是我的孩子，我沒有保護好她！”楊老師說著擦了擦臉上的淚繼續說道:

　“小丫很小的時候，父母就離婚了，不知道什麽原因，也從來沒見過她的父親，有人說她父親出海一直沒回來，可能死在海上了，也有人說在工地上班，出了事故，小丫是她母親一手帶大的，生活的很辛苦，後來，她母親帶著小丫嫁了人。”

　“那個男人我見過幾次，很憨厚的樣子，看起來脾氣很好，後來才知道喝了酒後脾氣很壞，家暴。有過好多次，所以她母親就準備跟那個男人離婚，還沒辦好手續，先一人帶著小丫搬出來住了，就不知怎的，那天她母親就出了車禍死了，小丫一下成了孤兒，她家裡連個親戚都找不到，她也不敢跟那個男人，就是她繼父回去生活，學校也不敢，怕出什麽事，後來學校報上去她的情況，就給小丫辦了個寄宿在學校，通過一個什麽基金每月都給小丫些生活費。”

　“那個男人偶爾會來看看小丫，也不說什麽話，就是給小丫帶些吃的衣服和生活用品什麽的。”

　“本來一切都挺好的，可不知這孩子上輩子是做了什麽孽，竟然……”

　楊老師說到這裡忽然想起了什麽，把話又咽了回去，說道:“唉，這孩子真是太可憐了，不管是怎樣的意外，死了竟連個全屍都沒落下，她才十四歲呀。”

　“全屍都沒落下?什麽意思?”杜森坐直了身子看看楊老師又轉過頭看著古劍。

　“啊，是這樣的，”古劍看著杜森解釋道:“小丫跳樓以後還沒有死，到醫院搶救無效才死的，一直在醫院停著也沒家屬，後來屍體被上面的什麽醫學研究院打了報告領走了，說是做什麽人體研究用，這個我們查過，手續都是正常的。”

　“什麽醫學研究院?”一聽到醫學研究院，杜森突然多了分警覺，突然覺得這事情又多了些蹊蹺。

　“好像是草山醫學研究院，應該不會錯，國內最好的醫學研究機構，”古劍想了想接著說道:“就是跟那個全球最好的白屋醫科大學合作的草山醫學研究院。”

　本來只是個普通的案件，頂多有可能牽涉到謀殺什麽的，但現在這一切都太巧合了，現在的古劍當然還不知道白屋是什麽情況，但是杜森聽到白屋兩個字瞬時腦子裡聯系起了很多事情。

　小丫一直是意識狀態在鬼河裡，又什麽都不記得，只知道要找自己才能幫到她，幫她什麽呢?只是找到殺她的凶手嗎?現在看來肯定不是這麽簡單，小丫為什麽會失去記憶，她的身體都已經被跟白屋合作的人拿走，那麽小丫的死或許跟白屋有直接的關系，但為什麽要是小丫呢?

　事情變得越來越複雜了，杜森突然又想起，失蹤的王小花，還有那麽多的少女都莫名其妙的到了白屋，而那裡的米貝也不知影蹤，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杜森突然覺得頭有些脹疼的厲害。

　杜森定了定神，暗自調息在脈絡中運行一遍，這才感覺好了些。

　“小丫沒有留下什麽東西嗎?或者她母親給她留下了什麽沒有?”杜森調整了下思緒問道。

　“沒有，什麽都沒留下，就是些生活學習用品，都給她燒掉了。”楊老師想了想說道:“她唯一留著的就是她母親留給她的一條裙子，是她媽媽原先穿過的，後來改了一下給小丫穿了，她平時也不舍得穿，只有在特別想媽媽的時候才會穿著。”

　“她死的時候就是穿著那條裙子對嗎，那條紅裙子，對嗎?”杜森有些黯然神傷起來。

　楊老師看著杜森半晌沒有說話，只是沉默著點點頭。

　三人各自低著頭，病房裡陷入了安靜之中，氣氛變得有些傷感。

　“現在情況已經完全不同了，我並不想問小丫的死是不是意外，或者是誰推她下去的，有可能真的就是個意外，每個人都內疚和不想擔責任，所以都在刻意的隱瞞一些事情，而隱瞞的事情對我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我不想知道她跳下樓的細節，

　我不想知道是她主動跳下去的還是誰的手在後面推了一把。

　又或者那隻手只是想拉她一把而不小心失了手，

　我沒有看到你們有殺人之心，和殺她的理由，她還只是個孩子。

　我想知道她為什麽走到了那兒，

　我想知道她死前你們為什麽都要找她談話，

　我想知道那之前發生了什麽！”

　“楊老師，你那麽關心她，當她是你自己的孩子，告訴我發生了什麽，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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