罕漸聞言，臉上的冷笑逐漸凝固，直至消失。

　　取代而之的是著急、焦灼。

　　他飛速跑到護士面前，抓住她的肩膀猛搖著:

　　“你說什麽?！剛剛擔架上的是我弟弟?！”

　　“哎呀！…你是誰啊?！呃，罕漸?長……長官好。你弟弟他正在做手術。”

　　被搖的護士叫了一聲，接著發現來者正是罕漸，輕聲道。

　　“咻！”

　　罕漸沒有回話，他放開護士，轉身向著軍區的醫務室那方跑去。

　　咻的一聲，四秒，便消失在了護士們的視線內。

　　待操場安靜下來後，她們開始交頭接耳起來。

　　今天又有閑談的話題了。

　　……

　　罕漸在走廊內瘋跑著。

　　他很喜歡這個勤奮的弟弟。

　　雖然平時壞習慣多了點、對別人的脾氣差了點。

　　但他對自己重來都不對自己發脾氣，又百依百順、聽話。

　　這次他卻身受重傷，這讓他非常心痛。

　　趴在手術室的外面，醫生們正在裡面給弟弟做手術。

　　手術的位置全都是在臉部。

　　罕漸仿佛看見了弟弟臉上有一道頗深的劃痕。

　　他沒有衝進去，怕影響到裡面的醫師。

　　就這樣在外面等著、一動不動。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弟弟怎麽可能會有那麽嚴重的傷?！”

　　罕漸捏緊了拳頭，這時，一位護士走了過來:

　　“這位長官，請您別爬在門上，裡面正在手術。”

　　“罕威他……傷勢怎麽樣?！”

　　罕漸仍然趴在門上，只是轉過頭來，對護士問道。

　　這位護士疑惑，也不認識他是誰，但他貌似知道裡面患者的名字。

　　“我是他的哥哥，我想了解他的病況。”

　　“哦！患者他全身上下都有不同程度的擦傷，臉部被利器從左下顎至右額頭的劃過，四方隔軟骨損壞，左眼因被凝血堵住，暫時性失明，右眼割破、完全失明。但您別著急，在羅醫師的治療下，除了右眼，其他地方都會完全治好！”

　　護士給他遞了一杯溫水，如實說道。

　　罕漸壓製住憤怒，淡淡的問道:

　　“那麽，是誰把他弄成這個樣子的呢?”

　　“呃這個…我也不清楚…”

　　護士見他雙眼發紅，手裡的塑料杯子被捏到變形，但卻仍然如此淡定，一股寒氣從脊背處飄過。

　　她不想成為第一個告訴罕漸敵人身份的人。

　　否則出了什麽事的話，擔不起這個責任。

　　“說不說?！！”

　　罕漸再也壓製不住心中的怒火，暴躁起來。

　　如一條發狂的毒蛇，單手卡住了護士的脖子，憤怒的吼道。

　　他看出了護士的小動作，她剛剛這是在怕自己，才不敢說出實情。

　　“是…是王鋒！別，別掐我！…咳咳咳！…你瘋了吧?！”

　　罕漸放開了護士，她退到一邊，摸著自己被掐出指印的脖子，叫道。

　　“王…王鋒！王鋒！又是王鋒！！好一個姓王的小子！你害得我弟弟得個處分不夠！把他弄出了軍區還不夠！現在還害得他失明！！老子這輩子與你勢不兩立！！”

　　罕漸低吼著，水杯捏碎，似是快要瘋掉了。

　　護士連忙跑掉，生怕再受殃及。

　　……

　　罕威的手術結束，罕漸又進去詢問了醫師。

　　醫師所說的同護士一樣，

罕威全身的擦傷、淤腫都會治好。　　唯獨右眼，永遠不能再見到光明了。

　　病房內醫生們走了，罕漸靜靜的坐在床邊。

　　望著睡著的弟弟，一言不發。

　　標準的坐姿，就這樣盯著他看，直至他醒過來。

　　五個小時過去了。

　　罕威的手指動了動。

　　“威，醒了?”

　　“哥?…哥！…”

　　罕威猛然坐了起來，雙手四處摸著，情緒有些失控。

　　“啊啊啊！！！……我瞎了！我兩隻眼睛都看不見了！！”

　　吼完，雙拳在床上奮力捶著，每一拳都把床板打穿。

　　“威！威別激動，你放松下來！沒事的，你沒瞎，只是蒙了紗布！醫生說隔幾天就好了！”

　　罕漸衝過去按住他，罕威暫且安靜了下來。

　　但當他將右眼的紗布迅速扯下來時，再次發瘋。

　　“哥！！……哥我看不見了！我真的看不見了！你在騙我！！”

　　罕威一把將罕漸推倒在地上，接著從床上跳了起來。

　　雙手四處亂抓，抱起一罐陶瓷花瓶後，奮力摔在了地上。

　　“砰！”

　　陶瓷花瓶觸地即碎，碎片四處濺開，罕威光腳踩在了上面。

　　“威！你別動！我來抱你出來！”

　　罕漸吼道， 但罕威根本不聽他哥的話，直接跪在地上，雙拳錘擊地面，哭叫著:

　　“眼睛都瞎了！以後我就是廢人了！嗚嗚嗚！…哥，我還有什麽用啊！！”

　　罕漸望著弟弟發白的右眼，心疼無比。

　　衝過去將罕威抱起，把他放在床上後，喚醫生過來，讓醫生給他的傷口消毒。

　　……

　　“罕威同志！你並沒有完全瞎掉，請別自暴自棄，你看左眼，不是還能用嗎?現在聽我的，好好的調養，兩個月後，全身的傷肯定能夠康復。”

　　醫生把他的腳掌、手掌中的陶瓷碎片取出來，消毒過後，說道。

　　“滾！…都給我滾！…老子要殺掉娘四十！”

　　罕威的情緒仍然很激動，但被罕漸按在床上，他翻不起身來。

　　這時，張排長緩緩走了進來，他淡淡道:

　　“右眼完全失明，左眼兩天就好。”

　　罕威一聽見張排長的聲音，漸漸安靜了下來。

　　張排長為他的上級，說話分量較重，而且他從來沒有說話假話。

　　老排長拉出一條板凳，坐在了上面，即便坐不久:

　　“你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吧，等你傷好了再說！”

　　說完，起身，便往外走去，最後消失在了走廊上。

　　罕威等老排長走掉後，對罕漸道:

　　“哥！你要幫我報仇！…”

　　“交給我吧，威！我一定會幫你報仇的！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罕漸目光冰冷，接著道:

　　“我要讓王鋒完全瞎掉！瞎不到，就讓他死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