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彈一下水邊的阿狄麗娜嗎?”當石寒用渴望的目光盯著鈴木千夏看的時候,鈴木千夏搖了搖頭。
不是鈴木千夏覺得石寒不可以。因為,鈴木千夏都沒有嘗試過這首曲子。
她沒法教石寒。
“抱歉,石寒,我不會這支曲子。”
鈴木千夏有點不好意思,她也沒想到,石寒的學習能力這麽強。
水邊的阿狄麗娜,莫妮卡會彈奏。
也許是因為短短時間內石寒就彈奏出了夢中的婚禮,莫妮卡想要看看,她到底能有多大的能量。
“石寒,你想彈水邊的阿狄麗娜?”
“當然,你可以教我一下嗎。”石寒這一刻玩的是深藏若虛,其實,這首曲子已經在他腦際奏起了。
“好。”
莫妮卡當仁不讓地走到了鋼琴旁邊,石寒禮貌讓開。
下一秒,莫妮卡整個人投入到了彈奏的節奏中。
莫妮卡這首曲子彈了不知道有多少遍,作為意大利音樂世家的獨女,莫妮卡從小就在父母,爺爺,外婆的音樂熏陶下成長。這首曲子更加是外婆最喜歡聽的理查德克萊德曼的輕音樂中的經典,這支曲子由保羅·塞內維爾創作,像是安娜小箋,秋日私語,夢中的婚禮,和這首水邊的阿狄麗娜皆是出自這位音樂魔術師之筆。
莫妮卡喜歡在音樂中翩翩起舞。
水邊的阿狄麗娜旋律優美,莫妮卡跳躍的手指讓她那一刻找到了之為一個鋼琴世家女兒的快感,她的身子在曲調中晃動,將這首曲子的韻味完全深刻的表達出來。
石寒在一旁看著,莫妮卡跟石寒說著這首曲子應當注意的C段的左右手的銜接,誠然,這對一個初學者來說,非常有難度。
對於頻繁出現的六度的不同強弱的深入淺出,需要你做出輕重的對比,手指無比靈活的切換。
莫妮卡說著,卻也不覺得石寒能夠聽懂,更不用說指望他彈出,總之,莫妮卡只不過走個過場,證明自己的強者地位,那樣也就夠了。
莫妮卡講的時候,鈴木千夏在一旁也將將能聽懂莫妮卡表達的。
這一首曲子,你沒有一年半載的功力,怎麽可能駕馭的了!這是保羅在一旁的觀點。
可鈴木千夏看去石寒的時候,後者卻在認真的看著莫妮卡的手指,他的眼睛直勾勾深邃如井,像是思考著什麽。
其實,石寒並不是思考,是他在確定腦海中系統支持的此曲跟莫妮卡彈奏的哪個更好聽,因為莫妮卡的手指似乎彈錯了一個鍵。
沒錯,六度不同強弱的深入淺出,莫妮卡盡管是強者,可還是錯了。
古人雲,驕兵必敗,莫妮卡輸也許就輸在了這裡。
彈奏完,莫妮卡已經沒有了多少耐心,她總覺得石寒根本無法彈奏出來,慵懶地像隻太陽底下的懶貓:“那你來一遍?石寒。沒關系的,能彈出多少彈多少,試一試?”
鈴木千夏的聲音傳來:“對,石寒,不要有什麽壓力,這首曲子很難,就算是我,也不一定能完整的彈好。”
在樓上剛剛大汗淋漓翻雲覆雨的卡裡夫婦這時下來了,方才他們聽到有人演奏水邊的阿狄麗娜,這讓他和妻子的琴瑟無法和諧。因為這首經典的曲子,卡裡經常彈,可方才那個人卻彈錯了一個音。
音樂,是她們的最愛,如此美妙的鋼琴曲,豈能出現這種不和諧。卡裡作罷了和妻子繼續大戰的想法,從樓上慌忙下來。
卡裡夫婦圍了上來,
大家簇擁而至,讓施坦威音樂廳裡的氛圍為之一變:“小夥子,方才是你演奏的水邊的阿狄麗娜嗎?” “叔叔,不是他,是我。”莫妮卡驕傲地說。
“真的抱歉,打擾你們休息了。”鈴木千夏四十五度彎腰,她以為是他們打擾了卡裡夫妻休息。
“oh,不,美麗的女士,我想告訴你們的是,方才那支曲子,水邊的阿狄麗娜你們有一處彈錯了。我想糾正一下,準確的彈法應該是……”卡裡想要去到鋼琴邊彈奏,正好發現石寒坐在了那裡。
“現在,是這位同學要演奏嗎?”
卡裡見石寒坐在鋼琴前邊,說道。
“叔叔,他是一個鋼琴初學者,聽我剛剛彈奏了水邊的阿狄麗娜,現在他也想試一試彈奏一下。”
“鋼琴初學者?彈奏水邊的阿狄麗娜?這怎麽可能。”
卡裡認為這很荒謬,保羅當然也認為石寒做不到,一副你們一會看他出糗的神態。
沒有管人們的議論,石寒此刻完全讓自己置身在腦海中那飄揚的音樂中。
水邊的阿狄麗娜,多美的旋律,多優美的愛情故事,他似乎看到了那個來自希臘的神話,而哪一天,可能自己雕刻的女孩也會如同阿狄麗娜一樣,由雕塑變成了真人,會永遠陪伴自己的身邊。
石寒安靜地坐在了鋼琴前,他的十指輕輕放在黑白鍵盤。
端正的身子,一抹月光透過窗扉正好瀉下來在他的臉上,他的目光柔和,下一秒溫柔的笑起,身子一前傾,曲調開始了。
嗒,
嗒嗒嗒嗒嗒。
旋律開始比較輕柔,曲風略微單調和重疊,只是像少女的心扉心事被輕輕道破了般欲遮還羞,再接著,音色便逐漸敲擊而複雜起來,衝擊感強烈得讓人沉醉。
輕緩的開局,玫色的疊音重響,複聲跟進,情緒一點點升溫,溫水煮蛙後到某一點交融在一起,突的飄揚開來。
咚咚咚咚…
那聲音好像是漫天飄蕩的雪花飛舞,又像是湖泊中一頁飄蕩的孤舟行進,漁夫拿起手中的蓬蒿,高高地揚起,奮衝,勢要把面前的海浪打翻,而每一個音符就是那蕩漾的波紋,四散彌漫。
這首水邊的阿狄麗娜實際上在克萊德曼演奏的時候,他就是把自己仿若置身在了大海之中,開始的幾處重複,就是他要表現水的波紋,沒想到,石寒這一刻卻同樣是這種感覺。
“太棒了。”
蘇菲忍不住叫好了。
“他…竟然做到了!”卡裡驚得胡子微顫。
“這,這是我認識的那個石寒嗎!”
石寒彈奏的竟然跟自己剛才表現的沒有什麽差別,不,除了那個音不同,六度深入淺出劃開分界的那個過渡音不同,其余的一摸一樣。
他竟然真的是在聽了一遍之後,就會演奏了?
莫妮卡有點喜歡這個石寒了。
巴拉斯、鈴木千夏這會也看呆了,這個小子的音樂感悟能力太強大了,他只是短短時間,就學會了鋼琴,從鋼琴三級的演奏,跳躍到水邊的阿狄麗娜,現在這曲子的難度已經是一個著名鋼琴家的水準了?
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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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優美的音色仍在繼續,保羅再看這個石寒,他已經把後者當做恐龍來看了,太可怕了。
這個人太可怕了,他竟然彈下來了這首曲子,不吹不黑,他竟然,竟然彈得比莫妮卡還要好聽,那種溫柔而呢喃的低語,那種欲罷不能的情愫,和戀人的那種甜蜜,那種傾訴感,一下子就鐫刻在了人心裡最溫暖的位置。
如臨其境!
置身其中!
這種感覺無比的美好!
石寒磨合著自己手指和琴鍵的默契,那種親吻很有觸動。
石寒享受這種美妙的感覺,他仿佛感覺自己身上披著一層金光, 那種感覺讓他渾身地舒泰。
妙,妙。
貝多芬在世。
克萊德曼附身。
讚美詩從來就沒有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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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最後一個音調彈響,之前閉著眼睛的石寒慢慢把眼睛睜開。
太感動了,這曲子令人黯然神傷,他能讓人能想起身邊的愛人,想到一起甜蜜的時刻。
這首曲子牽動了大家的神經,讓人不禁帶入進去,這就是演奏的一種成功。
所有人都不敢再小看石寒了,莫妮卡走到他身邊,眼睛中升起了一抹同先前不一樣的崇敬和愛慕之色。
這種眼色,只在莫妮卡跟他的老師學習拉丁舞的時候才有過。
“你真的太了不起了,石寒。”
莫妮卡對石寒豎起了大拇指,後者卻淡淡地搖了搖頭:“這首曲子,我也沒有彈好。”
什麽?
沒有,彈好?
莫妮卡感覺自己耳聾了,石寒是瘋了嗎,你一個初學者彈出這般美妙的音樂,還沒有彈好?
保羅覺得石寒過了,他分明有點裝。
裝逼的最高境界,就是明明我彈奏的驚世駭俗,卻還裝作一副我不行的樣子,石寒就是這樣。
保羅那麽以為,石寒卻真的覺得他彈得稍欠火候,眼下和他們比比自然夠用了,可一個禮拜之後,是大學校的音樂節,國立美術學院在下周將舉行一年一度的音樂節,在音樂節上邊演奏的學生,強者如雲,那個時候如果能夠脫穎而出,才真的算是不錯的。